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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骨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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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不了。”两人同时回绝。
“哦，那好吧。”钱财康没有强求，他小心翼翼地摸摸头上仅剩的一只角，沾沾自喜。
原本三个人的队伍新添一名成员。
中二少年因为偶遇多年不见的儿时玩伴而特别兴奋，根本停不下来，一路走一路说。导致许知涯觉得耳边嗡嗡嗡，全是他一个人叽里呱啦的声音。
钱财康搭上许知涯的肩膀，把头挨过去一看，主动说：“我带你们去呗。这地儿我特熟，闭着睛都找得到。”
“行！”岩叔爽快答应。有人愿意带路是好事儿，有什么理由拒绝？
陈原看起来有些沉默，很少说话，其实心思早飞老远去了。
一切都太熟悉了，跟一千三百年前的记忆相比几乎找不出区别，唯独不同的是这次随行的人。他翻出已经起皱的入场券，用手重新拉平整，经过时间的冲刷，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
“白玉！白玉！这位先生，要不和女朋友一起做个？永久保存下你们此刻的美好时光，祝二位感情长长久久。”
陈原猛地抬起头，直愣愣地盯着一个方向。街市上各种话语混杂在一起，听得不太真切，但他依然可以确定。
“抱歉，我过去一下。”陈原跟他们说了几句，确保自己很快就会追上去之后就急匆匆赶去目的地。
他站在小摊前，一下子就回过神了。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作为在“百鬼夜行”摆摊最久的商家之一，他仅仅只卖一样物品。一种白色的圆形小球，因为跟颗黄豆差不多大，外表好看又极其易碎，所以被叫做白玉。
没有被使用过的白玉中心都是空的，用来储存一部分记忆回溯。使它受欢迎的最重要一点应该是——它并没有时间限制。也就是说只要你不主动捏碎，它甚至可以保留到跟你一起进坟墓里。
老板身旁竖立了一大块展板，上面无一例外都是白玉，淡淡的荧光在里面流转，别有一番美丽风采，还分不同区域准确标注了时间点。
“你是……？”
时间过去太久了，老板只是依稀觉得眼前人的面貌有些熟悉，虽然认不出来，不过他能猜嘛，见陈原久久驻足，他试探道：“是来取白玉的吧。”
“对。”陈原笑了笑。
老板松了口气，“都在这儿呢，现在比较忙，只能麻烦你自己找一下了，年份越前的就越靠上。”
两百年，五百年，七百年……陈原直接忽略掉下面一大段，转而看向最上方。
有一颗白玉比周围的都要大上一圈儿，挂的位置又高，特别显眼，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无数彩绳缠绕在一起，陈原准确找到了自己的那根轻轻一拉，白玉就跟着一起垂落。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似是有一小阵风稳住它。
只不过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就在陈原接住的前一刻，一道更加猛烈的法术袭来，让他全身包裹都被气流包裹住，紧接着在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留下任何痕迹。
咦，是眼花了吗？有小妖伸手揉了揉眼睛，开始怀疑人生。她刚才到底看到的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一个秘境，陈原可以肯定地说。
但气息很奇怪，创造它的主人必然是只妖不错，可还参和了……仙气？陈原显然不会站在原地不动，他正准备行动，就发现头上突然多出了一点什么。
