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鬼差也依旧旷班》山规棹

4、帝都

　　一行人拖着行李浩浩荡荡赶去机场，上午9点，准时飞往帝都。

　　下了飞机，还需要坐一段时间的大巴才能抵达国家安全部所在的大楼。大巴车司机帮大家把东西塞到车厢里，很快就出发。

　　一路上没有什么可以解闷的东西，陈原转头看向窗外沿途而过的风景，内心沉静。而人总是会在无意中听到一些特殊的话，就好比现在。

　　“阿莉，你快去论坛爬楼！大事件啊我的天，爆了爆了。”

　　“又是14班？那个传闻该不会是真的吧，搞得我都快相信了……呜呜呜请务必让我编进新书里。”

　　“你先稳住！不过还别说，什么侮辱同班同学，考试作弊，校园暴力，14斑这是要集齐金卡召唤小鬼哦。难道我得说这不愧是倒数班吗？”

　　“唉，希望上周失踪的几个女同学能顺利找回来。想想就难受，这种事竟然就发生在我们学校。我们还是听歌吧。”

　　陈原揉揉眼睛。清楚地看见在那个女同学说完话以后，一个似是包裹着什么东西的橘色光团从她身体里脱离出，飘去了远方。

　　那是一种名叫心愿的东西。传闻，有大妖诞生于天地之初，以他人的愿力为食，所以被唤作“橼”。

　　当你说下“希望”“我想”等词汇的时候，它就能接收到。而吸收掉一团愿力，就意味着相对应的心愿无论怎样都终将会被实现。

　　不过世间万态，总是平衡的嘛。橼在上古犯了大忌，自以为无兽可以匹敌，胆大包天地自称自己是天道的代言人，于是不久就没了关于它的消息。也没人知道它是否还能帮助人们实现愿望。

　　如今这团愿力的存在，无不也意味着橼的存在！

　　陆淮曾和陈原讲到过它，在他们的计划里寻找橼也算是目标之一，如果可以加入的话，进度绝对会拉前许多。

　　跟以往不同，这次他的传信更加迅速，这次几乎是在下一秒就感觉到达了某人的手上。

　　算是挂在心上的的一块石头落下来了。陈原把事情稿定，准备躺下来眯一小会儿。

　　神识在预备进入睡眠状态的那段时间总是格外敏感，他已经习以为常。把周边人的谈话一字不落的收入脑海当中。哪些人哪些话，他们是怎样的神情和东西，陈原仿佛闭着眼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嘿朋友。”挨着他坐的钱财康轻轻扯了一下对方手臂，夸张地挤弄眉眼，“想不想和哥一起拯救世界？”

　　陈原瞬间从状态中脱离，只是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

　　钱财杠立马挎下肩膀，像一只垂头丧气的大狗：“好吧，其实我只是想试试新学的台词，你别建议。”

　　他把掩盖着的左手拿出来，iPad上播放着少年英雄不想孤军奋战，在茫茫城市里寻找并肩作战的伙伴的画面。

　　“不过现在确实有个机会，能让我们一起做点跟拯救世界差不多的事情——拯救校园。”前排的许知涯冒出一句话。

　　钱财康又惊又喜，连忙问他。

　　许岩侧过身，笑眯眯地把手机举起来：“了解一下，两位年轻人。”

　　1927校园论坛？陈原明白了.果不其然，许岩的下一步动作就是选取一个帖子打开页面，标题是早就过时的震惊式表达，但仍是派上了目前热榜的前三，并隐有趋势冲向首位。

　　【震惊！14班继校园暴力跳楼后，竟又爆出失踪女生惨死一案！接连奇案是为何？究竟是小鬼作祟还是人为导致？】

　　下面楼层排得老高，校方的亲身辟谣并不能阻止大家的各种讨论猜疑，什么神奇脑洞都有。

　　许知涯开口说道：“绝不是巧合的问题。校方刚向部门申请了求助，被安排给了我们作为第一个正式工作项目。”

　　“开门红的节奏啊！”钱财康信心满满。这次出门他准备充分，连压箱底的符咒工具一块给翻出来了。

　　江许鱼很久没有去图书馆了。

　　都说一中考场，二中情场，三中战场。江许鱼中考考进了一中宏志班，她自然是一度引以为自豪的，对高中的新生活满怀期待和憧憬。

　　谁想到……会发生那档子事情。

　　先是自杀。

　　自杀的何磊有个外号叫“拖拉机”，扶不起的阿斗拉不动的拖拉机，就因此而来。14班作为吊车尾本来学习氛围和班风就不好，究竟有人带头排挤他。

　　从最开始只是起个小绰号，到有意嘲讽，作业被撕，各种恶作剧铺天盖地而来，越来越严重。到后来这种事成了14班的常态，或者说——人们习惯了。

　　何磊跳楼的那天，江许鱼正好在图书馆找资料。

　　发现大家在叫喊，她好奇地向窗边走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她停下脚步，她听见同学的尖叫，看见一个人垂直坠落，然后“嘭”的一声世界安静了。

