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四十四章 ...

  •   看着柏翹發洩地喝着酒,家傑在旁邊坐着默不作聲。他知道,這時候,由他去勸說柏翹更加不妥,因為在柏翹的心目中,他這個爸爸就是罪魁禍首。反正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也不會不安全,就隨他去。

      柏翹喝着喝着便伏倒在桌上,嘴上仍夢囈般地嘟囔,『白羽……白羽……你不要走。』

      家傑也是過來人,他知道這種痛有多痛,他也曾醉過,醒來又再喝,喝了再醉,經常藉着陪客喝醉酒,那些日子不好過。柏翹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復原,現在才是一個開始。

      柏翹伏在桌上睡着了一般,好一段時間沒起來,要真是能睡着也是件好事。家傑打電話叫來了司機,兩個人合力攙扶着柏翹下樓。家傑把鑰匙給了司機,讓他開,自己和柏翹上了後座。

      他們把柏翹送回小公寓,在車上,他打電話叫家傭過來兩天,照顧柏翹。

      扶柏翹進了房間,讓他躺下睡覺,幫他蓋上被子。家傑打發司機先離開,自己則在客廳裏坐着,以便照看着柏翹。

      環顧客廳,也算乾淨整潔,但明顯就是單身漢住所的感覺,沒有女人的用品,想必白羽甚少來這裏,他估計平時一定是柏翹去白羽的住處。家傑想想自己都差不多一年沒來過了。

      在客廳四處走動,然後又推門進房間去看看柏翹。瞥見床的另一邊窗戶前放着一個架子樣的東西,用絲綢布蓋着。他走過去把布拿了下來,赫然看見了一幅油畫,這幅畫牢牢地吸引了他的眼球,熟悉的面容,熟悉的背影,他整個人都被定住了。不需多講,這一幅畫就是白羽畫的《森林裏的精靈仙子》。

      他瞇着眼睛端詳着畫中的仙子,仙子好像也在看着自己,充滿了嫵媚誘惑,家傑感到一陣心神蕩漾。察覺到自己像是偷窺了什麼似的,他又重新用布把畫蓋上。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應該擅自觀看的。這時,躺在床上的柏翹動了動身體,家傑扭頭看他,只見柏翹已扯了身上的被子,轉身把被子緊緊地抱進懷裏。家傑搖了搖頭,彎腰從床角扯過另一張被子搭在他身上。

      看他稍微睡安穩了,家傑又走回客廳。見柏翹的手機放在茶几上,是剛才被自己隨手放下的。他拿起手機,想了想,嘗試着按下密碼,按了兩次就被他開了密碼鎖。他點開了白羽給柏翹的訊息,細細地看了一遍,看畢,不禁嘆氣。

      再說白羽從餐廳離開之後,她坐上了欣彤的車,只交代了一句:『去哪都行。』之後的一路上她沒發一言。欣彤知道她遇到不開心的事,所以也沒有打擾她。

      車子在路上繞了半天,白羽還沒說出第二個指令,欣彤想:這也不是辦法,總得有個地方去才行。於是她小心地問:『白羽,繞很久了,想去哪?』

      白羽往車窗向外看了看所處的位置,沉吟片刻,說:『山頂吧。』

      欣彤把車開上了山頂,來到山頂餐廳門前,白羽叫住了她:『在這停車吧,我想進去坐坐。』

      『要我陪你嗎?』欣彤問。

      『不用了,你到處轉轉,我走的時候打給你。』說着,白羽開門下了車,直走進餐廳。

      她在窗前的餐桌旁坐下。餐廳建在懸崖邊,從這裏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景色,居高臨下,很有一種大地在我腳下的磅礴氣勢,而白羽卻只是坐在那兒對着美景發呆。

      電話鈴聲響了好一會兒,白羽才驚覺是她的電話響了,她從手袋裏掏出電話,看了看顯示屏,是高峰。她接了電話。

      『子琪,你在哪』高峰在電話裏問道。

      『我在山頂。』

      『你等我,我來找你。』高峰說得有些著急。

      『好。』

      掛上電話,白羽苦笑了一下,不用猜都知道是家傑的安排,一定是他通知高峰找她的,怕她看不開?怕她會幹傻事?看來,他還是關心她的,她的嘴邊扯出一個冷笑。

      想了許久,白羽在電話中寫了一段訊息給柏翹,猶豫了一下,才按下發送鍵。

      高峰很快就找到了白羽,見她安然無恙,神情恬靜,高峰終於鬆了一口氣。

      高峰故作輕鬆地問她:『怎麼有興致跑到這裏來了?』

      『這兒的風景很美。從高處往下看,房子、樹木、車輛都這麼小,人更不用說了,更渺小。』白羽若有所指。

      『對啊,所以很多事情人是無能為力的,只能凡事放開懷抱,處之泰然。』高峰接過她的話。

      『這個道理誰都懂,做起來卻難。不過,你也不必擔心我,我不是十八二十的小姑娘,沒那麼容易幹傻事。你這樣風風火火地趕着來見我,好像是怕我要在這裏完成壯舉似的。』白羽語氣淡淡的,還懂得自嘲。

