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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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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晴朗万分,太阳闪动耀眼的光。
沙女转动了几下眼珠,微微睁开眼睛,只觉眼前一片明亮,晃得她不得不再次闭起眼睛。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慌乱的在门外响起,沙女微微睁开眼睛。看见了几乎是从门外狂奔进来的千铮,他眉头紧皱,一脸的焦急担心。当看见沙女此时正躺在床上笑眯眯的看着他时,脸上绷紧的肌肉才慢慢放松下来,他温柔问道:“沙儿妹妹,你醒了?伤口还痛吗?”
沙女抿起嘴吧摇摇头,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千铮脸上的汗水,问道:“我们这是在哪里?我们躲过那些追兵了吗?”
“这是间废旧的茅屋,那些官兵暂时还不回追来。”千铮从身后拉过一人,继续说:“多亏了崎浔兄弟的帮忙,要不然我们真的会被那些官兵抓到。你晕倒后,他带着我们躲在一个石洞里,才使我们躲过昨晚那一劫。”
沙女瞪大眼睛仔细一瞧,才看出那人正是昨晚带着他们从官兵眼中逃出的那名年轻男子。虽然不知他因何入狱,看他生得虽不及千铮哥哥那般英俊潇洒,可却也算是个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的公子,这样一个面善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杀人放火的匪徒。她满脸感激的看向箫崎浔,轻咳一声道:“公子,昨日多亏你相助,沙女真不知如何感谢你呢。”
箫崎浔咧开嘴巴不好意思的笑道:“姑娘客气了,昨晚一事根本谈不上什么相助。在下只是为你们指指道路罢了。”他挠着头,好奇心大起:“昨日见你们母女二人都是弱不禁风的女子,在下实在不明白像你们这样手无寸铁身体柔弱的女子,到底犯了什么样的罪才会被关进这天下最森严的大牢里呢?”
“其实我….”沙女想要告诉他其实自己从小就是被关进地牢的,刚刚才说了三个字,就看见千铮哥哥手里端着药碗一个箭步冲过来,打断了她的话语。
“沙儿,你的伤还未好,别说太多的话。来,把药喝了。”
箫崎浔是个聪明的人,他看得出千铮这举动是在有意让沙女避开他刚才的问题,只好摇摇头知趣的离开。
千铮把药碗举到沙女面前,待箫崎浔走远后,才小声的教育道:“千万别把自己从小就被关进地牢的事情告诉别人,这外面人心复杂,讲出自己的身世或许就会遭来祸根。”
沙女对着千铮用力点点头,接过药碗,忍住汤药的苦涩味道一口气把它喝光。她坐在床头微微叹息,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太过陌生,她如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分不清东西南北,分不清谁好谁坏,现在唯一值得信任值得依赖的就只有千铮哥哥了。
她突然很想念母亲,不禁开始后悔起来,昨晚的自己是不是太过自私,她不该丢下母亲独自离开的。会不会是自己太过向往外面的世界,所以没有坚定那留下陪伴母亲的信念。不知道母亲现在是否安好?那些官差们会不会为难她与大娘呢?
千铮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紧紧握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沙儿,别担心,有我母后陪着伯母,一定不会有事的。”
沙儿局促不安的心顿时平稳下来,她仰起头眼神与千铮那深邃轻柔的眼神相碰撞,顿时心里荡起一层层小浪花,那些浪花在心底莫名其妙开始剧烈翻滚翻腾,脸颊开始微微发热。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慌忙移开自己的眼神,躺下身来,双手抓紧被子,结结巴巴的说:“千铮哥哥,我想再睡一会儿。”
