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亭燕》烨茜

7、第七章 游湖 游湖

　　宴席吃的差不多了，平阳侯又叫来几只小船，让大家泛舟作乐。
　　顾北杨和小侯爷都是在江南长大的孩子，在京中许久不曾游湖玩乐，有此等雅事心中自然欢喜，拉着唤作绍辉的少年一同上了船。
　　素雪虽是在江南出生，但小时候过的穷苦，哪有机会游乐，只不过有时在河边摸鱼充饥，如今坐在船上，觉得有趣。临清与其它小厮一同划船，素雪跟着几个丫鬟端了些果品，水面上的小舟渐渐多了起来，顾北杨有心下水玩耍，只是这春水凉的很，也就只能赏赏风景罢了。
　　这绍辉是个京中长大的旱鸭子，被两人强行拉上船，在船上坐立不安，生怕掉到水里，顾北杨和小侯爷便在一旁逗弄他。
　　三个人正闹在一处，对面有一只小舟突然靠近，临清和小厮们急忙变了方向才没有撞上。
　　“这是谁的船啊，”谢绍辉下了一跳，“信不信我把你丢进河里喂鱼。”
　　“凶什么凶？”一个鹅黄色的身影跳了过来，“快把我丢进河里喂鱼啊。”
　　“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稳重点，吓死我了。”谢绍辉见了妹妹瞬间没了脾气。
　　“你怕什么？”谢家小妹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找你没有用。”
　　“小妹又是在哪惹了不愉快？”小侯爷笑问，
　　“肯定是又输给她表姐了，”谢绍辉被妹妹白了一眼心中很是不爽，“样貌才情都比不过人家干嘛自找苦吃。”
　　“你，”谢绍辉熟练的躲过妹妹的拳头，“你们两个不见面就念叨，一见面就吵架，真是搞不懂你们女人。”
　　谢家小妹干脆放弃了和哥哥的交流，转向世子和小侯爷，“敢问两位哥哥身边有没有能替我斗琴的人呀？”
　　“我只带了些小厮，怕是爱莫能助了。”小侯爷摇着扇子，“逸尘兄呢？”
　　顾北杨正在一旁看着谢氏兄妹斗嘴，莫名的有些羡慕，不想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
　　“我身边倒是有一位琴师，”顾北杨看向素雪，“不过得看她愿不愿意出手。”
　　“女郎需要，奴婢自当全力以赴。”素雪急忙说道
　　“还是逸尘哥哥靠谱，”谢家小妹乐了，拉起素雪。“到我船上来，给她点颜色瞧瞧。”
　　小侯爷便命人划船跟上，一同凑凑趣。

　　“怎么？还敢来啊。”对面船上一个女子抱琴而立，不过二八年华，穿了身桃红的锦缎，衬得整个人如水上的茶花般娇俏。
　　“当然要比了，这次一定让你输的心服口服。”小姑娘嘴上说了狠话，又回过头低声嘱咐素雪道，“我这个表姐有些内秀，你小心些。”
　　素雪倒不担心，这些年在暖娇阁与姐妹们斗琴她可从未输过，这些闺阁小姐不过学些风雅，而素雪学的可是余生的立足之本，下的功夫自然不同。
　　不过几场这位表姐便大大方方认了输，懂琴的人自然看出素雪一直在放水，又何必纠缠到底让自己难堪，谢家表姐便将彩头让小妹赢了。女子间的筹码不过是些钗环首饰，谢家小妹欢喜极了，看都没看便将东西都赏给了素雪。
　　这边的琴声吸引了不少好琴之人，见谢家小妹很有兴致，素雪便又斗了几局，赢了一堆饰品。虽说素雪技艺高超，但终究年轻了些，谢氏一族中不乏年长的大师，素雪敌不过，渐渐败下阵来。这些人自然不会在意那些小彩头，只求一乐，所以素雪虽然输了，但依然得了赏赐。
　　“你好厉害啊，”谢家小妹望着一堆好东西感叹道，
　　素雪笑了笑“奴婢才薄智浅，只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别那么谦虚嘛，”谢家小妹拉过素雪，“咱们交个朋友。”
　　“奴婢不敢。”
　　“哎呀，我说是朋友就是朋友了。”谢家小妹小声道，“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吗？”
　　“女郎请说。”
　　“我能不能要一样东西，剩下的都归你。”
　　“自然，女郎若是喜欢就都拿去。”
　　“谢啦，”谢家小妹喜滋滋的拿了个剑穗。
　　素雪好奇，“女郎要这个有何用。”
　　“我哥哥前几日得了把好剑，我瞧着这个剑穗正好相配。”谢家小妹喜滋滋的将剑穗藏在袖子里。

