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想你在身边 在和谐温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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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事实证明，闹铃的叫早功能永远没有老妈擂门的效果好。
当我哈欠连天地站在楼梯口，看到萧筱睡眼惺忪地从楼梯上下来时，忍俊不禁。
等着萧筱从我身边经过，我在她耳边坏笑道： “昨晚上运动过度了吧……”
这厮手肘往后就是一击：“滚你丫的！”
“嘶……”我疼得吸气，睡意瞬间被赶走了一大半。
正如昨晚萧筱信息里说的一样，在知道陈冰的父母还不知情之后，善良的萧叔叔一家开始心疼起这另一个孩子。萧叔叔作为男性长辈不怎么好说话，阿姨就总揽了一切大权。她首先明确表示了这里对陈冰的绝对欢迎，其次愿意在必要的时候和陈冰一起回家做她父母的工作，阿姨觉得无论怎么说，他们和陈冰的父母是同龄人，又有着为人父母的相同身份，沟通起来会方便容易一些，另外，无论怎样阴差阳错，萧筱这也算是第一次带对象见家长了，作为长辈该有的表示终归得有，想来想去，给女孩子的东西终归还是玉器最适合，只是因为家里有了萧筱这个女孩所以从来没有准备。正发愁，阿姨突然想起之前和我妈约好等我们俩回来一起去看的那家玉器店，于是择日不如撞日，就约在了今天。
萧筱当时一听要给陈冰买玉，“嘿嘿”笑得像个傻子，阿姨和萧叔叔除了摇头叹气也没有别的办法，总之陷入与女孩子的恋爱的女孩子，可以达到一种怎样的状态，一直在开阔他们的眼界，刷新他们的认知。
“你悠着点儿，我看你爸妈这两天身心俱疲……”我一边观察着一边说道。
“我也想……可我这两天……哎我跟你说，我现在是非常能够理解什么叫’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了，哎我跟你说，哎你别走啊……”
“小冰，来试试看这个手镯。”
“哎这个呀我跟您说，这是我上次去和田淘换回来的……”
我站在一边，看着那个通体清白，质地细腻的玉镯，恍惚间居然觉得熟悉……
是林洋。林洋也有一个和眼前这个相差不多的手镯。
我想起那次辩论赛，她一袭黑色职业装站在我的旁边，那只乳白色的玉镯在那一小片黑色中显得格外醒目而温润。就像林洋的性格。
林洋其实没有她的言行所表现出来得那样柔软，她的内里其实是有很坚硬的部分的，会把人硌得很不舒服；可能也正因如此，她才会在日常的交流中人为地做出很多柔化，比如说一些好听的话，故意做出可爱的表情等等，试图去遮掩那些尖锐，只是效果往往是让人觉得刻意而不自然。她有很温柔娇弱的部分，只是当那样的部分显露出来的时候，林洋反而不是那样乐于表现的林洋，她是安安静静的，是低头不语的，是我看到就会变得心软的林洋。她是需要人去贴近和抚慰的，但很多人因为硌得难受就不去靠近了。
我忽然浅浅地笑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不知道她之前计划阅读的《管锥编》翻开了没有，快过年了，她女儿也该回来了吧？她应该会去接机吧……
“安桦！”
“哎！”
“我叫了几声你都不答应！”
“没听见嘛这不是！”“来试试看这个！”
回去的路上，我不知不觉望着窗外又出了神。
突然，手臂被人撞了下，我转过头：“嘛？”
萧筱看着我，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忽然想被看透了心事的小姑娘，脸上竟有些发烫。避开了萧筱的眼神，我继续看向窗外。
“今天天气好好哦，要不我们去什么地方转转？”坐在副驾驶的阿姨兴致盎然道。
“可以啊！难得太阳这么好！”我妈应和道。
“那我把车靠边停，你们看看要去哪儿。”萧叔叔说着，已经打上了转向灯。
“哎？去平安街吧！那儿有个步行街区可以走走。”
“好停车吗？”
“肯定有位置。”萧叔叔天生的胸有成竹。
“好！出发！”阿姨像将军般大手一挥指挥道。
“得嘞娘娘！”萧叔叔也乐得配合。
2.