千铮温和一笑,理了理沙女有些蓬乱的头发,将她有些冰凉的双手轻轻放回到被子里,然后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她安然入睡。待她睡熟后,他慢慢抬起手,轻轻抚着她红润的面颊,心里不禁隐隐作痛,可怜的沙女,好不容易逃离了地牢,却又被深深的挨了一箭。他好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如果当初是自己走在最后面,受伤的那个人或许就变成了他自己。那样的话,沙女也就不会受这么痛苦的罪了……
2
日子一晃已过3日,沙女的箭伤虽然并没有完全愈合,但是却能下床随意活动了。她慢慢走出这间茅屋,眼前是一片荒芜的田地,几只小鸟从她面前叽叽喳喳飞过,她顿时喜笑颜开,提起裙摆迈着步子跟着那些鸟儿小跑起来。
“看啊,这些鸟儿好可爱!”她指着那几只小鸟对旁边的千铮欢呼雀跃着。
千铮微笑着摇摇头,抿起嘴吧看着沙女在田地里小跑的身影,很像一只翩翩起舞的美丽蝴蝶。
“我说千铮兄,你的那个沙女妹妹怎么像个被与世隔绝的人啊,几只小鸟就让她高兴成那个样子!”从茅屋中走出的箫崎浔看到此情此景,一脸诧异的问。
千铮平静的心顿时被紧紧抓起,他拧起眉头对着远处喊道:“沙儿妹妹,我们该走了。”
“走?去哪儿?”沙女和箫崎浔异口同声问道。
千铮沉默了一会儿毅然答道:“不知道。总之此地不宜久留。”他抬眼望向远方,心里动荡不安,前路漫漫,是吉是凶谁无人知晓。
“可是,沙姑娘的伤……”箫崎浔微微担心。
沙女快速的摇头,红扑扑的脸上憨然一笑:“没关系,我的伤口已经不是很痛了。千铮哥哥说的对,此地不宜久留,如果那些官兵们找到这里就麻烦了。”
箫崎浔明白的点点头,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沉思了一下,伸出手指指向一个方向,说道:“我们可以往南走,那里离稀城比较远。”
那样最好,离稀城越远沙女就会少一点危险。千铮面容严肃轻点了一下头,紧紧拉住沙女的手跟着箫崎浔向南走去。
“可是……可是大娘和母亲他们怎么办?”沙女站住脚步,开始迟疑。
千铮放慢脚步,心里乱成一团。分开的时候,他答应过伯母要好好照顾沙女的,他决不可以再让沙女发生任何意外了,况且母后也一定不希望自己再回去冒险吧。那么,只好等到以后自己有足够能力的时候,再回去救她们了。
千铮把心一横,不理会沙女的迟疑,加快脚步继续像南走去。
几近黄昏,他们三人才踉跄着从那一大片荒芜的田间走出来。
此时的天边已慢慢泛起橙红的云霞。那景色,美丽且华贵。沙儿欣喜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激动得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她扯了扯千铮的衣袖,喜笑着惊呼:“看,天空好美啊。”
千铮严肃的脸上也微微露出欣喜的微笑,这夕阳,真的好美!好久没有见过这夕阳西下的美景了。他迎着夕阳,举目远望,隐隐约约看见前面有几道黑影在动。他侧耳细听了一会儿,噔噔噔~有马蹄奔驰的声音。
没一会儿功夫,正前方就出现几辆马车。千铮有些不安的看向身旁的箫崎浔。
“或许是商人吧!”箫崎浔猜测着,面容虽然镇定,可是还藏了几分惶恐不安。
他们三人如同雕像一般立在道路的旁边盯着缓缓而来的马车,均都心神不宁。
那是几辆华丽及独具匠心的马车。车身由上等的红木制成,红木上漆着金色的菊花。一朵一朵,开得绚丽。车顶棚被金黄色的绸布盖住,布的边缘处有一趟儿随风摇摆的流苏。车轮也是用上等的红木所制,轮子四周镶着金制的圆环状装饰品。就连拉着马车的那几匹马,身上都披盖着漂亮的绸布。
马车里很宽敞,四周有裹着黄色绸缎的座椅。正中间位置处一个眉眼里带着几分邪魅的男子身着华丽紫衣斜靠在车身上,他嘴里含着一颗葡萄细细的品着,旁边坐着个同样穿着华丽紫衣的女子,她从一手捏着一串葡萄中一手从中挑选了一颗大个儿的葡萄,认真的剥了外面那层皮后轻轻把它放进那紫衣男子的嘴里。
男子享受般的眯起眼睛细细开始咀嚼,嚼了一会儿,便低下头来朝着女子伸开的手心里吐出一颗葡萄籽,微平的眉头轻轻皱起。
女子大惊失色,全身开始不停地颤抖,她慢慢举起一只手,拼命的甩着自己嘴巴,颤抖着声音不停地说道:“奢弟弟,冬儿姐不好,冬儿姐不是人。”她斜起眼睛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男子,心里暗暗叫苦,好一个难伺候的弟弟,连自己的亲姐姐也要罚!