是一棵树。
鬼最终除了转世投胎和魂飞魄散两个下场，其实也有选择二次死亡的。
他们死后没有被烧成骨灰这种说法，反而会成为一朵朵树上结的花，终生驻守在河边。性格、气质决定了花的品种，活的年数决定了花的数量。
“整数，一整年有一朵，不满一整年、哪怕只差一天都会舍去。”
骨花从地府诞生最初就存在了，独一份的特殊，陈原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在人间看到。它并不壮，甚至可以算作营养不良，毕竟是硬生生换了个环境生长。陈原抬头，只有几朵花孤零零的挂在树上，虽然数量少，却绽放得极美。
陈原眼睁睁看着整棵树开始慢慢消散，在地上凝聚了成了人形，一个穿着青绿色长裙的女人。
“真是抱歉，把你带到这里来。”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首先就是道歉。
又上前几步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当然是会选择用其他方式和你见面。你看到了，我不能走太远，秘境限制了我的行动。”她的身份此刻暴露无遗，是原身为骨花的地缚灵。
陈原皱眉思索了几秒，记忆中好似是有一号类似的人物，名字是叫——“青河？”
青河一阵惊喜，她果真没选错了。
陈原本来只是试探，毕竟正确的可能性非常小。
人间有话本闲看，有老人们用来哄小孩子的神话故事，其中自然不缺乏从其他地方流传而来的。
“你是其中之一的主角。”他向青河讲了原文。
仙界没有败落之前，修炼飞升上来的小仙还是有很多的，不同职位分布在不同的地点，负责人间种种事物的规律进行。
陈原记得，这篇神话的另一位人物就是画仙。画仙画世事万物，笔落成真，笔离归形。
谁会想到画仙木盒里有骨花的种子？就连他本人都不知情，还在无意中把他们一起洒到了走青河旁。
“脱离地府后，我生长得很快。还因为沾染上了他的因果得到化形的机会。”青河干脆坐下来接话，“他为我打掩护，替我作画，我贪图和他在一起的时光。”
“话本里写的和现实有偏差。”陈原仔细回想，“结局里，骨花妖和画仙相互爱上了对方，并在不久后表达了心意，他们的爱情被仙界认可，世人为之赞颂。”
“真好。”青河低下头，看不清她的神色。
可惜世事无常，她将永生永世被困在秘境当中，就连在旁人看来无法接受的后果，也是画仙付出巨大代价换来的。无可挽回。
陈原不好说什么：“你本应该在最后回到地府的，无论最终结局是什么。”
“你能接受你最深爱的人眼睁睁在面前化为灰烬吗？真的可以做到无动于衷？”青河反问。
说着说着，她突然笑了起来：“当初我不相信事实，试着用我作为骨花的能力在世间找到他的魂灵，我寻遍仙界地府，发现他直接魂灵消散，再无转世投胎和复生的可能。”
陈原没有说出心中的答案，如果对方是……光只是想象一下，他就觉得揪心的疼。哪怕知道最终结果，也会不顾一切拼尽全力的去阻止。
他们聊了很久，陈原发现地面有些不对劲。他一下子起身，整个秘境都在摇晃，从布满雾气的远处延伸过来，崩塌的速度还越来越快。
“从你进入鬼市开始，我就一直悄悄跟随你们。画仙的法器把我的气息隐藏得很好，看，连你都没发现。”青河终于在最后一刻说出了自己的目的，“等下次回到长栖市的时候，希望你能再来一次这里。我会告诉你所有事情的。”
青河推了一把陈原：“你该走了。有东西在攻击这里，我支撑不了太久。”
她伸出右手，在他们指间触碰的那一刻，强大的妖力产生。陈原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青河擦干了眼泪，凝视着他离开的方向温柔地笑了笑，秘境顶上巨大的指针逆时针方向快速转动，时间流转，然后重归静止。
“咕咕，咕咕……”
“妈妈快看，有小鸽子！”小妖惊奇地看着飞来的鸟，是一只无论头上、背上、腹部的羽毛都是雪白雪白的鸽子。
白鸽扑打着翅膀急急赶来，豆大的黑眼睛里竟然充满了慌张，它伸出脖子左瞅瞅右瞅瞅，发现陈原后惊喜的咕咕几声，减慢了速度缓缓落下，一双粉红色的小爪子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生怕掉下去。
