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落幕》东南偏西北

30、第二十三章 第四部

　　“上一次把这些鱼龙混杂的人叫到一起，还是很早以前了。”
　　王鸿煊再次阅读这稿子，他已经熟记里面的内容了，但却迟迟放心不下。这事一直都是由妖女拾贰来做的，自己从来不擅长这样的事。可是她现在已经死了，那是一个非常厉害，拥有极强凝聚力的人。时至今日，妖女拾贰的名字，仍然如传说般存在。
　　虽然同为护法，但王鸿煊从没认为自己和妖女拾贰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黑猫催他上场，时间已经到了，他并没有看完最后一遍稿子。
　　这是一场没有自我介绍的演讲。王鸿煊只是传达事件，没有必要介绍自己。上场后，一片呐喊之声。
　　王鸿煊拉开椅子，坐下，将脚搭在面前的桌子上。
　　“给我的东西我看了真的是一遍又一遍。就是不停的在说形势有多么严峻巴拉巴拉……。都是一个意思。我上场前还在想跟你们怎么说，但这一刻我觉得那些都是没用的。”
　　“所以我要跟你们说一下该怎么做。”
　　下面一片欢呼声。自己没有必要照搬妖女拾贰的那一套东西，更加简单易懂的东西，绝对是更管用的。
　　“下次，不要这样。要正式一点。”黑猫道。
　　“好。”
　　妖女拾贰死后，好多东西已经落到了王鸿煊的肩上。但还有泉涌鸣来保护社长。泉涌鸣执教时，死去后，王鸿煊已经寸步不离那个老家伙了。令人心烦意乱。

　　下次再见到他，会是什么时候。抱着这样的心态，华月已经将清酒全部喝完，直接醉在了马路边。
　　“小伙子？”
　　他隐约听到了有人在叫他。
　　“啊？”
　　他转过身睁开眼睛，凌晨四点钟的太阳还未升起。一位穿着工作服的巡查老大爷将他叫起。
　　“着凉啊，明天就闹肚子啦。”
　　之后隐隐约约什么都记不清了。华月再起来的时候，出现在煮着开水的保安室里。自己已经被包裹了许多件工作服。
　　“昨天还穿半袖，一下完雨就特别凉了。多亏四点多叫你，五点不到就下雨了。”
　　“大爷，受累开下门儿。”外面两人在喊。
　　“来了！”
　　“孩子我刚才说到哪了？”
　　“下雨。”
　　“对，对。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华月起身，他已经从窗户的缝隙里面感受到了寒冷的风。华月接过大爷手中的信件，是丧事的请柬。他继续看下去，而黑白色照片上的人正是他自己。
　　“以前单位老总的儿子死了，请我去。我看跟你挺像。”
　　这不是像，这就是自己。
　　“原来单位从来没办过葬礼。死了也就慰问一下，向我这种运气不好的，落下残疾只能吃低保帮人看看门。”大爷掐掉手中的烟，“小华月，大爷当年看见你的时候，你还只会哭。”
　　“您认错人了，我不是。”
　　“认不错啊，大爷以前上九重天能捉龙，下四海能捉鳖。能耐可大了，认不错的。”
　　“我可能和您认识的华月不同。”
　　“大爷都看出来了，内帮人没有好人。况且大爷现在也玩不过他们那群鸡贼了，葬礼就你小子去吧。”
　　“您别开玩笑，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知道知道，大爷教你一招。武侠小说看过吗，大爷给你来一个乾…..乾……哎呦。别碰我，你大爷的扭着腰了。”
　　“大爷！”
　　“喊什么。你大爷身子骨……咳咳咳…..咳咳……。”
　　“您是参加不了葬礼了。”
　　“我不是因为这个参加不了，而是本来就不打算去。世界上很多事是很巧合的，这张邀请函就让你去吧，你比我更需要它。”
　　“邀请函不是有就能随便去的吧？”
　　“没有别人去了吗？只有killer吗？邀请函上的话十分官方，不像是针对任何一个人写的。上面有没有标注乱七八糟的。你大爷比你精，信大爷，倍儿…..咳咳咳…..棒！”
　　“那大爷您给我邀请函是什么意思呢。”
　　“多好玩啊，你见过有人活着参加自己的葬礼吗？有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你大闹一场。”
　　“那我就是真的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老大爷给自己沏了一壶茶，倒进搪瓷杯里，那是一个很有年代感的茶壶。
　　“你这么想很正常。我建议你还是去看看，大爷我会教你我一身的本领，用不用是你的事。你看看你熟知人的表情，你看看你很久没有联系过的人的表情，之后你会对所有的东西有一个新的感受。我不会害你，我还想给自己攒点福报。”

