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回家 12.4更 ...
-
即使要被开除，那也是明天的事，今天该做得工作还是得做。没了那群人，事情就少了很多。不过毕竟是周末，顾客还是比工作日要悠闲，都是用完餐之后再聊一阵才散。
晚上回家的时候，已经快10点了。肩膀上大大的挎包里，那个牛皮纸的包裹有点硌到我，不过我喜欢这种感觉。它告诉我，我现在是安全的。
慢悠悠地走在路上，都有点记不清自己以前是以怎样一种警戒的心情，走过这条道路的。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像胆怯的小动物一样，谨慎而匆忙地经过这些道路，真的有点傻。那样的姿态，实在太容易激起别人的嗜虐欲了。
因为心情放松了，就有了闲心开始关心其它的东西。
每个匆匆走过的人，脸上的表情都灰暗而单一的。生活和岁月的双重痕迹，都刻在了他们的脸上。也许是因为经历了太多，他们身上，已经看不到热情和希望。
想必他们每个人心里都埋藏着一些秘密。一旦说出来，就会牵扯巨大的秘密。和我一样。最大的秘密，往往藏在普通人的心里。
昏黄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影子的边缘是暧昧不明的。但是影子本身始终是深沉的黑色。埋藏一切秘密的黑色。
那是最深的黑暗，它在人的心里，在灵魂里。
这是与生俱来的黑暗。不是生于光，就能拥有光，也不是生于暗，就只拥有暗。生活逼迫我们加深着暗，心灵的苦修艰难地追求着光。
我们无法成为纯粹的光，也无法成为纯粹的暗。我们在光与暗之间，暧昧不明。
胡思乱想着过了没多久，就看到了我们住的公寓楼。
露娜正了双手拎满了啤酒从楼下不远的便利店里走出来。
看来是恢复不少了，至少会出门了，虽然是为了买醉。不过醉了也好，发泄出来总比总憋在心里好。
加快了脚步，追上她。
“起床了？”替她接过了一袋啤酒。
“嗯，再不起来天都黑了。”露娜笑得有点虚弱，眼睛也是浮肿着的，但是她想要安抚我，这证明我对她而言是重要的。我没有试图说什么去安慰她，我知道她绝对不软弱，弱者是无法像她一样，走到这个地步的。
“我们回去吧。”一直以来都是露娜保护我，现在是我保护她的时候了。
我们并排走上路上。路灯下，露娜的影子比我长了好多。
旁边的暗巷传出了一些异动，因为实在太常见了，我们根本没有注意。
黑暗里猛然伸出一只男人的手，一下子地勒住我的脖子，把我拖向暗巷。
手中的塑料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易拉罐“哗啦啦”地散了一地。
在黑暗中，迎接我的，是一把闪亮的匕首。
一瞬间，我的心跳得特别快。
留在原地没来得及反映的露娜，也被忽然出现的高大的男人用手卡住了脖子，她努力地双手去掰开那双阻止她呼吸的手，可惜因为力量太小，而只能看着那双手渐渐收紧。
“说！卢卡斯把那东西放在哪里了？”
挟制着我的男人，把刀放在我脖子旁边，冰冷的触感，让我的皮肤有点战栗。
我忽然感激他们，用刀架住的是我，而不是露娜。否则的话，我真的有点忌鼠投器了啊。不过，现在么……
现在需要的只是决断，瞬间的判断力。
露娜显然不知道他们说的“卢卡斯”是谁，只能一边挣扎一边摇头，渐渐的气息越来越弱。那男人也是个笨蛋，哪有逼问别人问题的时候，却又卡得人家无法呼吸的道理？他显然开始动摇，他在犹豫是不是该先放一下手，让露娜缓过气来慢慢问。
就是现在！
原先我故意装作紧张而抓着那只拿刀的手，现在双手猛然用力把那条手臂往上抬，同时一矮身，向前蹿了一步，脱出了对方的掌握，顺便向后一踢，正好踢在他重点部位上。就着半蹲的姿势，一个加速，就到了制住了露娜的男人身边，看准方向，一下踢中他手肘，趁他吃痛松手的时候，一把拉起露娜，拼命向前就跑。
这时候，第一个受伤的男人才开始惨叫。
不是我自满，我的速度和绝大部分人比起来可以说是比较快的了。
死寂的街道上，后面的脚步声分外清楚。光和影，把世界切割成一片片，每片黑暗中，都可能藏着未知的危险，而光之下，却又可能是最危险的地方。
我们拉着手，一边畏惧着前面的黑暗，一边却又只能用尽一切力量地往前跑。甚至走了许多我以前根本不会走的偏僻狭窄的近路。
脚上的皮鞋早就被甩掉了，那鞋太不利于奔跑，既硌脚，声音又大。终于到家的时候，我们不约而同地反锁上门，然后背靠着大门滑坐下来。
室内只有我们俩急促的喘息声。
我们没敢开灯。休息了一会儿，我去反锁上窗户，拉上窗帘，只留一条缝隙，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外面。眼睛已经熟悉了黑暗，再看外面暗淡的路灯下的事物，分外清楚。
“露娜，快去收拾东西！快！记得换双适合的鞋！”远处的路灯下，一个接一个地出现了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他们从不同的暗处出现，走得稀稀拉拉地，彼此之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但是每个人都正在慢慢地朝这里靠拢。我心里一紧，绝对不能被包围，一旦被对方堵住，我很难带着露娜逃脱。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