陈原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接住飘下的信件，还不等他问这个在鬼市到处横飞直撞的罪魁祸首，对方就先开口教训自己来了，话语里流露出他的极度崩溃。
白鸽着急得都快哭出来：“大佬你今天干啥去了啊？陆淮那小子直接把我仍出来找你。”
当时一看到陆淮那阴沉沉的脸，大家二话不说全部停下手上正在做的事情，化成原型开溜，一个跑得比一个快，就剩他反映慢半拍被逮到了。
陈原摸摸虞西南的小脑袋，把之前剥好的瓜子肉递到他嘴边，关注的地方却是偏离重点：“他自己不来？”
虞西南苦笑不得，接受了来自他的道歉礼，边吃边回答：“他当时可吓死鸟了，我们一猜多半就和你有关，至于他——估摸着过几天就到，我走的时候已经开始准备收尾工作了。”
他观察对方的表情，打趣道：“哟，这下开心了哈？”
陈原点点头默认。
虞西南迈着小步从手臂移到肩膀上去，换了个稍微稳当点的位置，“在他来之前，我就得跟在你身边啦。”他暗戳戳补充一句：“这不是担心你嘛。”
他可真是为这两只老妖怪的爱情操碎了心啊。
陈原一下子笑出来，眉眼弯弯。担心什么？怕他勾搭别的妖去了？
于是等陈原回去的时候，众人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肩膀上多出来的白鸽。
“哇哦。”钱财康毫不夸张地赞叹，两眼放光，“原哥，我能摸摸吗？”
虞西南主动伸出翅膀，看着对方围着自己走来走去，已经不知道哇了多少次。
钱财康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羽毛，生怕弄脏，然后满是心痛和佩服地感慨：“我一直以为我才是站在潮流最顶端的人，没想到啊没想到，仅仅经过我短短一句话的提点你就开窍了！”
现在他再去看特地为鬼节买的恶魔全套件，就没有那么欣喜了。
白鸽虞西南：哼。
白鸽虞西南：呵。
他高傲并且微微艰难地抬起头，不去理睬钱财康。只是悄咪咪的竖起耳朵，注意听对方的彩虹屁，绝不错过一个字眼。
“好了好了。”许岩在一旁站了很久才催促，“东西拿到，我们该走了。”
叮咚一声从包里传来，陈原拿出手机，上面赫然显示着来自“小黑书APP”的最新通知。
【亲爱的新任鬼差你好：由于地府的一些失误，导致你的配班搭档缺席。考虑到最近状况，我们贴心为你安排了新的同事。并且补偿为期三个月的工作室使用失效，请尽快前往指定地点兑换，祝你打鬼愉快~】
“咦？”三人本来还在好奇陈原看什么这么入神，但他们不会在没经过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凑过去看，这是侵犯人家的隐私。结果自己的手机也进来了通知，就对象变化了而已。
许知涯截了个屏，存在上了锁的秘密相册里，毕竟是第一次收到道化论坛的短信，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值得纪念。他最喜欢在空闲时候翻翻看，促进身心愉快发展。
钱财康看向许知涯，许知涯撇头，右边是许岩，他能怎么办？无奈看向虞西南。
所以他们仨现在就算是暂时脱离宗门，组成了一个特别事务小组吧——还附属于国家安全部门。
“部门福利好。”
“工作地方大。”
“吃喝有保障。”
陈原干脆承担下清理鬼漫的任务，即使就走个过场，毕竟早在之前离开的时候就没有了，现在好端端的在乾坤袋里待着呢。
知道他是鬼差身份的只有和他取得联系的许岩，其他人一律不知情。
大家订机票、收行李，买东西，为这一次的出行做了充足准备。钱财康被许知涯拒之门外，又跑到陈原这儿躲亲戚，诉说委屈。一听说他疑似要去旅行的消息，平时不联系的七大姑八大姨们纷纷从微信找上门来，让他帮忙代购什么护肤品，电饭锅。
陈原安慰好他，转身就霸道总裁上线，去阳台捏咒给陆淮传信儿，问他有没有想要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