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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二十五章 第五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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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没有成为一个在葬礼上描述他人一生的人。
乱冥接过对方递来的玉溪软烟,同他人象征性的抽了两口后就熄灭。看来是照顾到大多数人的口味,但往往好抽的烟提不起他的兴致来。
葬礼上人来的很多,但神情暗淡面露悲伤的人却寥寥无几。大多是像参加家庭聚会一般的无聊无趣无感。
会长儿子是谁。这件事从不重要。最多的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二十七年,而多数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抽着好抽的烟,喝着别人推脱的酒。就够了。
乱冥不知道乱落的目的。她从来没有把话说清楚过,小时候就这样,从来都是说着虚无缥缈不着边际的话语。
“差点没有认出你来。”
有人叫住他。
乱冥看向穿着正装的华月,感觉总是怪怪的。
可笑的假胡子,这未免太过突兀了。
乱冥这么想,却将话语咽了回去。
“自己参加自己葬礼难道很有意思?”
“头发,你会染回去吗。”
华月指了指乱冥染成黑色的头发,还有为了保险而染色的眉毛。两个人伪装的都那么幼稚,掩耳盗铃。
心里作用而已。
自己从没有知名到那种程度。
不过是无足轻重的人罢了。
“就这样吧,等它长出来后剪掉。”
“没想到还会有参加自己葬礼的一天。”
华月道。
“想听听别人是怎样描述我之前的一生。”
无聊。
无趣。
还是失败的笼统的一生。
在别人口中到底是怎样的一生。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鴒鴁已经把记忆还给他了。
“别人口中的自我的一生,真的重要吗。”
乱冥问华月。但他没有给与回答,只是轻轻的咳嗽了几声。这里连空气都弥漫着香烟的味道和酒杯碰撞牙齿的细小声音。华月只是看向人群中并不熟悉的面孔。
“这是我自己的葬礼。”
“这不是你为所欲为的理由。”
男盥洗室只有尽头的隔间里表示有人。
“这反而是我为所欲为的理由。”
双唇碰触,乱冥感觉到了对方虚假胡子的轻微刺痛。
“别动。”
乱冥将华月粘贴的假胡子扯下。华月来之前故意将胡子粘贴的严实,这一扯,牵扯到了嘴周围的痛感神经。乱冥一下被按到了隔板上,撞击的声音巨大。
“告诉你别动。”
华月搭在乱冥的肩上,在他的耳边轻声道。
外面传来了争执的声音。打的不可开交的声音,辱骂声,破碎声,和诸多的起哄声音。乱冥将头扭到一边。
华月微冷的手将乱冥的视线扭转过来。他将自己的嘴唇送到乱冥的唇边,轻咬他的下唇。
“你的注意力,该回到我身上了。”
乱冥迎接上去,只是激烈的唾液交换。
“回来再说。”
“回来?”华月扥住乱冥的领带,“下次到底是什么时候。”
“我现在不想做。”
“惊弓之鸟。外面只是有些声音。”
“我们不仅仅是在一个葬礼,这葬礼上会发生的一切都无法预测。如果突发了什么事,你想衣冠不整的跑开吗?”
“我喜欢你。”华月抱住面前眉头紧蹙的男人,“我无法控制。”
“放开我。”
华月反而抱得更紧。
这种廉价爱情小说的套路出现在自己的身上,并没有引起乱冥的好感。想留下来的感觉,同样没有。
“我要你。”
乱冥拿出口袋中的骆驼烟。将烟叼在嘴中。
“躲开,你压到我打火机了。”
乱冥将烟递到华月嘴边。
“你抽前几口,后头苦的我来抽。”
“我不抽烟。”
“我知道。”
华月将嘴边的话吞咽回去。
“这种事也同样适用于床-笫之间的关系吧。”
“那我们……。”
被打断。
“我现在没有心情。”
他是一个好人,他生前特别的好,特别特别的好。即使这个人现在就站在下面,心中暗骂这他妈的都是谁啊。这种感觉比当中处刑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像啊。”乱冥站在华月的旁边,那个位置距离还有些。
“我比他们所说的好多了。”
那些人并不熟悉他。应该说所有人都不熟悉吧。欺骗别人欺骗自己地度过了二十七年的岁月,已经让他什么都不剩了。尊严,希望还是什么。
华星只是读了一遍已经写好的稿子,恐怕还是从网络上下载的。而那个从来没有给自己留下过什么好印象的华振东,竟然连出席都没有。这还是他组织的。
“我和他不熟,却总是自认为熟络,但他离开后,我才发现。”
台上的男人脱稿,华月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
苏与玥。
“我们真的不熟。”
“你很关注他?”乱冥道。
“很帅。”
乱冥听得出来这是他在开玩笑,想激怒自己的玩笑。很幼稚啊这个人,像孩子不借橡皮就悄悄搞小动作的任性的幼稚。
“你爱好比较广泛啊。”
“只有他,觉得我们不熟。”
“没有人与人之间熟知。”
“我们也不曾互相熟悉?”
