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快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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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醒过来……”
“你什么时候才能清醒呢？”
“一年过去了，你知道吗？”
“水月道场，梦中佛事，因缘和合，是我着相了……”
“一切皆空，唯有业不空。我如此救你，是我的业，我的劫。”
“十年了……商千璎……”
半梦半醒之间，商千璎总觉得有人在喊她。那声音清澈犹如甘泉，时而低沉，时而忧虑，但十分动听，轻轻在她耳边回荡。她想多听几句，可是对方的话很少，时不时的，只听到一两句，就没有声音了。
是谁呢？是谁在唤她？
商千璎想喊出声，但她发不出声音，她想睁眼看看这个人，但她却觉得眼皮很重。睡意渐渐袭来，商千璎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商千璎忽然觉得神识一片清明。她猛地睁开眼，却觉得自己身形飘忽，她飘啊飘，才想起来，是的，她的肉身已经被漆雕雪城炸碎了，她没有身体，只剩下神识了。她开始恐惧，怎么办，只有神识，没有躯体容纳，那她岂不是马上就要消散？
商千璎急得飘来飘去，始终在这一块方地打转，并没有飘远。她微微一惊，开始细细打量周围，天地一片纯白，弥漫着一层氤氲雾气，有阵阵的清香传来，沁人心脾。
奇怪，这是什么地方呢？
“你醒了吗？”
温润的声音低低传来，当商千璎神识惊醒的那一刻，石榻上的雪灯若有所感，他立刻起身来到水池边，低声轻问。
商千璎想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犹豫道:“雪灯？”
雪灯轻轻嗯了一声。
商千璎心中一动，竟然是他……她想起来，当时漆雕雪城元婴自爆，与她同归于尽，两人无论是躯体还是神识都应该炸得粉碎，在那生死存亡的瞬间，她似乎看到了雪灯的身影。
雪灯用什么方法救了她？他不是在大雪山吗，怎么会出现在汸水？
商千璎的心湖泛起涟漪，她不禁问道:“是你救了我？那漆雕雪城呢，你也救了他吗？”
雪灯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雪灯是不会说谎的，他没有回应，难道……商千璎猜测道:“你没有救他？”
雪灯沉默了一会，他其实也不知道那一刻他是怎么想的，当他看到商千璎四分五裂的惨状，只觉得脑海“轰”的一声，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了。等他带走了商千璎的神识，安顿好后，才想起来，他把漆雕雪城忘了。可是那个时候，他再回去收集漆雕雪城的神识也来不及了，漆雕雪城的神识已经消散在天地间，彻底没救了。
商千璎顿时感觉有点微妙，雪灯救了她却没有救漆雕雪城？她又想起了一事，连忙转移话题问道:“我神识里有一颗种子，那才是真正的萧玉绫，她呢？”
雪灯道:“她在。我把她种在你身边，但是你已经长出花苞，她仍然是一颗种子。”
商千璎放了心，道:“没事，只要她还在就行。”
雪灯又“嗯”了一声。
商千璎忽地又急冲冲道:“那我的储物袋呢？还在吗？我这个袋子可不寻常，应该是炸不毁的。”
雪灯道:“放心，还在。”
商千璎道:“你可别笑话我，我的全部身家都在我的袋子里。当年我用嫁平藏海之术把淡孤山整个封在画儿里，就放在储物袋呢。”
雪灯道:“嗯。”
商千璎忍了半晌，还是问道:“你明明知道我是谁，为什么要救我呢？我名声又不好，大家都觉得我是邪魔歪道。”
雪灯静静地看着盛开的莲花，花瓣洁白如雪，亭亭玉立。如果她真是邪恶的灵魂，是不会开出如此纯白的花的。
雪灯淡淡一笑，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不用妄自菲薄。”
“那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我是好人，所以才救我咯？”
雪灯一愣，片刻之后，又低低“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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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千璎醒了后，每天在莲花里飘来飘去，实在无聊，和雪灯聊天吧，他又话少，两人半天聊不到几句，就更无聊了，很快，商千璎就熬不住了。