　　血炸裂，白色的红色的黄色混合在一起，就发生在面前。她不敢低头，浑身颤抖着，像火烧像火燃，又像一只冰冷的大手扼住她的心脏，血液冷冻，只能努力控制自己不太过于失态的。

　　有女同学受不了崩溃大哭，旁边朋友慌忙的安慰她。那一刻她无比庆幸，历史文献在二楼大厅。

　　就算学校极力控制，何磊自杀的消息也在学生家长群体中迅速传散。

　　江许鱼的父母接到老师电话，就火急火燎从工作单位赶过来，第一时间把她带回家。做了一桌好菜，两人连番上阵安慰女儿，本以为就算过去了。

　　周末，他们还是决定去做做心理辅导。

　　只有江许鱼明白为什么她反应那么大，班群里有人偷偷分享了一份文件，何磊的遗书找到了。

　　到了高中，分班很明显是按成绩排名制。年级倒数五十名组成了这一届的14班。大部分人对他们的评价是不学无术，就算嘴上不说，心里头恐怕也盖了个小小的章。

　　他们不做作业，课上玩耍，课后放纵，自我放弃。其中也许有是真正想要好好学习的，但到最后能剩下多少呢？

　　群众只会把末路上人视为自己的‘同类’，他们自以为奋斗过了，挣扎过了，是这个阶级站在顶端位置的‘高人一等’，于是对看似软弱的低层次者进行打击报复。

　　何磊，就是他们首先选中的目标。

　　紧接着是失踪。

　　两位女同学在星期天下午相约一起回学校，老师晚自习点名发现没人到后联系了家长，在第二天去警察局确认失踪。

　　很巧的是，她们不仅在14班，还多次参与了“何磊事件”，有人称曾在网上看到过拍摄的视频，过程中明显听得出两人的声音，应该是站在拍摄者旁边，或……她们就是拍摄者。

　　江许鱼从何磊自杀以来，连续一周没有睡过好觉，时不时有噩梦伴随着她。

　　突然有小道消息传言，董事们一致决定邀请国家安全部门的人来学校探访，听闻，她激动的在论坛里发帖求证，发现有许多人也在问同样的事情。

　　校方严令传播，还是隔天下了课有胆大的男同学跑去问了老师，才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是真的！那天，她难得的早早合了眼，进入甜美的梦乡中。

　　说起来，在三人两妖里，只有许知涯是正儿八经大学毕了业的。钱财康小时候玩心重，太调皮，硬是向他爹撒娇哀求，放弃了继续读书的想法。许岩和陈原就更别提了。

　　有个说法就叫：管你人修妖修鬼修，活在二十一世纪，读了大学考上公务员就绝壁是一位有着坚强意志力的修士。

　　世间很平衡，它同样凑巧。

　　江许鱼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趟家乡，也许是家的温暖令她感到了久违的轻松。时间飞逝，仅仅歇了两个晚上，她就再次坐上了飞往帝都的航班。

　　在摇摇晃晃的大巴车上，她纯属觉得无聊，身为美术生的江许鱼开始观察车上的人。同样身穿一中校服的同学，甜蜜旅行回来的小情侣，她右座两排上安静可爱的白鸽，三个正在休息的帅哥和一个大叔。

　　她随意听着他们的聊天内容。拯救世界？江许鱼撇了撇嘴，中二少年的专用台词罢了，不在意。拯救校园？是在玩什么游戏吧，这个大叔心性真年轻，她暗暗竖起大拇指。

　　不对，那个页面怎么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江许鱼的心理活动很是丰富，她默默从背包里拿出眼镜戴上，眯眯眼。这可不就是学校论坛么。

　　“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还是去看了才知道。”

　　“部门离学校远，要不我们就先去那边报个道，这几天干脆在一中附近找家酒店住。”

　　“哈哈哈行，节省下来的钱我们去吃大餐！”

　　江许鱼：大兄弟你们？？？

　　她抓住其中的几个关键词，傻掉了，十年前的狗血电视剧都不敢照这么拍。

　　他们转站去了收到的地址。

　　“请这边跟我来。”

　　安全部门给他们安排的工作室位置好，空间也很大，容纳二三十人工作都绰绰有余。不知道是不是陈原的错觉，这位工作人员似乎过于热情了点。

　　顺着楼梯走上去，在拐角的时候陈原停了下来，狐疑的打量着工作人员，气息比较微弱……

　　“是有什么问题吗？”察觉到他的目光，对方报以微微一笑。等陈原移开后，这位工作人员才赶松口气，背后满汗的同时内心还有些小骄傲，他可是演技派！当然不会轻易就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