“从来没有。只是保持一段庸俗的关系罢了。”
“我们不是在交往吗。”
“你想多了。只是为了互相满足欲-望。”
“这样的关系……”
“你厌恶这样的关系?”
“不,就这样保持。”
厌恶啊。
很讨厌啊,这种只有肉-体的关系。
那个人死了啊,已经魂飞破散了啊。
但这样的关系省去了很多麻烦不是吗。
华月沉默,看着前面明亮灯光下正装出席的苏与玥。或许这样,就不会有人因为和自己不熟感到麻烦了。
自己还没有堕落到接受这种关系吧。
“你长得很像一个人。”苏与玥走到华月的面前。“我从上面注意到你了。有些冒犯。”
这个人变了。其实已经感觉到了他和高中时候已经完全不同了,拘谨,变成了另一个的他口中他最讨厌的那样的大人。
“像葬礼的主角?”
“无意冒犯。”
“我也感觉到了,诸多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苏与玥!”
一个穿着严实的黑色礼服的女人几乎是跑着过来的。她站到苏与玥的旁边。
“这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即将….。抱歉,在这说不合适。”
未婚妻将苏与玥拉开。
“完全被妻子占-有了。”
“看看人家,知道在葬礼上什么该干什么不该说。”乱冥抬眼看了一眼华月,“你就连自己的葬礼都为所欲为。”
“可惜为所欲为没有成功。”
突然,极大的声音冲撞着所有人的耳膜。
“刚才已经闹过了,不要再闹了!”
是男人吼向女人的声音。
大厅中走来一个身穿红裙的女人,踩着红色的高跟鞋。她头上戴着鲜红的花朵,似是月季。她手中拿着花圈与花环,纸条上面写着永垂不朽。
另一只手拿着满满的一把香。香灰带着炽热的余温滴落到地毯上,火势蔓延开来,但瞬间就被警报,水龙头打开,香只靠着星星余烬泯灭着。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带着厚重的粉底液与口红,她只是一笑。
“为什么没有邀请我。”
华月在一旁,自来水已经将他完全淋湿。他却没有摘下已经模糊的眼镜。他透着眼镜上的水雾与水珠,看到了来自己的葬礼闹事的女人。
吴与玥。
自己曾经欺骗过的人。
“你是双性恋?”乱冥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不是。”没有犹豫的回答。
他无法向乱冥解释利用人家的事。也无法解释。
香灰已经没有温度,女人挥舞着香。胡乱的没有规律的挥舞,让很多killer看出她是个外行人,甚至让华月放松了一口气。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的松气,但其余时间是蔓延着无限的罪恶感的列车在不停行驶。
安保人员将她带走,她大骂。
这下子,自己最后的名声都留不住了。
这小子死有余辜啊。
那些人肯定是这么想的。
“你怎么看我的?”华月看向同样湿透的乱冥。
“重要吗。”
“重要。”
“不重要。别想了。”
乱冥甚至没有看向华月,他的心里已经烦乱。或许现在这个时刻,爱马仕的领带和骆驼的香烟更加重要吧。
我爱你。
我要你。
这样的话听了很多遍了。
别人用心说出的,可惜自己已经无心去听了。
烦躁。
这种烟泡水即使能抽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啊。
突然一声枪响,拿着花圈与香的吴与玥倒地。一击毙命,血开始蔓延,染红了花圈上的花与纸条。之后又是几枪,她的尸体在地上抽搐,血花飞溅。
所有宾客震惊,之后就是几个人的大声喊叫。尖锐刺耳的声音不绝于耳,那声音颤抖着,仿佛要把鼓膜震碎。华月摘下眼镜,向四面八方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
“找不到。”
“隐蔽很好。我想他们不会在大会里安排人。”
“你是说…….。”
“让人类注射提高视力的生物血液同样能够做到。”
“为什么那么确定,你什么都没有发现啊。”
“不然他不会鞭尸。”
乱冥冷笑,头上的汗珠隐瞒不住的掉下。
华月看得到,他的嘴角在发抖。
“那个人,竟然还在干着这样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