《庭有枇杷树》溯阡鸿

2、第 2 章 “谢楼这个

　　“谢楼这个人，看起来冷冷清清的有些不近人情。”这大概是大多数人看到谢楼会做出的评价。而在温城看来，谢楼只是不大爱说话，不近人情更是没影的事。
　　温城第一次见到谢楼是在课堂上，早晨，光线很好，照的小谢楼白白嫩嫩的。老师说这是新来的同学，之前在A市念书。连自己生活的这个小镇是哪个市都还琢磨不太清的温城，只记得A市好像是省会，大城市。
　　然后听到谢楼脆生生的说“我叫谢楼。感谢的谢，城楼的楼。”
　　那会儿只是觉着谢楼白白嫩嫩的比班上大部分孩子都白净，而真的让温城记住谢楼，确实因为课堂上爆发出的尖锐哭声。
　　哭声来源是谢楼的同桌，是一位平日挺活泼的小姑娘。老师吓得赶紧过去问怎么了，但小姑娘哭的上气不接下去，老师有些恼火，“谢楼，你说！怎么回事？”
　　谢楼一声不吭。
　　老师更不开心了了，“你怎么回事儿，刚来就欺负同学！这么调皮捣蛋的？说话！”
　　谢楼依旧不声不响。
　　“你给我站到教室后面去！”
　　谢楼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到教室后面站到了温城边上。老师安抚好小姑娘又开始讲课，温城因为边上杵着个“调皮捣蛋”的谢楼，没忍住多看了谢楼两眼。
　　就看到小谢楼眼眶通红，背在背后的手臂上一个深深的牙印，已经破了皮，在渗血了。
　　温城没见过什么市面，“嗷”的一嗓子就站起来，也没顾上举手，“冯老师！冯老师！新同学手臂流血了！”
　　老师也是一愣，再看谢楼的同桌又哇哇哭起来了。
　　鸡飞狗跳直到下课，才问清楚。是小姑娘上课的时候跟谢楼讲话，谢楼没理她，小姑娘看谢楼不理她就咬了谢楼一口，没想到下嘴下重了给谢楼咬出血了。小姑娘害怕了就哭了，后面看老师那么生气，那么凶就更害怕不敢讲了。
　　老师有些无语批评了几句还在哭的小姑娘，看着谢楼还是不说话，也拉不下来脸道歉，“谢楼，你也是的，老师问你话，你为什么不说！下次老师问你问题好好回答。”
　　温城看着谢楼还有些红的眼眶，嘴一痒，“冯老师，谢楼又没错。你凶他干嘛呀？你上来就凶他，要我我也不敢说。”
　　老师更尴尬了，瞪了眼温城，“管好你自己，温城昨天作业错太多，放学留下！”
　　温城倒觉得没什么，但谢楼却闷闷的盯着他看，也不说话。
　　放学的时候，冯老师果然逮住了温城。冯老师是数学老师，不仅让温城把前一天错的重做，今天的作业也一起让他写了，错的又重做。重做还得抄一遍题目，美其名曰练练字。
　　温城是不知道一个数学老师为什么那么关心他的字，但他知道他肚子很饿，老师家倒是近，自己家估计得走一个多小时。
　　终于出了校门的温城想，得亏是夏天，要是冬天的话，天早该黑透了。
　　埋着头往家走的温城，觉得自己快要饿死了，也没往周围看。
　　“温城，你等等。”
　　温城回头一看，嚯，是新同学。就看着谢楼七手八脚的把作业往书包里塞。
　　“你不回家在这里干吗？写作业？怎么不去教室写？”想了想冯老师在教室，翻了个白眼。
　　谢楼装好了书包，规规矩矩的背好，“我在等你。”
　　“等我干嘛？”温城有些莫名其妙。
　　“谢谢你。”谢楼小小声的说。
　　温城眼尖，看见谢楼耳朵有点红，手欠，没忍住捏了一把。
　　换来谢楼错愕的看着自己，温城嘿嘿一笑，“嘿嘿，我就喜欢捏耳朵，我隔壁奶奶家的猫，我天天捏，一时没忍住。”
　　谢楼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谢我什么，我要回家了，我饿死了。”温城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回头，发现谢楼跟在后头，一愣“你家也这个方向？”
