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落幕》东南偏西北

29、第二十二章 第四部

　　那少女看了一眼乱冥，嘴角溢出的话语仿佛又搪塞回去。她与医生交谈了几句后，医生带着那些人便离开了。少女快步走向陈明。
　　“她的目的是你，而现在只有我能保护你。和我走一趟。”
　　面无表情，话语都带着冷锋。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大家都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完全无法反驳。见陈明紧蹙的眉头，她下意识的挠了挠头。
　　“这样，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有人能够动你分毫。”
　　迟疑。正常的反应。
　　“你该不会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吧？”
　　少女轻轻咳嗽一声。
　　“她的计划一旦实施，会有什么结果。我猜你是知道的。”
　　陈明和少女一起离开，对于无法死亡的她，只有这一方法才能阻挡一阵时间。不可能阻止她，谁也无法阻止她。陈明最后将车钥匙交给华月，让他暂时保管。

　　“你不是说我不适合穿西装吗。”
　　看着眼前穿着浅灰色T恤将帽子压得很低的乱冥。
　　“像游客一些，也能省一点麻烦。”
　　车里面有一些陈明留下的酒与矿泉水，要关上后备箱的时候，华月将乱冥头上的棒球帽一下扔到了靠近备用汽油和车用润滑油的旁边。
　　“你干什么。”
　　“没什么。想好好看清你的脸。”
　　乱冥点上一支烟，向驾驶处走去。
　　“我还以为你觉得我不适合戴帽子。”

　　车行驶在马路上，沿途的风景倒是与夜间有很大的差别。
　　“明天，我就要离开廊坊了。”
　　“我是受高人指点来到这找你的。”
　　“我现在往外围开，希望那里也能有快捷酒店。”
　　“不要突然扯开话题啊。”
　　“这里的话，按说也是可以的。”
　　车速减慢。
　　“你在说什么啊。”
　　“倒是你，在想什么啊！”

　　到了那里也只是中午晚些时候了，太阳正毒辣之时。快捷酒店里面的空调温度很低，带走了些许的炎热温度。还没吃中饭，乱冥便早早地休息了。
　　“不吃午饭吗。”
　　“我晚上就得出发了。别打扰我休息。”
　　睡眼稀松。
　　华月躺倒乱冥的旁边，跨到乱冥的身上。
　　“我能感觉到，昨天你根本就没有满足。”
　　“下去。”
　　话音还未落，迎来的是双唇的缠绵，双方的舌头都渴望探寻到对方口腔的所有。
　　“你的吻技确实很差。”
　　“是吗。”
　　华月的尖牙咬向乱冥的下唇，嘴唇随即破开，鲜血流至嘴角。
　　…….

　　夜半时分，一辆车向市内行驶。马路上空无一人。两个人却一路无话，广播里在播放着浪漫血液。
　　“停车。”华月道。
　　车在路边缓缓的停下。
　　“怎么了。”
　　华月抓住乱冥的衣领，撞了一下他。
　　“我知道，接下来的事，我不能再参与了。”
　　乱冥能看到他眼中有些失落的神情。
　　“我会在这里下车。你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接。”
　　华月推开车门，车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他往反方向走，只留下一个背影。
　　糟了，他想，这车是陈明拜托我的啊。

