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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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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暮之战,是千封筑三十年才举办一次的盛事。清晨,白雪皑皑的正暮峰山顶已经萦绕着各色光芒,纷纷涌向正暮峰山顶的巨大广场。光芒过后,各峰首座带着门下弟子,出现在广场之上。
广场之上,有一个巨大的武台,武台围绕着丝丝仙气,乃护法之阵。比武,难免有所损伤,但只要在这阵法之中,便不会伤重致死。千封筑的新暮之战,又称“主擂之战”,和其他仙门的比试不同,它是由一名弟子,自愿守擂,谁都可以上去攻之,但只能一对一,如果这名弟子能经过车轮之战,从早守到晚,那么他会获得双倍的奖励,外加掌门额外送的一件法宝,这名弟子,便会被称为“主擂之人”。但如果中途他败了,那就由胜的人继续守擂,直到新的守擂人也被人打败,到结束的钟声敲响之时,以战胜次数最多的人获得魁首,这位魁首就没有主擂之人的风光无限了,只有一般的奖励,也不会有掌门额外送的法宝。所以,新暮之战,如果能从头守到尾,不仅能获得高额的奖励,也会获得无上的荣誉!但同时,它对这名主擂之人的考验,也是异常艰难。能从早到晚立于不败之地,不仅需要高深的道行,还需要顽强的毅力,一流的体力以及无畏的定力。千封筑,已经连续五甲子的时间没有出现能从头守到尾的主擂之人了。
武台之后十丈远的高处,还有白玉为栏的观武台。宁芜道长稳稳地坐在了第一排的居中位置,各个峰头的首座依次座下。至于各峰弟子们,皆是站在广场上。
宁芜道长看着广场上百位的弟子,道:“诸位——千封筑创立至今,已有二千多年,实为仙家正统,名门正道。自吾接任掌门之后,一直励精图治,一改成见,劈天渺峰,扶助女修,管制弱水,造福领地之民。但是!吾有一憾!新暮之战,曾选出了无数出类拔萃的优秀弟子,人才辈出!泽泷峰鹤元师弟,乃六十七届主擂之人!浩然峰的回风师弟,乃七十届主擂之人!灵武峰的禹涣师弟,乃七十一届主擂之人!到如今,新暮之战,竟连续十届没有主擂之人!三百年,吾千封筑竟三百年没有出现主擂之人了!”
此话一出,众首座脸上也不甚光彩,广场上的弟子们更是鸦雀无声。商千樱盯着宁芜道长,恨不得在他脸上盯出一朵花儿来,暗道,想不到宁芜平时不说话,一说话还挺像那么回事。几百年过去,她身死道消,成了最落魄那一个,而这些她原来看不上的人,反而一个个身居要职,有头有脸。
宁芜道长沉声道:“你们皆是吾千封筑的青年俊杰,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希望各位全力以赴,共创荣誉!能在本次比武中诞生第八十一届的主擂之人!”
“共创荣誉!共创荣誉!”
“共创荣誉!”
无数年轻弟子激昂地喊了起来,仿佛本次比武真的能诞生主擂之人一样,声音充满了希望与渴望。然而,当比武开始的钟声回荡在正暮峰上时,却没有弟子第一个上台。
第一天比试的,是炼气期弟子。第二天是筑基期弟子。
炼气期的弟子们左顾右盼,谁也没有上去。毕竟,千封筑三百年没有出现主擂之人了,宁芜道长的话,虽然是鼓励,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压力,万一上去了没有守住,感觉像千古罪人一样沉重。
商千樱哂笑一声,飞身上了擂台。
众目睽睽,各峰弟子们都吃了一惊。天渺峰是新劈出来的,是附峰并不是主峰,这么多年来,基本上都是主峰的弟子第一个去守擂。或许是感觉主峰的威严受到了挑战,商千樱刚刚站稳,浩然峰立刻有人飞身上了擂台。商千樱定眼一看,是浩然峰的范离,炼气八层。
商千樱不慌不忙,拱手道:“天渺峰二代弟子萧玉绫,还请范师兄赐教。”