也许因为是隆冬，即使是周末，这里也没有多少人。我们几个年轻人走得快，不知不觉就和后面的大部队拉开了一些距离。
“想她了哦？”萧筱踢着脚下的石子说道。
我回头看了看后面嬉笑声不断的四个人，两个妈妈旁若无人地摆出各种姿势拍照，灿烂的笑容完全发自内心，萧叔叔和我爸在互相鄙视着对方的拍照技术，抢着给面前的女士们拍照却迟迟没有结果，惹得女士们一阵不耐的催促。冬日的阳光将他们完全包裹在里面，虽然明知没有多少热量，但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来，依然暖意融融。
我有些羞于将自己的想法曝光在光天白日之下，故意伸了个懒腰，同时几不可闻地承认道：“嗯。”
或许用想这个字不太准确。从在玉器店里，她的形象出现在我脑海里的那一刻开始到现在，她就没有离开过。眼睛看得见身边光秃秃的树枝，耳朵听得见鸟儿起飞时翅膀扑棱的声音，我所获得的信息没有一点缺失，她就像大脑计算机的屏保画面，始终亮着，我始终看得见她。
路上没有风，我渐渐能感受到阳光直射带来的暖意。在温暖中，在轻缓的步调中，我开始愈发想念她。如果此时此刻和她接通电话，我一定没有话说，但心仿佛在一刻无限靠近了她。如果这一刻，她在我身边就好了，我也不说什么话，就牵着她的手，晃啊晃，晃啊晃……
“你真的和林老师……”导儿还是习惯称呼她为“林老师”。
“没有，”我低着头，“现在就我在想而已。”
“她知道吗？”
“应该……”我也想给出一个猜测，但一会儿我就放弃了，“我也不知道。”
实话确实如此。其实我时常觉得疑惑，以林洋四十多年的人生阅历，会看不出我专注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吗？她真的相信那些碰巧遇见真的只是巧合而已吗？我看得见她不时露出的意味深长的笑容，但，一切从未坦白明说过。我曾经说过的话，虽然一再被自我洗脑为“对某个当下时刻的直接反应”，但细细想想自己也知道，那些直接反应的背后是什么。喝得迷迷糊糊的那个晚上我对萧筱承认过什么，我记得清清楚楚，只是清醒以后的我没有那样的勇气去承认和重复那一句话。顺着那条路走下去，问林洋要一个答案是迟早的事，但我不想那么做，我不断有意识地修改自己的前行轨迹，企图和另一颗星保持永远的平行。我知道，这其实不是我真正的心之所愿，但现在的我，还没有勇气接受从她的轨迹上一闪而过之后，那永恒的错过。
“她应该是知道的。”萧筱再一次重复她在寝室时就已表达过的观点。
“可能吧……”我眯着眼睛转头看向太阳。
“你对她真的是喜欢吗……”导儿显然还是有些无法理解，不过她随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急忙改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可能只是把她看作一个能理解你的年长的朋友，或者是知己，忘年交之类的……”
我笑了，把手插进口袋：“你怎么知道你就是喜欢萧筱，而不是把她当朋友呢？”
3.
“就……就是喜欢啊，就不是朋友啊……”陈冰解释解释着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向萧筱投去求救的眼神。
“这就是了啊！”我歪头笑笑。
“她就是等你这么回答呢！”萧筱也笑了，肩膀撞了一下陈冰。
导儿愣了许久，才慢慢反应过来：“哦……”
可能是早上在玉器店里站久了，在街上还没走上多久，爸妈们就找了个临街的小吃店坐下。
等我们仨走进店里的时候，四个大人正要入座。目测位置不够，萧筱眼疾手快地拉着导儿挤到了萧叔叔身边。
“小冰来……”阿姨把导儿往身边招呼，伸手推身边的萧筱，“你坐那凳子上去。”
萧筱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我见怪不怪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拉开了桌子一边加出来的凳子。
“我也是女孩子啊！”萧筱的戏瘾说来就来，无辜地看着阿姨。
“你都给我带回……来了，还说呢！”阿姨中气十足地开了头，但还是说不出那三个字。
我和萧筱相视一笑。
“给她买玉了吧？”我妈也毫不避讳，朝导儿努了努下巴，大咧咧地笑道。
“正好！”阿姨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开始在包里翻找。
“在不在那个夹层里？”萧叔叔也着头帮着一起找。
导儿有点紧张地看着萧筱，萧筱悄悄地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安慰着：“没事儿，没事儿的……”那头，阿姨终于找到了她一个小时前才放进包里的玉镯。
“我们家，也没什么传家宝，本来想等着萧筱出嫁的时候给她买一个就行了，结果现在也……”阿姨轻轻缓缓地打开掌心里那方深蓝色的细绢。我和萧筱意识到此时此刻的郑重，收敛了玩笑，认真起来。
“人家第一次见家长还要给红包，改口费，我们也没准备什么……就一个玉镯，你拿着。”
一环温润细腻的手镯躺在阿姨的掌心里，安安静静。
“阿姨……”导儿出声，竟已经有些哽咽了。
萧筱心疼地看着她，但碍于身边的长辈们，也不好有什么过于亲密的举动，只能在桌下一遍遍摩挲着她的手背。
阿姨以为陈冰依然在为家里的事情烦恼，微微侧身，扶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先别着急，到时候我们出面和他们沟通……啊，先把镯子收下。”
“阿姨……”陈冰一下子哭出了声来，转身紧紧地抱住了阿姨。
“没事儿的……啊，没事儿的，你和萧筱，你们俩好好的就行了……”
“嗯……”导儿说不出话来，在阿姨的肩上拼命地点头。
我的眼眶也湿润了，这样的场景太过柔软，我毫无招架之力。转头看看萧筱，她的眼眶里满是泪水。
“陈冰家里不同意啊？”我妈向萧叔叔打听。
“她还没跟她父母说。”
“你们去沟通？”
“嗯，我们是这么计划的，等过了年吧……”
“对，这样挺好，你们家长之间沟通起来……”我妈表示认同。
“会容易一点……”我爸接腔。
“对，我们就是这么想的……”
“那你们……”
一边是温情脉脉的拥抱，一边是细碎零散的语言，此时此刻，他们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交汇糅杂，竟显得莫名得和谐统一。
父母们完全的接纳，直到这一刻我仍然觉得不甚真实。但那些在谈论着祝福和双方家长见面的人，确实是他们。是我的父母，是萧筱的父母——确实是，和我们有着至亲血缘，今生今世和我们以父母子女相称的，他们。
“林洋……”
我在对话框里写下这几个字便不知道再写些什么，只是盯着那几个字发呆。
萧筱瞥了一眼亮着的手机屏幕，转头看了看我。
“干嘛？”我把手机锁屏放到桌上。
“你心虚哦？”萧筱意味深长地笑。
我摆出一副懒得搭理她的表情，她转头安慰导儿去了。
“如果你在这里就好了……”我轻轻地说道，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想你在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