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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东海 罗少春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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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牛皮地图发出一阵强光,紧接着,浮现在其上方的是一座被缩小了的山。
罗少春全程看着两人暧昧的动作和地图上的小山目瞪口呆,盯着红桥勾唇抚摸连生手腕的动作,他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魑魅魍魉,妖魔祸水。总觉得,自己前面对红桥实在太不敬了,这家伙要是真生气起来,自己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连生,睁开眼吧。”
红桥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并肩站在连生身旁看着地图上显示的山峰。
连生淡淡地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无暇如玉,一如往日,方才看到的红绳像是错觉一样。
“这山我认识!”
罗少春一声拉的连生又把目光移到了手中的地图上。
红桥笑笑,说道:“蓬莱山,好地方。”
罗少春皱了下眉,又是蓬莱。
“红桥。”连生扭头看向红桥。
“嗯?”被这一声叫的心情大好的红桥连一个字的回复都不自觉地上扬着嘴角。
连生眼神平静,却是说出了一个无关的话题:“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冰。”
方才帮红桥穿衣服的时候他就觉得红桥的体温低的不正常,刚才手腕被红桥触摸的时候,他更有这种感觉,这种冰凉的气息,仿佛万灵山上终年不化的寒冰一般。
红桥勾起的嘴角有些短暂的定格,继而他有些小心地说道:“冰到连生了吗?”
看见他黑黝黝的眸子碎着的几丝担忧和自责,连生的心有些一紧,仿若被人拿细线勒了一下,他摇摇头,说道:“无妨,我只是担心,这身躯不适合你。”
红桥保持着一如既往的笑容,半垂着眼眸说道:“凉才是对的。”
血随灵魂。
魔是冰冷的。
连生的呼吸一怔,突然说不出话来。
罗少春左右摆头看看两人,没有人说话,他挠了挠脑袋,有些看不下去地开口道:“那个,师父,您知道我们怎么去蓬莱山吗?”
看见沉默的两人突地将目光转向他,罗少春露出得体的微笑,硬着头皮表示无辜地看着两人。
果然徒弟都是多余的。
“往东。”
红桥蹦出两个字。
罗少春继续硬着头皮说:“蓬莱仙山在大海上,我们既没有马也没有船,总不能……”
走着去吧?
红桥有些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车马劳顿,你不嫌累,本尊还怕累到连生呢。”
罗少春咬了下牙齿,继续厚着脸皮问道:“那尊上想怎么去呢?”
红桥冷哼了一声,没有理他。
罗少春终于被他这态度气的炸毛了起来,咬牙切齿朝他手舞足蹈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个“你”字。
连生颇有些无奈地看着两人,开口道:“好了,红桥你别再逗少春了。”
言罢,他手掌心变出了一个玉葫芦,说道:“红桥,这玉葫芦是不是可以变的更大,能载三个人那种?”
他刚说完,手心的玉葫芦便浮在空中,身形大了好几倍,通体晶莹润泽,随风晃了晃,倒有些邀功的意味。
连生笑起来,轻轻抚摸它刻有金色字体的身体,说道:“果真通灵。”
罗少春看着这玉葫芦有些眼晕,他情不自禁地走上去抚摸了一下它,掌心的感觉熟悉的很,他喃喃道:“我好像见过它。”
红桥半笑不笑,看着玉葫芦发出的金光与罗少春身上的金光融合在一起,他颇有意味地说道:“这玉葫芦可是从天上捡的,难不成,你去过天上。”
罗少春愣了愣,继而半否定地摇了摇头。
红桥看了眼罗少春,随手朝他抛出了一柄剑,说道:“坐不下三个人,你乘这个。”
修长古朴的剑带着锋利的锋芒划向罗少春,罗少春本能地连着几下往后跳了很远,大喊道:“师父,他要杀我!”
一声吼叫震得山上几只栖息的鸟扑棱着翅膀边叫边飞走,罗少春看着剑在离他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浮在空中安稳的样子,有些尴尬地看着两人。
红桥挑了挑眉毛,十分不屑地瞅了他一眼,扭头对连生说:“我们走吧。”
“少春一个人乘剑安全吗?”连生有些犹豫地看着罗少春可怜巴巴的样子。
红桥盯着罗少春直摇头的表情,勾唇笑道:“确实不安全,”说完,他一把拎过罗少春,把人扔到玉葫芦上,拍了拍玉葫芦的“大屁股”,他半倚在玉葫芦上对罗少春说道:“你放心,这个葫芦安全,他会保护好你的。”
说完,他对连生笑着说:“我们俩用这个。”
“呃……”
连生和罗少春似乎是还想要说什么,红桥转身狠狠踹了一下玉葫芦,然后说道:“往东。”
然后就在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罗少春发出了一个被拖长的“啊”字飘向了空中不见了人影。
连生眨了眨眼,心里暗笑道,果然连法器都是欺软怕硬的。
他破是无奈地说道:“你就这么让玉葫芦带他走了,若是出事怎办?”