　　“你还真是不虚此行，”临清帮素雪收了东西，便让小舟在水面上慢慢走着，“这以后的嫁妆都够用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世子打了下临清的头，“她是我的人以后自然要风风光光的出嫁，这些东西又怎么够。”
　　“你们吃多了酒就拿我打趣，”素雪羞红了脸，用扇子扬起水泼到临清的身上。“该醒醒酒了。”
　　临清也不甘示弱，一掌打到水面上激起几尺浪花，全向素雪落去，
　　“啊，我的新裙子。”素雪虽及时躲了，裙摆还是湿了几块。
　　“临清大侠，麻烦你休息一下力道。”身后传来世子幽幽的声音，素雪急忙转身，只见顾北杨头上脸上都湿漉漉的，袖子也湿了一大半。
　　原来顾北杨本来是坐在后面看风景的，两个人争执他也只在后面看热闹，没想到素雪一躲水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哈哈哈哈”临清见世子这副狼狈样不禁笑弯了腰，素雪也一边笑一边帮顾北杨擦脸。
　　“临清，你还好意思笑。”顾北杨做生气状，
　　“我的好二爷，”临清笑着将顾北杨扶了起来，“您往船头站站，吹吹风，这衣身上就干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顾北杨一脚向临清踹去，临清笑着躲开，没想到脚下一滑，噗通一下落了水，引得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三月份的水冷的很，顾北杨和素雪笑着将临清拉了上来，拿了手帕给他擦水，临清连打了两个喷嚏自己也笑了，“这真是现世报了，若不是我将船板弄湿了自己也不会滑下去。”
　　“你那一身的水上功夫呢，”顾北杨笑着将临清推进舱内“我那有身衣服，你赶紧去换了吧，别再生了病赖在我头上。”
　　“还好今日父亲在，母亲没空理会我们，”顾北杨拍了拍快被风吹干的袖子，
　　“等临清出来我给你们温壶茶吧，若是世子受凉了我也难逃其咎。”素雪提议，
　　“怎么？你们都不怕我只怕我母亲。”顾北杨佯装生气，“我才是你们正经主子。”
　　“我们都喜欢和世子玩耍，才不会怕你呢。”素雪笑道，

　　“我之前也有一个侍女，比你大一些，可不像你这般孩子气。”顾北杨望着素雪突然说道，“只是与你在一起更轻松些。”
　　“世子也只不过比我年长一岁，怎么就像个老学究一般。”素雪笑着望向顾北杨，

　　‘那个侍女现在怎么样了？’

　　“这叫成熟稳重，怎么就成老学究了。”顾北杨也笑了，

　　‘我会保护好你，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瞧瞧我穿这身衣服怎么样？是不是也有些气派。”临清换好衣服出来了，故意大摇大摆走了几步。
　　临清本身有些痞气，平日里穿深色的衣服显得风流不羁，有些江湖中人的侠气。如今头一次穿这白袍显得有些违和，顾北杨忍不住笑了，“你穿成这样就像那些暴发户的子弟，这是要抢哪位良家女子。”
　　临清自己也乐了，绕着顾北杨走了两圈，“我瞧着你就不错。”
　　顾北杨又踹了临清一脚，笑骂道，“你在胡说什么？还想下水游个泳不成。”
　　素雪在里面温了茶，看着两个人在外面打闹，不知不觉扬起了嘴角。

　　卫国公吃多了酒，早早就被送了回去。夫人见临清换了衣服就知道几个孩子一定又玩儿疯了，嘱咐几人要注意安全，别受凉了，少喝些酒。
　　三个人弃了船，爬山作乐，可惜手上没有弓箭，不然定能打好些野味。
　　“来，戴上这个。”临清编了个花环给素雪戴上，满意的看了看，“像不像画中的仙子。”
　　“你是哪里来的采花贼，”顾北杨觉得好笑，摘了花环，只在素雪头上别了朵花，“这样素雅些才好看。”
　　临清细细端详了，撇撇嘴，“好吧，那我自己戴好了。”
　　“哈哈哈哈哈”素雪被两个人看来看去本来有些不好意思，现在在一旁笑弯了腰，“这是哪里的精怪在这里作乱。”
　　“唉，”临清背着手，走了两步，一展衣袖，“你们这些世人不懂，何故替余以蕙纕，申之以蓝，来？什么来着？”
　　“是申之以揽苣，”顾北杨忍俊不禁，“拜托这位大师先做好功课再出世育人。”
　　“果然这些东西不适合我，”临清也笑了，摘下花环向远处一扔，却惊动了草丛中的兔子。
　　“过几日春猎时一定要打些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