范离哼了一声,名都不报,右手直接剑诀一引,仙剑应声出鞘,直逼商千樱眼前。
商千樱资质不佳,土金双灵根,武修剑修都难有所成,才走了灵修之道,专攻术法。但是,商千樱曾是以剑修证道,这世上所存的大多剑法,都是他见过学过的,三百年过去,如今现存的剑法,有些还没有三百年前他见过的完整,就以范离的剑法来看,当真是三流之色。剑法不行,剑意不够,商千樱怎么看范离,怎么觉得像草包。
不欲浪费灵力,商千樱喝道:“土玄印之术!”一面巨大的圆形金轮闪现在商千樱面前,比之前他第一次使用时,威力大了不少,土玄印挡住了仙剑,剑气竟再难进一步。范离大怒,双手结印,仙剑的锋芒顿时暴涨,白光大盛,强势劈下。商千樱神色不变,道:“岩剑!”突地一声巨响,范离脚下瞬间破裂,无数岩石组成的石剑破势而出,范离身子一歪,剑势跟着歪了一截,堪堪被土玄印挡住,商千樱再不迟疑,右手一挥,土玄印化作玄金之石,冲出剑光,重重击向范离胸口。
“噗”的一声,范离喷出一口热血,整个人向后飞出,跌落台下。
范离师兄居然这么快就输了!输给了一个刚入门一年的附峰弟子!广场上的年轻弟子们炸开了锅,一片哗然之声,连带着浩然峰的弟子们脸色都不大好看。
浩然峰的首座回风道长叹息一声,看向芊墨道长道:“师妹,你徒儿不错。”
芊墨道长一笑置之,道:“回风师兄门下高手如云,只怕下场就得找回场子了。”
泽泷峰首座鹤元道长摇头道:“回风师弟,此子好大喜功、轻视对手,不堪重用。”
回风道长点了点头,不说话了,其他首座也低声交流了几句。
很快,浩然峰又一名弟子一跃而上,冷冷道:“浩然峰,八代弟子田放,请赐教。”
田放,练气九层,武修。
商千樱微微一笑,拱手还礼。
剑修重在剑意、剑法,攻击力极强,属于外在攻击。武修重在内力、真气,攻击力也强,但属于内在攻击。武修得道者,打通经脉,扩充丹田,吐纳圆满,能到天人合一之境。这也是为什么萧玉鸢伤了经脉之后,就很难走武修之路了。
田放抱着一雪前耻之心而来,比范离谨慎严肃得多。他不慌不忙,手握一根重重的铁棒,向前一指,内力灌满铁棒,大喝一声,挥舞铁棒打向商千樱。商千樱是识货之人,这个铁棒,名为句浮棒,其重无比,虽然不是什么上好的灵器,但在田放这个阶段,已经算是好货了。田放手持这么重的句浮棒,还能挥洒自如,显然内力强悍。
打武修,硬拼肯定是不行的,只能智取。商千樱运起土遁之术,东躲西藏,就是不与田放正面交手。商千樱得意地想,我让你提着这么重的棍子追着我跑,你内力再强,也禁不起拖啊!我就拖着你到处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武修最大的痛苦是什么?就是你抓不到愿意和你硬碰硬的对手!
田放追了一阵,便明白商千樱的策略了。台下观者更是怒火中烧,浩然峰已经有年纪轻的弟子破口大骂,什么卑鄙无耻下流等等词汇全出来了。天渺峰也不是吃素的,若论骂人,男修肯定是比不过女修啊,于是乎,天渺峰师姐师妹们轮番上任,口水都快淹死浩然峰了,说得浩然峰上下男弟子都恨不得重新投胎做人。
台下一片热闹,台上却一片肃静。田放气沉丹田,收起铁棒,祭出十二柄飞剑,身子仿佛轻灵了数倍,宛若蛟龙追上商千樱。商千樱不敢怠慢,喝道:“御金术!”瞬间,商千樱周围竖立起厚厚的铜墙铁壁,随着商千樱身形急速后退,铜墙铁壁也跟着后退,田放的飞剑“铮铮铮”打在壁垒之上,四下飞溅。当最后一柄飞剑落下,田放突地抽出铁棒,朝着面前的壁垒直冲冲击下,声势猛烈,只听“铛”的一声,铜墙铁壁应声而碎,震耳欲聋,离武台近的弟子耳朵都嗡嗡作响。商千樱御金术被破,重新运起土遁术逃之夭夭,这时,他却发现,身形阻滞了不少,再一看,原来那十二柄飞剑并非随意落下,而是有计谋地围着武台,布下了天罗地网之阵,阻碍商千樱逃跑。
台下弟子们也这下也不骂人了,皆聚精会神盯着武台。天渺峰的女弟子们表情凝重,一脸紧张之色。其他峰的男弟子们却是胜券在握,有人带头喊道:“田放师兄加油!必胜!”