　　谢楼低低的嗯了一声，“我也住你们大院。”
　　温城一惊，“你怎么知道我住哪？”
　　谢楼也一惊，“昨天我看到你妈妈拿着扫把在院子里追着你跑了几圈。”
　　温城一阵肉疼，“你谁家的？我怎么不认识你。”
　　“我外婆姓胡。”
　　“嚯！胡婆婆家的！”胡婆婆是院子里的老人了，人缘好，听说闺女有出息是个大学生，嫁去大城市了。大人们都说胡婆婆是个“和蔼财神”，闺女送来的好东西从来都很大方的分给邻居，所以院子里各家各户都很喜欢胡婆婆。
　　谢楼想了想，在书包里翻了翻，掏出一个塑料袋，“温城你吃吗？我妈妈给我买的蛋糕。”
　　“吃！”温城正饿着，三两口就把小蛋糕吃了，小镇上是没有蛋糕店的，温城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蛋糕，特别香，特别软。之后很多年，温城长大了也没吃过更好吃的蛋糕。
　　“谢楼是吧，你以后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你也别叫我温城了，你叫我城子吧！”小孩儿的革命友谊来的十分简单。
　　“噗！”谢楼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一口小奶牙白白的。
　　温城愣了愣，心想城里小孩儿笑得真好看啊，“你笑什么啊？”
　　“没，就城子听着像橙子。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吃。”
　　“哦哦，那我没吃过。”
　　“有点像橘子，但比橘子好吃。”
　　“那你喜欢橙子吗？”
　　谢楼“啊？”了一声，耳朵有点红，“呃，还行吧，挺喜欢吃的。”
　　温城一边琢磨着橙子到底是个什么味道，一边问“那你叫我城子，我叫你什么？”
　　“大人叫我楼楼。”
　　“噗！！！哈哈哈哈，你们城里人真奇怪，我们这喽喽是唤小猪的，哈哈哈哈，楼子听着像篓子也不好听，我叫你楼儿呗。”
　　“嗯。”谢楼点点头，小脸红扑扑的。
　　为了带谢楼“长长见识”，平时一个小时的路，两个小孩子东蹿一头，西跑一趟，硬是走的天都快黑了才到家。把小谢楼送到胡婆婆家，得了把糖，约好第二天一起上学，温城才往家里去了，反正家里大人忙，也不怎么管他。
　　一开始温城妈妈不大喜欢谢楼，总是不许他跟谢楼玩儿，但温城偏偏是越不让干越要干的性子。
　　温城妈妈是个普通的小镇上的女人，说不喜欢谢楼无非是看谢楼家庭条件比自己家条件好，多多少少有点嫉妒。
　　但这个不喜欢没维持多久。
　　谢楼来了没多久就是期中考试，谢楼是班上唯一一个全是满分的孩子。家长会上胡婆婆笑眯眯的听着各科老师夸自家宝贝外孙，温城妈妈看着温城差点不及格的卷子，火气一阵一阵的上头。
　　打上次闹出同桌咬了谢楼这个事之后，谢楼就被老师调去跟温城做了同桌，温城妈妈坐在胡婆婆边上更不是滋味儿。
　　胡婆婆笑呵呵的拉着温城妈妈的手，“温城妈妈呀，放学一起走啊。”
　　“哎呦，胡姨，你看看我家城子这成绩啊，还天天跟你们家谢楼出去跑。”
　　“哎呀，孩子还小嘛。主要是你们平时忙啊，又没人管小城城，要不我看这样吧，以后让小城城放学了来我们家跟谢楼一起写作业啊。”
　　“哎呀，那好呀，我们下班都迟，以后我们城子就交给您了啊，你管他就是了，该怎么治别客气。”
　　胡婆婆还是笑眯眯的，“哎呀，小城城是好娃娃呀，我很喜欢他跟我们谢楼搭伴儿。”