“雪灯，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雪灯，你给我唱个歌儿吧？”
“雪灯啊，你别总是念佛经嘛，你跟我说说话。”
“雪灯，雪灯……”
每天，商千璎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雪灯，如果雪灯不理她，她就一直叫，雪灯无奈，就会妥协陪她聊天。
时间久了，两人慢慢有了默契。雪灯每天早上陪商千璎聊会天，然后他打坐。中午雪灯就念佛经，商千璎午睡修养神识，到了晚上雪灯又陪商千璎聊天，有时候商千璎兴致来了，还会给雪灯唱歌讲笑话。
商千璎上辈子不负盛名，去了很多地方，也确实很有见地，讲到精彩处，连雪灯也连连惊叹。
“嘿，你不知道，我天资聪慧，很快就发现了器修和傀儡师的共通点，当我做出了第一只傀儡鸟后，它成功飞出了牢笼。也是靠这只傀儡鸟，我发现关在我旁边那个小姑娘，居然是蚩云道的细作！我气死了，亏我那么相信她，研究傀儡术也从来不瞒着她，没想到她居然骗我！”
雪灯静静听着，水池中的莲花左右摇摆，仿佛一个叉着腰气鼓鼓的少女。
“我不动声色，心里却悄悄计划逃跑，我本来还想带着她的，这下好了，省去了很多麻烦！她既然来监视我，那么我跑了，她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我研究出抱元衍生术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嘿嘿，我用媚术迷住了来送辟谷丹的修士，给自己掉了包。没有人发现，大家都以为那个禁制可以关我一辈子，可惜啊可惜！我走了后，本想回到东海，可惜师傅已经把我逐出了，雩藏岛也隐世了，我找不到上岛的水路。后来，我就在淡孤山称王称霸，造福一方了。”
雪灯道:“你确定你是造福一方？”
商千璎立刻道:“本来就是！我一不收保护费，二保护当地动植物，三还用傀儡军帮他们挖山修路，哪个领主像我这么无私啊，当地百姓应该很感谢我才对！”
雪灯似乎想笑，但是忍住了，道:“据记载，你欺男霸女，横行霸市，仇视男修，嗜杀好赌……”
商千璎“呸呸”几声，道:“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欺男霸女了，人家那都是自愿跟我回山的。虽然我也抢了那么几个长得好看的，但我不能不抢啊，我若不抢，那些美人儿就要遭罪啦！哎，这世间对美丽的人，总是如此残忍！”
雪灯不禁摇头一笑。
商千璎又道:“我并不是仇视男修，我只是觉得不公平！凭什么，究竟是凭什么？雪灯，你是大智慧的人，那你告诉我，凭什么我们就比你们低了一等呢？！”
雪灯怔了怔。佛说，众生平等，但紫冥大陆，众生并不平等。
“紫冥大陆这么多年，何时给过我们女修公平？！雪灯，我不怕死，我也不怕污蔑，可我不甘心！我的荣誉，我的信念，我的剑，我的道，都告诉我，我要去搏一搏，博一个公平正义的世界！我想，也许这就是我能悟出天道之剑的原因！”
这是商千璎第一次对雪灯吐露心声。雪灯从来都不知道，她有这样的雄心壮志。她的声音不再玩世不恭，而是一种别样的郑重。她不是为了她自己去抗争，她是为了所有的女修。
大道无声，天道有情。
正义，博爱。
雪灯沉默良久，说:“我给你念一段经文吧？”
商千璎:“……”
好吧，你要讲就讲吧。
雪灯端端正正坐着，缓缓道:“无量寿佛，佛有四心。一为慈无量心，能与他乐之心，名之为慈。是慈相应心，无嗔无恨，无怨无恼，善修得解。广大无量遍满十方，名慈无量心。二是悲无量心，能拔他苦之心，名之为悲。是悲相应心，无嗔无恨，无怨无恼，善修得解。广大无量遍满十方，是为悲无量心也。三是喜无量心，庆他得乐，生欢悦心，名之为喜。是喜相应心，无嗔无恨，无怨无恼，善修得解。广大无量遍满十方，是为喜无量心；四是舍无量心，若缘于他，无憎无爱之心，名之为舍。是舍相应心，无嗔无恨，无怨无恼，善修得解。广大无量遍满十方，是为舍无量心。”
商千璎听得云里雾里，斟酌道:“你是让我心怀慈悲，能喜能舍？”
雪灯微微一笑，道:“慈是与众生乐，悲是拔众生苦，喜是法本净喜，舍是离一切执。你乃大善，终有一日，世人皆知。”
听起来像是在夸她……
好吧，商千璎勉强接受了，大言不惭地道:“既然你认为我是大善，那以后我要是做了什么世人都不理解的事，你可得支持我！”
雪灯的心微微一动，她会做什么事呢？
商千璎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又道:“你这么聪明，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出与众不同的抉择。”
雪灯垂眸一笑，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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