“给她点颜色看看!”
“打下他这个无耻之徒!”
“浩然峰必胜!”
呼喊声此起彼伏,大大鼓舞了田放的气势。观武台上,回风道长也面露满意之色,看向芊墨,见其表情镇定,并无担忧之色,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商千樱脚立一柄飞剑之上,感受到脚下的拖曳之力,难得面露认真,有意思,这田放倒是可塑之才,看来不来点真的还不行了。田放目中射出求胜光芒,再次挥舞铁棒击向商千樱,商千樱面无表情,不躲不避,田放心中略感奇怪,但招式已去,不可收回,仍一棒当头击下!天渺峰众弟子惊呼出声,眼睁睁看着那势若猛虎的铁棒击向商千樱的头顶!就算是比武台上仙法笼罩不死,这么下手打打成白痴了怎么办?
方旋忍不住怒道:“同门师兄弟,下手竟如此狠毒!”
只听一男弟子无所谓道:“比武台上,死不了!”
方旋道:“你!”
“砰”的一声,尘土弥漫,烟尘消散后,武台中却并没有商千樱本人,田放神色一变,“障眼法!”田放大吃一惊,无数尘土倾泻开来,瞬间掩埋了田放下半身,死死将他缠住。田放一时挪不开身,只听台下有人大呼道:“头上!头上!”田放已经感觉到阴影罩顶了,来不及反应,左手蓄力,大吼一声,握拳而上。商千樱立于石山之上,喝道:“泰山压顶!”一座巨大无比的石山顺势而下,压向田放,田放左拳击向石山,顽强抵抗,双方顿时胶着。台下一片寂静,众人紧张地盯着台上。商千樱淡淡一笑,跺了跺脚,石山又往下压了几寸,田放面色一白,握铁棒的右手也顶了上来,双手握住句浮棒,抵住石山。
打了这么久,田放内力损耗不少,半身被缚,宛如被冻住一般,真气凝滞,不能游走全身缓解疲惫,此时真的是负隅顽抗了。商千樱道:“逾重千斤!”田放只觉得头上的石山一下子重了几倍,面色惨白,终究支撑不住,口中溢出鲜血,摇摇欲坠。商千樱见好就收,又道:“下去吧。”石山瞬间收回,田放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下半身尘土推下比武台。
这时,众人看向台上商千樱的目光都变了。炼气七层,越级打败了炼气八层和炼气九层,绝非等闲之辈。田放在炼气期的弟子中颇有声望,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本是魁首的热门人选,却仍然败北而归。
观武台上,宁芜道长抚掌道:“好!”
回风道长注视着芊墨道长,缓缓道:“芊墨师妹,你这徒儿,资质不佳,悟性却极佳,术法高深,运用娴熟,不错。”
芊墨道长仍是一笑置之,道:“过奖了。”芊墨道长面上不显,心中却有疑虑。萧玉绫拜在她座下才一年,运用术法娴熟的程度远胜其他人,若是资质非凡也就罢了,偏偏资质普通,她是如何做到的?难道真如她所说突然灵智开窍吗?
商千樱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但男修们还是前仆后继,一个接着一个上台,一个又接着一个被打下来。此时,已经有五座主峰的弟子败于商千樱手下,众人的眼光不由看向了最后一座主峰——泽泷峰弟子们的身上。泽泷峰里,凌风和易不凡已到筑基修为,不能上台。众人所瞄准的,是最后一个炼气期魁首的热门人选——吴畅。
吴畅身负长剑,在众人的期望之下慢慢走出,每走一步,都似乎踏在众人的心里,这是主峰最后的威严!这是维护主峰荣誉的最后一点希望!
商千樱在连战九场之后,也状态不佳,灵力不继。灵修并不适合长久之战,是以千封筑历史上的主擂之人,一般都是剑修和武修,只有极少数是灵修、器修。商千樱心里也不由暗骂,到底是谁制定的这奇葩的规矩啊!她看向吴畅,神色严肃,只要打败了吴畅,剩下的,也就好解决了。
吴畅整个人仿佛出鞘的剑,锐利非常,他盯着商千樱,眼里射出冰冷的敌意,一字字道:“泽泷峰十代弟子,吴畅,请指教!”
