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女藤蔓》兮子心

2、养父母离世

　　亲眼目睹修灵谷惨遭灭族的姥姥怎能安然过日，整日以泪洗面的她自知命不久矣，替藤蔓寻了一户无儿无女的好人家收养后便一病不起，不久后离开人世。
　　藤蔓也算过了几年无忧无虑的快活日子，直至五岁那年，一场飞来横祸破坏了安宁平静的农家生活。养父遭奸人所害替人背上了杀人的罪名而判刑入狱，次日斩首。母亲从此悲伤不绝，时常卧病在床，偶尔勉强起身干些活。但，日子久了家里也捉襟见肘，竟再无银两替母亲医病。一年后，母亲便再也无法离开床榻，可怜的藤蔓年纪小小就需自理的同时还得负起照顾起母亲的责任。
　　藤蔓的过早懂事，劈柴挑水，洗衣做饭让其母于心不忍，母亲将藤蔓叫唤至床前道：“蔓儿，我的乖孩子，你去镇上找张姨，她会帮你托得一个好人家，别再跟这受累了！”
　　“不，娘亲，孩儿只要守着娘亲，哪也不去！”藤蔓毕竟是个孩子，哪里听得母亲不要自己的话，一开口便哭了。
　　“你在我眼前晃荡，看得我心烦，我不想见到你！”母亲强忍着眼泪闭着眼说。
　　“娘亲不要赶孩儿走，孩儿要在这照顾娘亲！”藤蔓拉着母亲的手跪着求情。
　　“你看看你，连个菜都炒不熟，我吃了肚子都疼的难以忍受。洗个衣服半天不回，泥渍都不洗净。我哪里需要你照顾，不过一两日功夫我便可下床，我不想再带着你这个拖油瓶，左右你也不是我亲生的，不知哪个不知廉耻之人怀的野种寄予我，谁料想你竟这般祸害，克死你爹，怕是我很快也会被你克死。你给我滚！”母亲含泪驱赶藤蔓，内心却是万个不舍。这个可怜的孩子未能得到她的庇护平安长大，反倒被她拖累，每当她看到藤蔓站在凳子上拿着比她手掌大得多的锅铲时，泪水默默流着，心里疼的千万只蚂蚁在咬噬一般。
　　“娘亲，孩儿知错了，定能觅得食物给娘亲，衣服定会洗净再呈于娘亲。求娘亲别赶蔓儿走好吗？蔓儿不要离开娘亲，娘亲若是心里不痛快，尽管拿鞭笞打蔓儿就是，蔓儿要留在娘亲身边伺候。”藤蔓说完不断在床前叩头。
　　“孩儿，快快起来，快快起来，娘亲不赶你走了，不走了！娘亲饿了，去挖点野菜煮来吃，可好？”
　　“好好好！孩儿去去就回，娘亲请好好休息！”藤蔓将母亲被子盖好后，拿了小箩筐便出了门。
　　待藤蔓出门后，母亲勉强起身，拖着沉重不堪的身子，步履维艰。母亲停停歇歇约摸两个时辰功夫，终于到了与她还有些情分的张姨家，未见张姨，又在指引下去了张姨浣衣处。母亲憋着最后一口气请求张姨为藤蔓觅一处好人家好生收养，话说完后不久就没了气息。
　　张姨赶紧叫人好生看着，并快马加鞭的赶到了藤蔓家。
　　“张姨，我娘亲去哪了？我已经找了半晌功夫，可始终找不到娘亲！”藤蔓看到张姨便跑到她跟前求助。
　　“孩子，你听姨说，你娘，她没了！”张姨抱着藤蔓小心翼翼的说。
　　“不，不，你一定是骗我，我娘刚刚还好好的在家呢，你骗我！”藤蔓使劲推开张姨。
　　张姨抓住孩子的胳膊，蹲下身子好生跟她说着：“孩子，你娘的尸骨还在河边，我差人在那看着。姨知道你心里难受，也难为你小小年纪便没了双亲。而今，也不是只顾着伤心之时，想想怎么料理你娘的后事为先。”
　　藤蔓明白娘亲怕是真的已经不在了，跟张姨做无谓争辩也是徒劳，只得认清事实：“张姨，带我去见我娘！”
　　藤蔓被张姨牵着小手，往浣洗方向行去，不多时便到了目的地，未及张姨开口便挣脱开她的手跑向那躺着的人。“娘，娘，娘，你醒醒呀，我是蔓儿，你起来啊，起来跟蔓儿回家！”藤蔓哭的那叫人一个心疼。