嗯?男子挑起眉头,冷漠的看了一眼身旁猛抽自己嘴巴的女子。烦恶的怒斥道:“居然给我挑了一颗又酸又涩的葡萄,真是个废物。”
话音未落,就听见马车里的巴掌声甩得更响了。只见女子脸色比刚才还要白,全身的颤抖更厉害了些,生怕眼前的男子把她一脚踢出车外,如果那样的话,她独自一人走个两天两夜也未必能回到家。她记得上次这个历奢弟弟外出时,是由三妹陪着,路上因为一点小事惹毛了他,结果三妹就被踢下马车,独自一人走得鞋底都磨漏了,才回到家里。
她可不想重新上演三妹的悲剧。于是又增加了巴掌的力度。
直到女子打得自己双颊开始红肿时,男子微闭起的双眼才睁开一条小缝,他轻撇了一眼面前头发有些凌乱的紫衣女子,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瞬间露出无比怜惜之色,他轻抬起的手替那女子抚了抚乱发,女子低下头忐忑不安,这个弟弟生来就是善变的性子,别看现在眼神温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转变了性子。
不安间忽然觉得马车放慢了速度。只听车外的马夫冲着车里喊道:“少爷小姐,前面站着三个人。”
历冬儿猛然抬起头,撩开窗上的帘子,把头探出车外一看。果然,马车的前面呆站着三个衣衫褴褛的人。两男一女,正神色慌张的看着她。
“是什么人?”历奢伸了伸双臂懒懒问道。
女子摇摇头:“看样子像三个乞丐。衣衫破烂,脸上也是脏兮兮的。”
哦?乞丐?男子仰起头,嘴角撇过一抹诡异的笑。“把他们抓回府。”他对着赶车的马夫吩咐道。
语毕,就见从后面的几辆马车里纷纷跳下几个彪膀大汉,均身着黑衣,神色凶狠的冲着千铮三人奔去。
“遭了,快跑!”箫崎浔迅速反应出来者不善,他对着千铮与沙女大喊一声后拔腿就跑。
千铮的反应也极快,他一把拉住正在发愣的沙女,迅速的跑在箫崎浔的身后。
因为饥俄,三人跑得跌跌撞撞,只见身后的黑衣人犹如几匹快马,大跨几步就追了上来,一下子就冲着他与沙女扑了过来。千铮回过头狠狠的踢开扑住沙女的黑衣人,大声的朝她喊:“沙儿妹妹,你快跑,别管我。”
沙女神色有些恍惚,她愣了半天才松开千铮的手,眼里噙着泪花,拼命的向前跑去。
历奢轻轻挑起窗前的帘子,一脸漠然的看着拼命向前逃命的沙女,嘴角露出几分玩味的狞笑。这少女,肌肤怎会如此苍白无色?想必是做久了乞丐,弄得没了营养吧!他细细的端详着少女惊恐的容颜,一眼便瞥见了她右眉旁那形似星状的胎记,嘴角的狞笑定格在脸上,眉头轻轻一微:这胎记,生得如此怪异,可却又如此美丽!
沙女跑得大汗淋漓,只觉右肩那处箭伤越来越痛,似乎是因为剧烈的跑动裂了开来。她的脸因为疼痛皱成一团,原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惨白惨白,红润的嘴唇也淡然失色,只觉眼前一黑,整个身子便软踏踏的倒了下去。
3
真是个废物,刚跑几步就倒了下去!历奢冷哼一声,放下帘子,把头靠在窗桓上,一脸的不愉快。
过了不久,便听见车外有人禀报:“少爷小姐,人全抓住了。”
历奢微微点头,刚要命令他退下。就听见门外那人支支吾吾道:“可是…….可是….”他向来讨厌说话迟疑的人,平静的眼神开始憎恶起来。
坐在一旁的冬儿全身不自觉的打了个颤栗,她慌忙对车外那人怒声喝道:“可是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可是其中那名少女晕了过去。”
晕了?吓晕了?紫衣男子有些哭笑不得。这个世上的女子怎么全都一个模样,屁大点儿的小事就会被吓的晕过去,废物,全是废物。他挑起帘子,对车外那人勾了勾食指,示意他把那少女带到他面前。
车门帘被撩开,一个少女被轻轻扔了进来。
历奢弯下腰来细细打量,纤瘦的身材,枯黄的头发,肌肤苍白,嘴唇失色。或许是被饿晕的吧,他眯起眼睛想着。
“奢,快看,这姑娘右肩上有箭伤!”历冬儿眼尖,一下子就瞥见了沙女右肩上那往外渗血的伤口,她惊讶着叫到。
历奢连忙从座位上跳下来弯下腰来看,果然,少女右肩处有鲜血溢出,染红了褐棕的的衣服。看来,是被疼晕的。他继续坐回原来的位置,冷冷对着车外那人说道:“把那两个男人押进后面几辆马车里,派两个人守着。至于这姑娘,就留在我这儿吧。吩咐车夫,快些赶路!”
马车开始欢快的跑起来,路途比较颠簸,弄得车身摇摇晃晃。
历冬儿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历奢会要抓住这些脏兮兮的乞丐,她一脸不解的问道“奢,为什么要把这几个乞丐带回咱们历世门?”
“带回去当佣人!”历奢闭目淡然答道。
“可是咱历世门里的佣人已经很多了!”
历奢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车身上,依然闭目答道:“再多几个也无妨。”
历冬儿看了一眼躺在她脚下那个受伤的姑娘,伤口处依然有鲜血在微微外渗。她不免有些担心。“奢,路途比较颠簸,这姑娘躺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妥。你瞧,那伤口处还在往外冒血呢!”
历奢微微睁开眼睛,斜了一眼躺在冬儿脚下的沙女,冷哼道:“死不了!”
女子慌忙闭紧嘴巴,不再说话。
几辆马车,在夕阳的光辉下快速奔驰,留下一阵阵灰色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