　　开了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到了一座并不高大的普通写字楼前。他将车停在一边，走进深夜还在营业的咖啡店里。他看向左边第二排，南宫正在等待他。
　　习惯。
　　南宫看到乱冥，便起身，将咖啡放到一边。
　　“走吧。等你好久了。”
　　穿过后厨，冷冻间里面的隐藏门淹没在一麻袋一麻袋的咖啡豆中。走了有一段时间的甬道，逐渐开始变宽，直到豁然开朗。而在面前的，是一片吵吵嚷嚷，人头攒动的市侩景色。大概无组织无纪律说的就是这些人。
　　当然是大部分人。
　　乱冥在饭馆坐下。这里其实类似于人类的世界，很大一部分的异能生物为了躲避killer而向社长交很大一部分的收入来在此生活的地方。这里就像是永夜城，太阳在这里永远也不会升起。
　　他有些饿了。点餐的时候几个烟花柳巷中的女人在他们的周围，可是两人无动于衷。她们也只是骂了句无趣的男人便离开了。只要好好的将收入交上来，什么都是合法的。
　　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什么声音。”南宫看向外面。
　　原本就模糊的窗户刹那间被鲜红的血液填满。
　　“不想知道。”
　　乱冥点燃一支烟。等待食物的过程始终是漫长的。这时，一句讽刺的话打破了两人的思路。
　　“大红人，你怎么在这？”
　　令人讨厌心烦的声音。是个发型杀马特穿着皮裤的家伙。
　　“你没有在那小娘们身边转吗。”那人大笑，“我忘了，你把她杀了！”
　　传来令人讨厌的笑声。南宫拿起旁边桌的酒瓶子便往那人的太阳穴砸。
　　“南宫。”乱冥道，“冷静。”
　　南宫没有收回，酒瓶实打实的打到了他，鲜血混着酒精从那人的脸颊上流下。“冷你大爷。”
　　“所有人都知道，你这样靠着潜规则上位的人真的让人很不爽！还榜上了社长的女儿！”
　　“你再说一遍。”
　　“所有人都知道你他妈的睡了社长的女儿！”
　　“我发现啊，你我同时入会，你怎么一直针对我。”
　　乱冥起身，走到那人的面前。那人左臂脱落，双腿使不上一点劲，直接跪倒在地。乱冥手中拿着他扯下的断臂。
　　“原来我敌不过你，你骂我两句传谣言也就罢了。”
　　乱冥将断臂塞到那人的嘴里。
　　“据我所知，你现在整日都在这里找花酒。看来你的脑子是被x液堵住了，我帮你清理清理。”
　　头颅应声而落。
　　好像在对以前那些欺负造谣的人比了一个中指。
　　想来那时候南宫直接退出，而自己多亏了恩师泉涌鸣才脱离了这片苦海。至于谣言就是谣言，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按现在新进来的人的话说，这可是老传统了。
　　互相诽谤欺凌弱小，可不是人类世界的专利啊。
　　“走了。”南宫道。
　　“这里也吃不下去什么了。”
　　乱冥将费用放在桌子上，包括了邻桌的酒钱。
　　“离正式的会议开始，还需要多久。”
　　“快了，二十分钟多一些吧。”

　　在黑暗的风沙之中也只是小憩了一会，便凭借着透过云层的稀微月光继续向前进。吹来的寒风苦涩，但不久后便走到了斯图尔特遗弃的牧马人车旁。陈灿看车已经半掩在砂砾之中，就没想将其再次利用。
　　“走了。”陈灿拿起两瓶矿泉水，扔给姬元希一瓶。
　　姬元希扔到地上。
　　“扔掉。”
　　陈灿看看手里面的矿泉水，将瓶盖拧开后从里面爬出了密密麻麻的金甲虫，上面分泌着黏糊糊的液体。陈灿将瓶子快速扔出去，虫子们向陈灿与姬元希爬去。陈灿后退，虫子却越逼越甚。
　　“这样的情况，不像是海市蜃楼啊。”
　　“的确不是。”
　　甲虫从中间分开一路，沙子在中心处凝聚成人形，却有着胡狼的头。他拿着的黑白相间的公牛皮溅满血迹悬于杆上，赤裸上身，不怒自威。
　　“是你，打破了公平，冥界与人界的公平，现在，是审判时间。”
　　沙子开始吞噬陈灿，姬元希想要抓住他，但却不及。
　　“不要难过，吾友。在地狱的尽头，亡者之殿，你还会看到他。你现在可以做的，就只有期待他的心脏与羽毛一般轻了。”
　　当陈灿再次醒来的时候，面前是一片翻涌着岩浆的火海。

　　少女带着陈明来到了一个基地，前面有重兵把守，周围的警示牌数不胜数。
　　“你累了吗。”医生问。
　　“还好。”陈明揉了揉眼睛。
　　“离她远点。”少女咳嗽两声。
　　卡车驶进基地，里面有一片比较密集的住宿地，主要是高层建筑，不乏也有一些别墅混在其中。开往其中的一个别墅，那里是人形兵器的住处。安顿好陈明后，陈明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不安，自己那么轻易相信她，这到底还是一场赌博。
　　她的手里拿着一杯冰镇可乐，那是她最喜欢的饮料，可是她却一点也喝不下去。
　　“怎么了？”少女问。
　　“没事，走神了。”
　　“还没好好介绍自己，不过很少有人知道我的真名。鹿岛幸子，很老土的名字吧。不过在我第一世的时候还是大正年间。一晃那么多年过去了。”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为了让我放下戒心吗。”
　　“倒是你，为什么要多说。”
　　“不经意……。”
　　“我看出来了，你和我见过的人都不相同。你是介于在幼稚与成熟之间的那一类人。我看得出来，那两个人与你不同路子，离他们远一点比较好。”
　　“我并没有发觉…..。”
　　“你当然发觉不了。你身上有一种强烈的圣洁感，是她的圣洁。他们两个人在你身边的时候，都平静了许多。包括我。”
　　“我感受不到你说的这份圣洁。”
　　“你会有一天感受到的。这只是时间问题，我相信，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会跟现在完全不同。”
　　“什么？”
　　“或许你叫我一声老师。我会更开心哦。”
　　“老师？”
　　“乖学生。从今天开始，我会教你去使用这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