　　张姨看的也是泪眼汪汪，许久才抹去了眼角之泪说：“孩子，你娘亲自知命不久矣，拖沓着身子跑来我跟前，为的就是你，交代了你的事，她，他便气绝了。可见你娘是真心疼你，奈何她也是个苦命人。而今这身后事也得想办法料理了不是，总不能一直把人搁这躺着。”
　　藤蔓家中已无分毫，家徒四壁更无任何值钱东西典卖，她含泪道：“给娘亲看病已是跟大夫赊药，万不想娘亲就这么去了，我，我……”
　　张姨看着这六岁小娃也是可怜，奈何她自己也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只得心里疼惜却无能为力,低声道：“我认识的小翠在赵府当差多年，我去寻她借些银两来先且将你娘亲抬回家中，若能再多得些银两，看看能否安置了你娘亲。”
　　藤蔓思索了片刻，擦擦眼泪谢过张姨：“那就有劳张姨费心走一趟！”之后便抱着她娘亲呆坐于地。
　　张姨离去后不多时，一中年道士模样经过，先是站远处望了片刻，而后走近端看了许久。藤蔓不知此人为何，故而，余光只瞥了瞥他，便不再多瞧。
　　“小姑娘，你若想安保此生，定得去太乙山修仙问道！”道士捋了捋他那花白的胡子道。
　　藤蔓并不信命神一说，此刻更是无心：“哪里来的江湖术士，莫不是见我孤身一人好欺？”
　　道士笑笑道：“你若好欺，天下便没有不好欺之人！莫怪贫道多言，六岁便能见老，姑娘你非同凡人，命有奇运，此乃喜亦乃忧。若姑娘此生不习武，许能了此残生。”
　　藤蔓看着手中母亲冰冷的脸，心生感念，莫不真是她克父又克母的。于是轻轻放下娘亲遗骸，起身行礼，继而双膝跪于地叩谢。
　　道士不料藤蔓竟行此大礼，赶紧将她扶起。
　　藤蔓看了眼地上的娘亲，红着眼眶，但未让眼泪流出眼眶，哭中带笑道：“我自小跟着爹地娘亲生活，他们待我甚好。几日之前，娘亲告知我，我乃一姥姥托付与她，不久后，姥姥便驾鹤西去。而今，我父母又。”藤蔓看了眼地上冰冷的母亲，有些哽咽了，片刻后继续道：“若道士真能算得我一卦，还烦请真实相告！”
　　道士抿了抿嘴，竟不想六岁的丫头片子，能承受如此非常人之祸，倘若换做任何小娃，怕是只懂得在哪哭天抢地的，哪里还懂得礼仪，更不得如此有条不紊之言。他不得不将压箱底的话悄悄告诉：“你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很多事是命中注定的节数，但，世间万事万物也是有破解之法的。我老道说的话，你可仔细听着，记着一辈子。你身上流淌的血可以医病救人，但也会将你陷于水火，你体温高于常人二三十度也能安然无恙，此乃关键秘密，切不可泄露于任何人知晓。如今上上策便是去太乙山，那里自有人庇护你此生平安。如若不然，必然不要习武，不要与人结了姻缘。否则大劫难度！”道士看着藤蔓圆溜乌黑的双眼，拿出身上所有银两给她，并叮嘱道：“贫道无财，仅有此，相赠于你，虽不多，也能请两人安葬了你娘亲。愿得姑娘谨记贫道所言，你乃千年孤煞之星殒残之命，命中注定与任何人无缘，否则将有性命之忧！”道士将银两赠予藤蔓之后便摇着头离去了。
　　藤蔓虽对道士所言并不能全然理解，但却不断在心中默念便于自己记住。不多时，张姨便带了两个壮汉过来，自是来抬人的。藤蔓现在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只有眼前这个见得并不多的张姨，她将手中的银两交于她，只言是过路人见她可怜，施舍的，并未将道士之言相告。张姨拿了银两便安排藤蔓娘亲入葬之事，顾不得过问施舍银两详细事宜。
　　藤蔓娘亲入土之后，她在坟前跪叩养育之恩，哭了一场也就起身站在了张姨身边。