　　打那以后，两人除了上学放学一起以外，放学之后也在一起学习。
　　说是一起学习，但温城每次都是趁谢楼不注意就摸一本谢楼写好的作业开始抄，谢楼做作业很专注，等发现的时候，温城都已经抄完了。两人已经很熟悉了，这会儿谢楼也已经知道拒绝温城了，尤其是不好的事情，所以看到温城又抄自己作业，气的小谢楼只能再从头教温城一遍。
　　而温城也是奇怪，平时上课老师一讲课就昏昏沉沉的，谢楼讲的却都记得。“楼儿啊，你以后就应该当老师，你教的比冯老师好，你教我我就懂。”
　　谢楼摇摇头，“我不喜欢老师，我想当警察。”
　　温城撇撇嘴，“那我也当警察，我觉得你跑的太慢，以后我帮你抓贼，不然你跑不过人家。”
　　谢楼笑的两眼弯弯，“好，我们都当警察。”
　　温城第一次跟谢楼吵架是在六月。
　　天气越来越热，又临近期末考试了，温城就跟住在谢楼家了一样。大院里就胡婆婆铺了地板砖，干干净净的，温城为了凉快直接坐在地板上，坐没坐相的靠在谢楼身上。
　　“楼儿啊，别讲了，我现在听不进去。”
　　谢楼也没推开身上的温城，抹了抹汗，“我去给你倒杯茶吗？”
　　“啊，不了不了，你给我靠会儿。”温城晕晕乎乎的说。
　　谢楼有些担心温城是不是中暑了，可这才六月大致上也不至于，“那你歇会儿，等下我们把题做完了去把吊床绑树上啊，晚上就能去纳凉了。”
　　听到这话，温城倒是来了精神，“楼儿，你是城里来的，不会爬树吧？”
　　“嗯。”
　　温城怜惜的看了眼谢楼，城里娃娃连树都不会爬，真可怜，“你喜欢枇杷吗？”
　　谢楼想起之前爷爷给自己讲的文章，觉得这枇杷不是很讨喜，且次次吃完枇杷手上的汁水粘粘的，很讨厌，就摇了摇头，“不喜欢。”
　　“那你喜欢杏儿吗？”
　　谢楼到没多喜欢杏子绵软的口感，但觉得一直说不喜欢太下温城的面子，“我喜欢杏花。”
　　温城不明所以，就当谢楼是喜欢了，“嗯？我跟你说这院里的杏儿可酸了，不好吃。”
　　谢楼当温城没听明白，只好重复一遍，“我喜欢杏花。”
　　温城不晓得谢楼有些弯绕的心思，但大院子里的杏儿真的不好吃，酸的紧，“嗯嗯，楼儿，楼儿，我给你摘枇杷呀。”
　　谢楼有些无语，“橙子，院里的树是王爷爷家的吧，不给摘的吧，咱们还是别去了吧。”
　　温城倒是不当回事儿，“哎呀，没事，这个点他在睡午觉，而且你没来之前，院里大家都在摘的。”
　　谢楼没干过这种事，有些害怕，也不太情愿，“别去了吧。”
　　温城可不管，反正这会儿也做不下去题，就拽着谢楼往树那边去了。温城是爬惯了院里几棵树的，“噌噌”就爬上了枇杷树，摘了顶上长得最好的枇杷。也不像自己说的那么胆大，摘了一些之后，就拿着枇杷拽着谢楼跑回了谢楼家。
　　温城乐呵呵的挑了最好最大的枇杷给谢楼，自己剥了个还有些发绿的枇杷，酸的一咧嘴。谢楼看着龇牙咧嘴的温城想笑又觉得刚刚人生第一次“偷”了东西，看着“赃物”心里不舒服。
　　“楼儿，吃啊！可甜了。”说这话的时候温城眼睛都还眯着，明显是酸的。
　　谢楼没憋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怎么不信呢？”说着把手中温城塞给自己黄灿灿的枇杷递过去，“你再吃一个给我看看。”
　　温城一撇嘴，“我骗你干嘛，我留给你的肯定甜的！”
　　谢楼还是摇摇头，“我不信。”
　　温城有些生气，一把抢过枇杷，剥了皮塞进嘴里，“你看！特别甜！”
　　谢楼又递了一个给他。“这个呢？”
　　“甜！”