      她能說這樣一番話,證明思維是正常的。情緒低落是必然的,但沒有失去理性,高峰把剛才擔着的心放了下來。

      『這只是朋友之間的互相關心,我以前有心事不也跟你說,你也會開導我,對吧?』說完,高峰招來侍者,要了杯冰咖啡。剛才急着趕來,以至現在有些口乾舌燥。

      『是他告訴你的?』白羽問,其實她都知道問題多餘。

      『嗯,他擔心你有事。』

      『是嗎?』白羽的話極淡,『那麼,我的事你都知道了?』

      『知道一點,他只是簡單地交代。』高峰搔搔頭。

      『高峰,謝謝你。每次我有事的時候,都是你來幫我,安慰我。你願意聽聽我的故事嗎?』他們並排坐着,向着落地玻璃外的風景。白羽轉頭看着他。

      『你願意講,我就願意聽。』高峰回望她。

      家傑在柏翹的公寓裏一直呆到家傭過來,他才離開。

      沒有開車,他截了輛出租車回家。

      回到家裏,家傭珠姐給他開了門。家裏靜悄悄的,也不見潔怡,家傑就問珠姐:『太太呢?』

      『太太出去了,她說過兩天回來。』珠姐回答說。

      家傑沒再多問,直接上樓進了房間。見到床頭几上放了張紙,對折着的,他拿起攤開來看,是潔怡寫給他的:
      家傑:
      我會去西郊的別墅住兩天,我想靜一靜。兩天後我會回來,再談。
      潔怡

      家傑明白潔怡應該已經知道整件事情了,她很理性,沒有吵鬧。這件事捅出來,個個都不好受,妻子、兒子、媽媽,還有子琪,全部捲進去了。他也要好好地想想這件事該如何善後。

      第三天,家傑和老總朋友吃過飯才回家,潔怡已經回來了。家傑跟她打了個招呼,就打算上樓。潔怡叫住他:『家傑,我有話跟你說。』

      家傑的腳步頓了頓,回頭說:『到我書房談吧。』說着先走了上去。

      在書房裏剛坐下,潔怡敲敲門走了進來,坐在家傑面前,兩人之間隔了張書桌。

      『柏翹今天上班,我去公司看過他。』潔怡一坐下來就說。

      『他怎麼樣?』家傑問。

      『他心情很不好,只顧着埋頭做事。』潔怡答道。

      『給他一些時間吧,他會好起來的。』家傑說得很淡定。

      潔怡沉吟了一下,長長地舒了口氣,說:『家傑,今天我想跟你說的不單是柏翹的事,還有我們的事。』

      『我們的事?』家傑看着她,不解地問。

      『是的。子琪的突然出現,我們都始料不及。大概這就是天意,她是回來復仇的,都報在兒子身上了。』潔怡神情幽怨。

      『你想到哪去了?只是事情湊巧而已。』家傑並不同意。

      『看到兒子這樣,我的心很疼。不過兩天時間,他整個人都憔悴了,完全沒有了他以前意氣風發的樣子。他不該受這樣的罪。』潔怡很自責。

      『人總不會一帆風順的,讓他受點磨練不是壞事,我們在旁邊扶持他就好了。』許多人都曾經歷失戀,家傑相信兒子一定能跨過去的。

      『家傑,我想說……不如我們離婚吧。』潔怡突然提出。

      『你今天怎麼啦?我們談的是柏翹的事,為何又牽涉到我們呢?』家傑詫異地問。

      『這兩天,我一直在想,我這二十多年的感情,好像是從子琪手中偷來的。本不屬於我的東西,遲早還是要還回去的。』潔怡說得如同看破紅塵一般的大徹大悟。

      家傑覺得她今天有些不可思議,以前這麼著緊的事,現在說放手就放手,真不知她到底在想些什麼。家傑瞧着她,緩了緩,『你覺得我們這二十多年是白過的嗎?我們在一起也是一種緣分,難道不也是天意嗎?』

      『家傑,你騙得了自己,騙不了我,我的感覺是最真實的。你愛的一直是她,從來沒放下過。我直覺她也一樣,沒放下過這段感情,這樣對柏翹不公平,他們更不應該在一起。』潔怡由原本的幽怨變成了不平。

      『別自以為是了。事情已過了二十多年,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至於柏翹他們要不要在一起,我持開放態度。他們願意一起的,我不反對;他們要分開的,我也沒有意見。』家傑表情認真地對她說。

      『那我的想法,你願意聽嗎?』潔怡問。

      『你說,我聽聽。』家傑答道。

      這個晚上,他們在書房裏談了很久。結婚二十多年,他們談過很多話,不過卻很少談及感情的事,談的多數是公事,這個家也是公司。今天他們終於坐下來,靜靜地傾談了多年來沒有涉及的話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