　　张姨拉着她的小手，疼惜的说：“可怜的孩子，你小小年纪便没了双亲依靠，在这乱世之中可如何自处？”说着说着，张姨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她轻轻用衣袖擦去几滴眼泪接着说：“赵王府算得上这乱世之中官中和黑贼人都不敢轻惹的大户之家。那可是多少人走亲奉友也想塞进的门，可惜他们不买奴仆家丁。我已经托小翠去将你家之事据实已告，赵大夫人自是心地善良，希望你能有这般好运进的赵王府当差，也算这辈子衣食无忧了，也不枉我跟你娘亲相交一场。”
　　藤蔓虽小，但也经常去集市帮娘亲卖些东西，自是知道赵王府何等威风凛凛。只要能活下去，为奴为婢又如何。她当然盼着能有好结果，也明白张姨的难处。她是亲眼瞧见过张姨夫家对她苛责打骂的，那跟着娘亲去会面张姨为数不多的时候，就亲眼瞧见过，可见张姨是真的过的并不称心如意。但她还不明白，那时候又有几个女子入了夫家是能称心如意的。她跟着张姨，走了十几里路，最后候在了赵王府偏门口。
　　张姨瞧见小翠开了门便立刻拉着藤蔓迎了过去，问道：“怎么样了，赵夫人同意了吗？”
　　小翠沮丧的摇摇头说：“我只是一个扫庭的，候了好久，没的机会瞧见大夫人，只得将此事告知大夫人身边伺候已久的管事缕娘。但被她给打发了，不知大夫人是否能知晓此事。”
　　“那可如何是好？”张姨看着藤蔓着急的说：“这Y头已经，还有哪里可以去的呢？”
　　小翠也是心地善良的姑娘，见张姨如此着急，不由得说：“我再进去寻寻机会，一定找个法子进得大夫人房中，你们且在此稍后些，等我消息。”
　　“小翠，有劳你了！”张姨期盼的眼神直愣愣的注视着小翠，直至小翠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她拉着藤蔓的小手，不断的安慰道：“孩子，乖孩子，小翠姐姐定能说服大夫人，你不用担心！”说这话其实是在宽慰她自己的心。
　　大夫人身边伺候多年的缕娘自是忠心耿耿，知道大夫人心善，不会拒绝，但这种Y头苦命是一回事，是否八字不好有不详之灾更是需得关心的，所以她想方设法的拦着小翠。苦的小翠求助无望，巴巴的躲着，盼候得大夫人出房门。
　　“贱妇！”远处一声大喝道，引得张姨吓了一跳，那正是她吃喝嫖赌无所不做的配夫。那男子看着肥头油耳滋润的很，嗓门力气怕是也不在话下。“我说你个贱人死哪去了，还不回家给老子做饭，想饿死老子啊！杵在那干嘛，还不赶紧走，这赵王府也是你能巴巴的地方？”那男人说罢就拉着张姨走。
　　张姨拖着力气挣扎了片刻，看着藤蔓一脸无助，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张口。她实在看藤蔓可怜，这赵王府怕是进不去了，拉着她男人的手乞求道：“那孩子是芸娘遗女，如今无依无靠怕是要沦落街头靠乞讨为生，过着有今日未有明日的生活了，好歹我与芸娘相识一场，相公能否施得慈悲收了这小娃，也算积德一场！”
　　男人本来听着还有点好声好气，听张姨之话后，说话气势更为高涨道：“你那点浣洗衣服钱都不够家里现在的吃喝用度，哪还有银两再养个小娃，告诉你，想都别想！”说罢，更用大了力气拉着张姨走，边走还边说：“赵王府能进得便是她修来的福，进不得饿死在街巷也是她的造化，活该了！”
　　藤蔓看着张姨被那男人拖着走，也是没了主意的人。她心想着：一定要活下去，只有在赵王府当差才能有口饭吃，有地方睡。于是就冲着这样的信念一直在偏门外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