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看见她的泪 我爱她。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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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时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十二月下旬，上完这个礼拜的课，外国语学院就开始停课放假了，直到半个月之后举行期末考试。
上完这学期的最后一堂基英课，下课铃还没响，教室里已经开始慢慢热闹起来。
林洋依然在讲着自己要讲的东西，悄悄地看了下手机。
“现在看你们的反应我就知道快下课了……”林洋笑道。
“哈哈哈。”我们坐在下面不好意思地笑。
下课铃响，一阵“老师再见”“再见”的旋风很快就吹出了门。我收拾着书包，看着站在讲台上低头关电脑的林洋，一想到马上就要有一个多月见不到她了，我就想赖在这里不走。好像有很多话想要跟她说，但真正面对面，却又不知说些什么。
我站起来，走到教室最后关灯。教室暗下来的一瞬间，林洋抬头，发现是我，又低下头继续关电脑。
“有事啊？”
“没有，就是想多看看你。”
说着，我走到第一排正对着电脑的位置坐下，两只手撑着头，直直地看着林洋。
林洋似乎对我直接的言语有些意外，抬起头瞄了我一眼，又笑着低下头。
“肯定有事儿……”
“真没事儿……我又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
“好咯，你多这样我就习惯了。”林洋走下来，放了一小抔东西在我面前，是糖。
“你……平安夜有约吗？”我剥开一颗糖，给自己不停地鼓气，终于把话问出了口。
“没有啊。”林洋收捡完之后再仔细看一遍桌子，我背好包站了起来。
“好巧哦，我也没有……”
大概是我话语里的暗示意味太过明显，林洋听笑了，推着我出门，接下了我的话茬：“那我们去看电影啊？”
“好啊。”
“你有没有什么想看的？”
“我回去看看。”
“好，我也回去看看，到时候给你发信息。”
“嗯。”
林洋不知道，其实无论看什么我都是开心的。平安夜，看什么电影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天晚上是我们俩在一起，是我们俩一起看电影，这是最重要的。
2.
回到寝室，导儿在里面。
“哎？导儿？”我有些惊奇。
自从她和萧筱俩在一起之后，和我们寝室的关系就变得十分微妙。见到游晴米粒儿她们，导儿还是要有学姐的样子，关心关心学习，关照关照生活；但一面对萧筱，她转眼就只是一个和心上人在一起的小姑娘了，嬉嬉笑笑，打情骂俏。这种角色转换不止是她尴尬，我们也很尴尬，久而久之导儿也就不怎么来我们寝室了，她和萧筱每次见面都约在门外，有什么通知也都让萧筱代为传达。眼下看见她，颇感意外。
“hello...”导儿笑着应道，看上去心情不错。
“你们平安夜准备去哪儿啊？”我放下包倒水喝。
“去划船。”
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这种天，你们大晚上的去划船？”
“萧筱想在船上看夜景啊……”
“你们俩小心别把船晃翻了……”我意味深长地笑道。
导儿反应了好一会儿，等她反应过来脸一下子就红了，从桌上抄起本书就往我脑袋上拍了一下。
“安桦！”
“导儿别理她，她这是嫉妒。”米粒儿插话道。
“切！平安夜我也有活动的好不好！”我故意卖关子道。想起刚刚和林洋的约定，我不自觉得就笑了。
“林洋？”导儿试探着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有些惊奇。
“她约你看电影？”导儿接着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已经不是惊奇了，简直觉得奇怪了。
导儿笑了：“是萧筱和我说了不少你和林洋的事；你们除了看电影还能干嘛？”
“不过……”导儿突然话锋一转：“总之别想多了，她只是把你当学生而已。”
“你看吧，导儿也这么说吧……”米粒儿轻轻推了我一下。
导儿笑道：“老师对学生都是这样的，别太当真……”
晚上萧筱回来，我在她上床之前把她拉到我床上聊天。
“你是信我们的判断，还是信你自己的感觉？”萧筱问我。
我犹豫了半晌，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也不知道啊……所以才问你。”我嚅嗫着。
“我们呢，接触过各种各样的人之后，会形成一套自己的认知和处理关系的方式，后续遇到什么人，我们都会把对方套到自己的关系模板里，然后相应得去对待，对吧？”
萧筱不知不觉间又化身成了知心大姐姐，而我则又成了那个困惑小孩。
“对。”
“这个方法，可以适用于百分之七八十甚至更广泛的情况。但是有时候，就在那百分之一二十里，我们就把那个人错过了……
“你不觉得，在林洋身上，正是那些你能理解，而我们可能根本看不见的东西，让她在你面前显得格外真实而独特吗？”
萧筱的话让我一瞬间有种醍醐灌顶之感，很多之前觉得模糊看不真切的东西，在一瞬间清晰起来了。
“对哦……”我喃喃自语。
“真想看看你们俩最后能走到哪里啊……”萧筱仰头期待道。
“我也想……”
同时转头，我们俩相视一笑。
3.
