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造反记》与欧

39、第 39 章 昭业去面壁

　　昭业去面壁后，商千樱顿感日子难熬。她和雪灯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通常面对面无话可说。商千樱也不嫌冷了，自顾自搬到昭业房间去睡，天一亮就爬起来下山去疯玩，晚上踩着星辰回来。
　　雪灯强调了一次寺规无果，只能任由她一次又一次下山了。

　　这样过了好几天，两人连面都没见到一次。

　　没有和尚在身边，商千樱百无禁忌，立马打猎开荤，每一次都吃得满嘴油。不过商千樱还算有点分寸，回大雪山的时候嘴巴都擦得干干净净。

　　只是，常年不沾腥的人，对腥味尤其敏感。商千樱再怎么遮掩，雪灯一闻就知道。

　　这一天，商千樱特意熬了一锅粥，还炸了些花生米当零嘴，准备给昭业带去。她一路往嘴里抛花生米，等到九照寺的时候，口袋里的花生米只剩一半了，她赶紧将花生米收起来，悄悄溜进九照寺。

　　九照寺虽小，但五脏俱全。走入山门，左钟楼，右鼓楼，正面是天王殿。商千樱绕到后面，只瞧见大雄宝殿和藏经楼，却没有看到戒律院。她转了一圈，都没发现戒律院在哪。

　　商千樱不由奇怪，又转了一圈，总算发现了一条小道。小道上都结了冰，十分脚滑，商千樱足尖一点，轻飘飘踩在小道上，抱山转了一圈，看到了小道尽头，冰崖上的戒律院。

　　这个戒律院比前面的九照寺更有气势，紧紧贴在悬崖上，看起来十分惊险。屋檐上压满了层层冰雪，有冰凌一根一根垂下来，宛如水晶宫。

　　商千樱走进去就瞧见小昭业正端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面对着悬崖上光洁的石壁，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点遮挡的东西都没有。商千樱心疼坏了，手中灵气汇聚，喝道：“金轮术！”金色耀眼的光芒迸裂而出，一圈一圈围住昭业，仿佛冬日的暖阳，热乎乎的。金圈形成壁垒，挡住了呼啸的冷风。

　　昭业精神一振，这才发现是商千樱来了。

　　商千樱跳上岩石，握了下昭业的手，果然冰凉冰凉的。商千樱不由气道：“你这傻小子，你不冷吗？！”

　　昭业一边哆嗦一边道：“师、师兄，我不冷……你快撤了法术，这样是……违、违规的。”

　　商千樱狠狠拍了下昭业的光头，骂了声：“迂腐！”又坐到昭业身边，把煮好的粥端出来，没好气道：“连话都讲不清了，还说不冷？！你管那么多干嘛，反正雪灯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来，快趁热喝。”

　　昭业很纠结，道：“我正在面壁，是不能吃东西的……”

　　商千樱翻了个白眼，道：“你才几岁啊，凭什么不能吃！九照寺怎么这么对小孩子，哪像佛修所为！”

　　昭业犹豫道：“可是……莲座也是这么长大的啊。”

　　商千樱讶然道：“他不是地位很高吗？也过得这么惨？”

　　昭业看了眼商千樱手里的粥，不由咽了咽口水。商千樱“噗嗤”一声笑了，把罐子递到昭业手里，说：“喏，你快吃吧，没事的，有师兄在呢。”

　　昭业自从跟商千樱吃过一顿，一直念念不忘，到底年纪小，定力不足，端起罐子喝了一口，喜道：“师兄，真香！真甜！”

　　商千樱道：“那当然了，放了你最喜欢的蜂蜜。”

　　昭业“嘿嘿”笑了几声，咕隆隆吃起来。商千樱想到刚刚昭业所说，不禁问道：“雪灯不是四岁就当选莲座了吗？作为九照寺地位最高的人，怎么过得这么惨兮兮的。”

　　昭业一边喝粥，一边道：“我听师祖说，莲座四岁就一个人在莲华居生活了，平时也只有师祖派仙鹤给他送点蜂蜜。有一次，莲座好像犯了什么错，在这里面壁了整整三个月呢！”

　　商千樱挑了挑眉毛，道：“一个四岁的小毛孩怎么一个人生活？”

　　昭业道：“不知道，听说当时莲座的师兄特别舍不得他，还哭着求主持呢，但是没有用。后来因为这个师兄经常上山探望莲座，就被逐出九照寺了。”

　　商千樱回想起来，当初在鹊山遇到雪灯时，确实有那么一位师兄存在。她追问道：“雪灯被罚就是因为这个？”

　　昭业想了想，又道：“好像不是，是过了几年之后的事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商千樱拿出花生米，抛起一粒，张嘴一口接住，咬得嘎嘣响，道：“还说我佛慈悲呢，看看你们这过得什么日子。”

　　昭业忽然想起来，忙道：“师兄，你赶紧走赶紧走，别被师祖他们发现了！”

　　商千樱又抛起一粒花生米，用嘴接住，道：“没事没事，我看他们都在大雄宝殿那边念经呢。”
　　昭业“噢”一声，道：“对哦，现在是早课时间。”他又喝了一大口粥，满嘴清香，浑身暖洋洋的，满足地眯着眼笑了。