　　“阿瓜，你想不想去中国看看？”广清生在阿瓜上体育课的时候坐在她的旁边。阿瓜年幼时生过大病一场，性命是保住了，可是腿部却留下了残疾。这其实是一种幸运，她不会成为killer，她不会被迫过她所不喜欢的伤害他人的生活。
　　“想。可是妈妈告诉我中国离着好远。”
　　其他孩子对阿瓜与空气对话已经熟视无睹。
　　“阿瓜，你觉得你的舅舅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没见过他，没人提起他。妈妈的相册里有一本都是他们两人的照片。”
　　“照片在哪？”
　　“顶楼。”

　　顶楼，尘土堆积了很多，阿瓜咳嗽了几声。阿瓜拿起位置不高的相册，开始翻阅。上面记录了三个名字。Selina，华星，华月。有的照片上面被减去了一块，应该是华振东。
　　Selina和华星的照片十分的亲密，而华月出现后，Selina的神情暗淡了许多。里面夹杂着一个产后抑郁症的单子，应该是病历本上的某一页，华星将它撕下来加在这里。
　　“后面的内容，你看过吗。阿瓜？”
　　“看过，阿瓜看不懂，阿瓜看不懂繁体字。”
　　“好，继续往下翻。”
　　之后的照片上面都是B超了。这一段华星没有写，但很明显的感觉出来阿瓜是经过配种一般的过程。男性的生殖细胞应该是来自一个德国人，可以看到三魂。
　　“闭眼。阿瓜。”
　　阿瓜闭上了眼睛。广清生看着一页繁体中文来写下的药方。这药方应该是已经确认过很多很多遍了，甚至进行过活体实验。药方的作用应该是夺取受害者的腿部能力，却不致死。
　　的确是她的作风。她不想看着自己的孩子经历自己所经历过的事情，像自己，像华月，像Selina那样坠入恶魔的手掌中。
　　广清生更加确认了，自己的错误。受到过激之人的指导，甚至写下那样的计划去毁灭他们，到底哪一方才是恶魔，根本就分不清楚。
　　这场计划，改变了很多人的人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可惜自己才是毁灭和平安宁的罪魁祸首。自己现在只是连阎王爷都厌恶都不收的孤魂野鬼。
　　自己的计划已经在诸多的讨论和个人的修改之中其实已经面目全非，想要去破坏它已经基本不可能。
　　“阿呆……。”
　　他望向泪眼汪汪的阿瓜。
　　“阿呆很伤心吗。”
　　“没有…..。”
　　“阿瓜看得出来你和照片上的人大都是一个表情，你们都很伤心的样子。是阿瓜拿出来的照片让阿呆伤心了吗……。”
　　阿瓜站起身来，将相册合上，笨手笨脚地将相册生硬地塞了进去。“我们不要再看它了，它是坏人，它让阿呆伤心。”

　　“这是给你的。”乱落递给乱冥一张葬礼的入场券。
　　“如果你那么轻易就死了，那么我可以认为你根本就没有能力，无法帮助我。”
　　乱冥接过。
　　“我还没有那么容易死。”

　　“不行!”
　　“不行！”
　　“不行！”
　　练习场里陈明面对着不可燃的物质。
　　“火之女神能够将一切燃尽，拥有着不死的体质。”
　　“我不是她。”
　　“你是继承了她细胞的人。”
　　“那不能证明我就是她。”
　　“我曾经见过她，那火焰，熊熊燃烧，生生不息。她才是世界上的未冕之神。再试一遍，就休息。”
　　无论试多少次，陈明也无法将面前的一池凉水烧开。
　　“始终无法达到吗……。”
　　“老师？”
　　“怎么？”
　　“火之女神的火焰，是怎样的？”
　　“如果她还活着，阻止乱落应该不会有问题。”
　　“阻止…..。”
　　“不过她要是还活着的话，肯定是不会出现现在这种局面。”
　　“为什么。”
　　“她是乱落的恋人啊。”

　　火之女神的死现在也一幕幕的出现幸子的眼前，那是一场完全的失败的实验，是这场失败，带走了她的性命。
　　火之女神到临死前还想象着人与他们一同生活的场面。火之女神将二十年计划改为了完美的he结局。但乱落见识过她的死亡，人类对她所做的一切后，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
　　没有人能够互相理解。
　　即使是火之女神与乱落。
　　她只不过想要那些狠狠伤害过火之女神的那些人类，得到本来该有的惩罚而已。你们那么轻易的夺走了我最珍视的人，那么，那么轻易地……。
　　火之女神的尸体虽然部分残缺，但是大部分在乱落那里。看着已经残缺不全的火之女神的尸体。乱落想毁灭的不仅仅是人类了，还有他们自己本身。
　　“这场葬礼，我不准备参加了。”乱落道。
　　“你把我的邀请函交给谁了。”马尔斯道。
　　“一个我需要考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