商千樱仔细看着他,剑修,炼气大圆满,修为不低,但不知为何,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商千樱拱手道:“天渺峰二代弟子,萧玉绫,请吴师兄指教。”
“铮”的一声,吴畅仙剑出鞘,整个比武台上瞬间被火龙包围,连呼吸的空气都是炽热的。熊熊烈火中,吴畅眉发飞舞,眼中仿佛也有燃烧的火焰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漆火剑!”商千樱低语出声,这柄剑可比之前田放的句浮棒品阶高多了,算是中品灵器。火克金,身处熔炉之中,金系法术施展不开,这是一场硬战!商千樱眼里,流露出无畏的战意!
“土玄印!”商千樱伸手画印,挡住吴畅凌厉地攻击,双方你来我往,飞来穿去,瞬间交手数十招。
台下众人屏住了呼吸,紧盯着台上这历史性的一战。连观武台上的宁掌门和首座们也不例外,主峰首座们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附峰首座们却是一个个晏然自若,神清气爽。
“天崩地裂!”商千樱大喝一声,数十道巨大的岩石围绕着两人,破土而出,挡住外围的熊熊烈火,圈出一小块没有火焰的地方。“岩剑!”吴畅脚下忽然间地动山摇,吴畅飞身而起,无数尖锐的石剑窜出来,紧跟而上。吴畅越飞越高,脚下的石剑也越来越高,周围圈出方地的巨大岩石忽地也急速暴涨,竟超越吴畅,隐隐有封顶之势!
“啊!”台下有弟子失声叫了出来,吴畅脸色一凛,忽地转身反手一剑,附骨石剑应声而断,顿时飞沙走石,岩剑术破!同时,吴畅头顶的巨石凝结成功,将两人彻底封在巨大的石洞里,外人难以窥视。
吴畅悬于半空之中,仰天大笑,道:“好!好!”
商千樱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来了,吴畅盯着他,双手握剑,漆火剑火光大放,吴畅举剑击下,森然道:“火龙噬魂!”无数火龙从漆火剑中喷涌而出,呼啸而下,杀气腾腾!
这不可能!
炼气期是绝不可能激发漆火剑的火灵之威的!商千樱神色凝重,比武台有仙法笼罩,不会死人,但看吴畅这架势,绝对是下死手!他使用这招只有一个可能,他想吞噬自己的魂魄祭养火灵!哪怕身体不死,但却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大白痴!并不是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白痴也一样啊!难怪刚刚他会故意破岩剑,让天崩地裂之术直接封顶,因为他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此招!吴畅绝对不止炼气修为,他究竟使用了什么,连宁芜那小子都没有发觉?!
刹那间,商千樱想了很多,但是电光火石之际,只能靠老本行保命了。火龙之下,商千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烧焦了的木头人。“傀儡术?!”吴畅颈间蓝色的宝石项链光芒大盛,蓝光将石洞牢牢锁住,暗中的商千樱竟不能撤回天崩地裂之术!
吴畅抚摸着漆火剑的剑身,仿佛抚摸着心爱的情人,慢悠悠道:“出来吧,萧玉绫,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能让我吞了你,是你的荣幸!”
商千樱显出身形,双眼射出仇恨的寒芒,动人心魄,冷冷道:“幻心流灯玉,原来,你是蚩云道的人!怎么,你以为你隐瞒修为杀了我,他们就查不出来了?”
“哦?还挺有见识的。那我就更不能留你了!”
吴畅再次举起漆火剑,火龙咆哮,势如破竹!商千樱冷冷盯着呼啸而来的火龙,火光印在他的眼内,将她的眼睛染成了深红!近了,近了,火龙将商千樱张牙舞爪地围起来,仿佛看到了美味的午餐,商千樱的衣衫毛发,瞬间烧焦。商千樱忽地仰天长啸,仿佛要疏尽无数的痛苦和仇恨一样,她的脸上涌现出无法遏制的愤怒,口鼻眼耳皆流出血色,狂厉地长啸!