　　泄露就笑眯眯的一直递，温城一直吃，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温城已经把最后一个黄枇杷按在嘴上了。看着谢楼空空的两只手，温城把剥好的枇杷递给谢楼，“楼儿，真的是甜的。”
　　谢楼还是笑眯眯的，“你吃吧。”
　　温城撇了撇嘴，“我辛苦摘了一趟，你怎么一个都不吃。”
　　谢楼道，“那要是酸怎么办？上一个不酸不代表这一个不酸。”
　　温城看了看枇杷，看了看谢楼，小心翼翼的啃了一点点枇杷肉，砸了咂嘴，“甜的！你看我说甜的吧，你吃！”
　　谢楼愣了愣，看温城笑的喜滋滋的盯着自己，鬼使神差的就接过来半个枇杷吃了，什么不卫生之类的话都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去了。
　　温城眼睛亮亮的问，“甜吗？楼儿，甜吗？”
　　谢楼愣愣的点了点头，“甜的。”
　　温城嘿嘿的笑着，心里却盘算着回头去给谢楼摘点杏子，谢楼都没怎么吃枇杷，可能真的不喜欢。
　　谢楼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好，“橙子，咱们以后还是别去摘王爷爷家的果子了，不好。”
　　温城心里已经惦记上杏子树了，就敷衍的答应，“好好好，知道了，做题做题。”
　　收拾好了客厅的果皮，温城总算是安安分分的跟谢楼做了一下午的题。傍晚温城嚷着回家吃饭，谢楼也没在意，只是吃着吃着饭就听到院子里闹了起来，王爷爷扯着大嗓门在骂人。
　　谢楼探头往家门外面看了一眼，远远的看到杏树上站的可不就是说回家吃饭的温城。急急跑到树下，王爷爷骂的已经很难听了，温城坐在树杈上还在嬉皮笑脸的回嘴。
　　谢楼看着对自己眨眼睛的温城，“温城你不是跟我说好了以后不摘王爷爷家果子了吗？”
　　王爷爷往地上啐了一口，“好哇！我就知道中午的枇杷肯定是你摸的！”
　　温城有些不高兴的看了谢楼一眼，感觉谢楼有点笨。
　　谢楼听王爷爷念叨的话越来越难听，温城脸色越来越不好，“橙子，你下来，跟王爷爷道个歉。”
　　王爷爷哼道，“呵，是，温家的小贼，你看你最好的朋友都让你道歉，他也觉得你就是贼娃娃，以后人家都不跟你玩。”
　　闻言温城脸色大变，拽着树杈就是一阵猛摇，树上熟的没熟的杏子落了一地，王爷爷被砸了个正着，嘴里“哎呦哎呦”的叫着就躲开了。
　　谢楼就这么抬着头，看着温城闹，熟果子摔在身上将衣服都打脏了，青的果子直接把谢楼脑门儿砸的通红，也不见谢楼吱声。直到一个果子直直的砸在了谢楼的眼睛上，谢楼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上。
　　温城看谢楼摔了，也不敢发疯了，刚想下来去扶谢楼，不想才下来就被王爷爷拽住了，接着又被好免责的温妈妈知道了，一路揍着回家，也没顾上跟谢楼说上话。
　　第二天是周一，温城一大早就自己跑去上学了，也没等谢楼。
　　谢楼青着个眼窝听到温妈妈说温城已经去学校了，眼眶有点红，礼貌的跟温妈妈打了招呼，一个人往学校走，第一次一个人去学校，谢楼才真的觉得学校真远。
　　等到了学校，也快上课了，也没顾上跟温城说话，今天温城上课特别认真，一个眼神都没给谢楼。一下课温城又跑的没影了，根本不给谢楼说话的机会。
　　直到放学，谢楼也没跟温城说上话。
　　“谢楼你看着温城了吗”班上的小女生跑来问谢楼。
　　谢楼摇了摇头。
　　“哎呀，他不会跑了吧，今天我俩值日！我要去告诉老师。”说着就要往外跑。
　　“你别去了，我跟你一起扫吧。”
　　小女生这才哼哼唧唧的答应了。
　　再说温城，走了一半，又想起院子里的老人常说镇上有人贩子，谢楼长得白白净净的又好看指不定要被人贩子拐了。