　　商千樱瞧他有趣，捻起一粒花生米，逗道：“来来，张嘴。”

　　昭业依言张起嘴巴，商千樱一抛，口中道：“赶紧接住！”昭业伸长脖子，“嘎嘣”一声接住了花生米。

　　商千樱咯咯直笑，又故技重施，道：“来，再来一颗。”

　　昭业也配合她，又吃了一颗。两人就这样一会抛一颗花生米，一会喝粥，不亦说乎。

　　忽地，商千樱抛花生米的时候方向一偏，昭业连忙勾长脖子去接，结果，花生米竟直直掉进昭业鼻子里了。

　　商千樱忙道：“快吸出来。”

　　昭业用劲儿一吸，花生米直接吸了进去，卡进鼻孔里了。

　　商千樱：“……”

　　商千樱急急忙忙拍他的背，口中道：“快快，吐出来。”

　　昭业一手抱着罐子，一手捏着鼻子，瓮声瓮气道：“在鼻子里怎么吐？”

　　商千樱：“……”

　　对哦，在鼻子里怎么吐？商千樱这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傻眼道：“要不我拍你一掌，把它震碎了？”

　　昭业道：“……”

　　商千樱跳了起来，团团转：“不行不行，万一我没把花生米震碎，把你拍坏了怎么办？雪灯肯定饶不了我，啊，雪灯！对，我去问问雪灯该怎么办！不是说莲座是大智慧之人吗？”

　　昭业羞红了脸，低声道：“我不要去问莲座……”

　　商千樱安抚道：“没事没事，我去问，你不用不好意思，他是个古板正经的人，不会笑话你的！”

　　昭业低着头，还没说话。忽地，一股冷气夹带着飓风直直地朝商千樱袭来。寒风强劲，来势凶猛。

　　商千樱大惊，手中金印一甩，“土玄印之术！”纵身后退数丈，迅速闪避。然而，巨大的金印却没能阻挡那股劲道，只听一声清响，金印如同破碎的镜子一般层层坠落。蓄满真力的霸劲去势不减，准确地打在急退的商千樱身上。

　　商千樱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不由自主斜飞而出，撞在悬崖山上，如同飘零的枯叶一般滑了下来。
　　佛门一指弹。那怕身隔甚远，也能凭空一指，打中目标。

　　一招落败，天差地别。

　　商千樱气血翻涌，捂住胸口，急促喘息。

　　“师兄！”昭业大叫一声，跳下大岩石，奔向商千樱，手中的罐子“砰”的一声掉在地上，洒落一地白粥。

　　飓风骤停，风雪之后，一声佛号响起：“阿弥陀佛！”

　　商千樱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枯瘦，面容严峻的和尚站在戒律院门口。他纯白的袈裟微微鼓起，和寺外茫茫的白色几乎融为一体，整个人如山岳一般沉肃，眼中奕奕有神，不怒而威。

　　和尚缓步走了进来，冷冷道：“何方宵小，敢来我九照寺撒野！”

　　昭业“哇”的一声哭出来，叫道：“玄济大师，他是我师兄，不是宵小！呜呜呜！”

　　玄济不为所动，不紧不慢拨动手中的佛珠，淡淡道：“哦？”

　　玄济乃九照寺戒律院首座，修为深不可测，早在商千樱溜进来时，他们一众高僧都知晓了。只不过众僧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玄济直到做完了早课才姗姗来迟。

　　商千樱嘴角沁出一丝鲜血，在昭业的搀扶中站起来，道：“我无意冒犯贵寺，只是暂时留宿而已。但是，你们身为佛修，对待孩子未免苛刻了些！”

　　玄济道：“何来苛刻？”

　　商千樱擦干净唇边的血，反问道：“不给吃不给喝，还不苛刻？”

　　玄济道：“世间种种，如梦幻泡影。独自长大，能更早明白这个道理。”

　　商千樱不怒反笑，道：“好、好，好一个梦幻泡影！你们真是慈悲心肠的好和尚！”

　　玄济神色不动，沉声道：“女施主，既为客居，还是遵守主人家的规矩才好，莫要再藐视我九照寺的威严！”

　　商千樱神色一凛，原来这群人早就知道了。

　　倒是昭业，张大了嘴巴，呐呐道：“女、女施主？”

　　玄济看着昭业，道：“你已面壁了六日，还剩四日。是你自己去还是我带你去？”

　　昭业自是不敢让玄济带的，忙道：“我自己去，我自己去。”

　　玄济点点头，不再多言，拂袖而去。

　　昭业看着商千樱，道：“师兄、不……师姐？不……我……”

　　商千樱道：“没事，你从前怎么叫我，以后还是怎么叫我。”

　　昭业点点头道：“师兄，我要去面壁了，你还好吗？”

　　商千樱叹口气，道：“还好，只是他隔空一指，封了我的灵力。没有灵力，我也下不了山了。这是给我下马威呢。”

　　昭业道：“师兄，不下山就不下山吧。等我回去了，我陪你玩好吗。”

　　商千樱摸摸他的头，展颜一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