武台外看不见石洞内如何,但如此震耳欲聋的凄厉长啸,还是吓了众人一跳。芊墨道长霍然起身,惊疑不定。
火龙也在这长啸声中畏缩了一下,但仍是垂涎美味,义无反顾侵入了商千樱的识海!识海中,一模糊缥缈的虚影突地睁开黑洞洞的双眼,火龙大惊,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神魂!虚影伸出双手,抓住要逃跑的火龙,张嘴一口将其吞下!火龙哀嚎不已,虚影瞬间吞完,破体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侵入惊呆了的吴畅的身体,直接奔向识海,将其神魂也一口吞下!
“啊!!!”
天崩地裂之术“砰”的一声四分五裂,吴畅摔倒在地,不省人事。商千樱仿佛烧焦了的黑炭一般,七窍出血,抓着一条蓝宝石项链嘶声惨叫!
“幻心流灯玉!”
“筑基中期!”
“吴师兄怎么会是筑基中期!”
观武台上,宁芜道长和各峰首座神色大变!台下的弟子们也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芊墨道长“刷”地一声冲向比武台,拉住商千樱,当机立断敲晕她,点住她周身大穴,对着鹤元道长怒目而视:“鹤元!我徒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话音刚落,芊墨道长扶着商千樱,已变成一道长长的光芒往天渺峰的方向而去。天渺峰的女弟子们反应过来,连忙也紧随而去。
鹤元道长身为泽泷峰的首座,底下的弟子竟用幻心流灯玉隐藏真实修为,鱼目混珠,而幻心流灯玉,只有蚩云道才有,这分明就是蚩云道的奸细!鹤元道长身为首座,难辞其咎。芊墨道长平时彬彬有礼,慈悲为怀,此次直呼鹤元道长大名,可见是气急了。
鹤元道长面红耳赤,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宁芜道长面色凝重,飞身落在比武台上,捡起商千樱留下的幻心流灯玉,众首座跟随其左右,看着昏迷不醒的吴畅,道:“掌门师兄,此人恐怕是……”宁芜道长抬手止住,看了鹤元道长一眼,鹤元道长会意,面有愧色。
宁芜道长伸手一拂,吴畅的身体消失不见。“回风师弟,你在此主持大局,比武继续。”
回风道长领命。
宁芜道长身形一闪,人已远去,鹤元道长心知难逃责难,赶紧跟其而去。
——
正暮峰殿内,宁芜道长看着厅内先祖的画像,闭口不语。鹤元道长弯腰行礼道:“掌门师兄,我有愧……”
宁芜道长转过头,盯着鹤元道长,道:“鹤元师弟,我有多累,你不知道吗?我从未收徒,一心扑在政务上,每天和蚩云道周旋,你知道有多痛苦吗?!”
鹤元道长道:“我、我……”
宁芜道长厉声道:“你只爱你的山水!只爱你的诗画!你眼里可以没有我,但你眼里可还有门派,可还有我千封筑的列祖列宗!”
鹤元道长从未见宁芜道长如此疾言厉色,如受重击,哑口无言。宁芜道长长吸一口气,还是没办法冷静下来,又怒道:“如今紫冥大陆,蚩云道一手遮天!雩藏岛远在海域,根本不管陆地上的事。无论是我们千封筑,还是白龙山庄、龙琴坞、天愁谷,我们都不过是蚩云道的附属罢了!它想往哪里插棋子,就可以往哪里插棋子!我一直告诉你们一定要小心谨慎,一定要小心谨慎!附峰就算了,主峰的弟子一定要保证清白!可是你呢?你可有尽到你的责任!”
鹤元道长痛道:“我有愧!”
宁芜道长面露失望之色,道:“如果主峰的入室弟子都能被蚩云道渗入,那么终有一天,各峰首座也会被它渗入,说不定某天,我们千封筑的掌门也变成蚩云道的人了,那这天下,哪里还有千封筑的存在?师祖二千多年的基业,就彻底毁于一旦了!”
鹤元道长内疚不已,宁芜道长袖袍一拂,吴畅的身体出现在两人脚下。
宁芜道长缓缓道:“鹤元师弟,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把他交给你,你去彻查门户,看看还有没有蚩云道的同党。如果还有下次,泽泷峰我就不能再交给你了!”
鹤元道长知道事关重大,忙道:“是!”
“还有,天渺峰那弟子不错。不管她需要什么天灵地宝,你都给她送去。如果此人能活,也将是我千封筑的后起之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