　　纠结半天又往校门口跑，刚跑过去就看到谢楼和班上的小姑娘一起走出来了。温城一阵阵的来火，自己这么担心他，他倒好转头就去交新朋友了？！还是像王爷爷讲的谢楼真的觉得自己是小偷了？以后都不跟自己玩儿了？
　　又是心虚又是生气，温城拔腿就往家里跑。
　　但两人这次不和没闹多久，就结束在周一的晚上了。
　　温妈妈下班看到温城不仅没做作业，还对着昨天跟王爷爷买回来的杏子发呆时，三两脚就把他踹出门去，让他去找谢楼一起写作业了。
　　温城磨磨蹭蹭的走到谢楼家门口，喂了半天蚊子，也不敢敲门。
　　还是出来院子里收东西的胡婆婆看到温城才招呼他进去，“楼楼呀，小城城来找你啦。”说完就进里屋去了，也不管两个一句话不说的孩子。
　　温城摸了摸口袋里揣的杏子，还是递给了谢楼，“楼儿，这个杏儿给你，这是我妈昨天跟王爷爷家买的。不是偷来了，我昨天就是看你不喜欢枇杷想给你摘个杏儿，以前你没来的时候年年都是我帮他们收果子，王奶奶平时都让我摘的，只要我不遭践果子都是让摘的，我不是偷，我不是贼娃娃，我…我，你别不理我，别不跟我玩儿。”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谢楼也是两眼通红，“我什么时候说你是贼娃娃了，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早上也是你先走的，放学也是你先走的，白天也是你不理我的！”
　　温城哭的鼻涕都糊脸上了，“我都看到你跟胡莎莎放学一起走了。”
　　谢楼气的眼泪都下来了，“你个猪！今天你值日！我不给你扫，她就去告老师了！”
　　温城一愣，也不哭了，“啊？”
　　谢楼不想理他，背过去生闷气。
　　过了会儿有听见温城惨兮兮的在哭，谢楼瞪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哪来的脸跟自己闹脾气，自己还委屈上了。
　　温城被瞪得一缩脖子，没憋住漏了声哭腔，“呜，楼儿，怎么办啊，我作业还没写，呜呜呜…”
　　谢楼…
　　“温城？温城？橙子？”
　　温城愣了愣，才想起，这会儿自己还在警察局做笔录呢，容不得自己走神走到二十年前…
　　“唉，唉，我听着呢，你问你问。”
　　谢楼打从认出温城，眉头就没舒展过，但还是挤出个笑脸来，“橙子，你现在在哪儿工作啊？”
　　温城觉得谢楼是真的没有长进，套近乎这种事还是自己干的比较麻溜，“就那边酒吧里打打零工啊。”
　　谢楼抿了抿发干的嘴唇，“那橙子你…”
　　温城见不得谢楼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谢楼在和自己混熟之后可从来没这么跟自己讲过话，谢楼一直像个小大人，小时候不知道，长大了才晓得那叫沉着，那叫从容。
　　温城笑了笑，“谢警官要是不习惯，就叫我温城吧，也好久没人叫我橙子了，我听着听着怪不习惯的。”
　　谢楼抿了抿嘴，“你是不是怪我，没回去看过你，我…”
　　温城咬了咬牙，笑着打断了谢楼的话，“哪能啊？谢警官，你快点儿做笔录吧，今儿，我夜班。”
　　“你现在都不愿意看见我了？”
　　温城牙都快要碎了，心里也不知该骂谁，“老子觉得丢脸成吗？谢楼，我觉得丢脸成吗？你看看你，你再看看我，你梦想实现了，我呢？我是个什么东西？老子…”
　　看到谢楼难受又复杂的眼神，温城说不下去了，叹了口气，“楼儿，咱别提这个了成吗？好好做笔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