红桥一脸无辜地瞪着一双黑黝黝的眼睛,说道:“所以啊,连生,咱俩得快点赶上他,”末了,他又添了一句,“我不会御剑。”
所以是一定要和我一起是不是。
连生听着耳边的风呼啸而过,感觉到身后红桥随风舞着的发丝绕在自己的耳朵上,他有些无奈地想着。
“那是不是少春?”
连生看见前面有个黑点,加快了些速度。
红桥稍稍运转了些力量给连生吹散开气流,手很是小心翼翼地放在连生的腰上,见那人没有什么反感的动作,他心里舒了一口气,满足地笑了,但是嘴上仍是一股调笑的意味说道:“叫的这么难听不是他还是谁。”
听他这样说,连生的嘴角勾了一下,在红桥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笑了起来。
长生观的师兄弟们常说连生正经的很,不苟言笑,不解风情,现在想来,不苟言笑的人,不是不爱笑,而是没有遇到能让他开心的人。
连生扬着嘴角,倒也飞快地跟上了罗少春。
罗少春看见赶上他的红桥和连生,撇了撇嘴,趁红桥看不见朝他翻了个白眼。还边在心里愤愤不平地感叹了一下自己遭遇,甚至准备狠狠地捶一下玉葫芦来表示自己的愤懑,可是玉葫芦却突然停住了,罗少春一惊,心想这玉葫芦不会成妖了,知道自己想要对它干些什么,打算把自己给甩下去。
罗少春刚准备让连生接着他,却听见连生对自己说道:“少春,到了。”
这么快,他当年骑马乘船的不知道走了多久呢。
罗少春正愣神,那玉葫芦却突然直直地往下冲,他吓得忙抓紧这个葫芦的枝,当然,也没忘尖叫。
红桥揉了揉耳朵,悄悄俯在连胜耳边说道:“真不知柒染让他跟着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连生笑而不语,长长的睫毛垂下挠得红桥心里痒痒的。
三人忙了一天,傍晚将近,罗少春站在海边看着面前不断翻腾起伏的海浪,大喊道:“师父,不是说到了吗?”
迎面而来的海腥味让红桥皱了皱眉,他揉着耳朵朝罗少春说道:“喊什么喊,又不是聋了。”
罗少春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这不是怕海边风太大他们听不清嘛。
红桥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解释道:“蓬莱山是仙山,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找到。”
连生整理了一下衣袖,接着红桥的话道:“传说中蓬莱隐于海。”
“不错,”红桥勾唇笑道:“我们现在就在东海。”
“这样说来,”连生看向罗少春问道:“少春你是如何去的蓬莱?”
罗少春闻言立刻垮了一张脸,“我也想知道。”
红桥斜眼瞅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言语,而是在海边四下走动了起来。
罗少春看见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变的小一点的葫芦说道:“那我们就在这待着吗?”
连生望向波澜起伏的海面,意义不明地答道:“等月亮升起来。”
天色渐黑,夜晚海边气温都比较低,一阵寒风铺面而来,红桥扭头看向身边被风吹得衣衫飘扬的连生,问道:“冷吗?”
连生望着他笑着摇摇头,红桥伸手想要抓住连生的手,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手在空中愣了一下,又缩了回去。转而给连生披了一件朱红色的斗篷。
连生笑起来,手抚着丝滑柔软的斗篷戏谑道:“红桥真是什么东西都有呢。”
红桥替他笼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贴耳说道:“这是为了我宝贝之人准备的。”
连生愣了一下,红桥转而就向罗少春走去。
罗少春抱着玉葫芦似乎是有些困,看起来昏昏沉沉的,眼睛半闭不闭的。
红桥从手中变出一个香缨来,沿着他周围撒了一圈,淡蓝色的光芒落在地上,渐渐开出一株株透明的彼岸花来,红桥把手里的香囊扔给昏昏欲睡的罗少春,说道:“你待在这个圈里别动,等我们回来。”
原本是想要带他一起去的,不过看起来凡人之躯经不起长途跋涉,这样更好,红桥勾唇邪笑了一下。
罗少春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你们去哪?”
连生将身上的斗篷拿下来给他盖上,说道:“听红桥的话,别出这花圈。”
红桥似乎是有些不满连生将斗篷给了罗少春,有些埋怨地看着他,又对罗少春道:“若是有鬼魂接近你,把香囊打开朝他们撒些花种便好。”
“鬼魂……”罗少春跟着念了一遍,又惊起来,上扬着调子问了两遍:“鬼魂?什么鬼魂?”
可惜红桥像是早就知道他有这反应,转身拉着连生,还没等连生回答就带着他消失不见了。
东海浪大,风潮迭起,人若是想自杀或者抛尸,扔到海里瞬间便被海浪卷进去了,自然有因执念太深不去轮回徘徊在这的邪祟。
罗少春好像听见有人在低声细语,不禁抱紧了怀里的玉葫芦,缩在了圈里,只是脑袋越来越晕,昏昏沉沉的,连眼睛也渐渐睁不开,隐约好像看见了个绣着柳叶的衣角。
好香啊,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