我一直在猜林洋会选什么类型的电影，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的是，她选了文艺片。
“支持一下！”林洋递了一张票递给我。
平安夜的夜场电影，我们算是凑了个热闹。购票大厅里人挤人，我不得不拉扯着林洋。
“小心点儿啊……”
林洋稍稍用了点劲挣开我，我疑惑地转头，她挽上了我。
我转过头来，感受着手臂上牵扯的力量，自顾自笑了。
找到影厅，落座，刚说了几句话灯光就黑了下来。
“好了，我要看电影了。”林洋抖落抖落衣服，坐得端正。
我把这句话理解为：电影开始了，我开始进入我一个人的世界，请不要打扰我。
也就是这句话，让我在听到身边传来轻轻的啜泣，翻包拿纸巾的声音时，手微微举起又放下，最后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恍如置若罔闻。
本是一部基调悲情伤感的电影，可能因为身边坐着林洋，我一边心神不宁得心跳加速，一边为片中的人物唏嘘感叹，头一次有这么复杂的观影体验……
画面隐去，灯光亮起，电影走到了结尾。片尾曲中，观众们陆陆续续起身离场。我转头，看见林洋双颊上未干的泪痕。她直直地盯着大荧幕，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我回过头来，陪着她一起坐着，听着。我终于不再犹豫，抬起了左手，缓缓右移；只是仍然因为那犹存的几分顾虑，我只是把手覆在了她的手腕上。
林洋的神色依然如故，没有任何变化。
两三分钟过去，片尾曲落下了最后一个音，片尾字幕的最后一条消失在顶部，林洋轻轻开口了：“走咯……”
“嗯。”我起身。
“这个年代对你们来说应该还是完全陌生的，对我也有一点，但因为我爸爸以前是……”
林洋徐徐地说着，慢慢走出门。
我很享受这种时候，我喜欢听林洋表达自己。每次听她认真地说一些话的时候，我都觉得时间是不存在的。我的注意力永远只在当下的那个时刻，在林洋说的每一句话里。
“昨天晚上我在听送别……”打转向灯离开停车场时，林洋开口道。
“我也是！”即使有那么多次巧合，我也仍然惊喜，“我单曲循环到游晴她们都要把我赶出寝室了！”
林洋笑了，继续道：“词写得太好了！然后我跟很多人说，他们都觉得这么平常……我就觉得……”
林洋边说边摇头，似乎无法表达自己心中所感。
“简单是简单，但那种简单有种浑然天成的灵性，所以难得，可遇而不可求。”我接下了她的话。
我的余光瞥到了林洋惊异的眼神。
“怎么了？”我转头看她。
“就是这个。”林洋目视前方。
我笑了。
“很多东西都应该保留下来的……那些美好的东西，不应该就这么不见了的……”说着说着，林洋的话语里带上了哭腔。
我看向林洋，她把着方向盘，努力地压抑和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明明不想改变的，但人在这个社会里终究是……”
“趋同的……”
“对，你慢慢地还是会为了身边在意的人改变一些东西，丢弃一些东西……”
我忽然想起前几日在课堂上说起孩子是种束缚、“但是一种甜蜜的束缚”时的林洋，那时的她是母亲，是面露微笑甘愿牺牲的理性人格，但此时此刻，夜路上，路灯下，车厢里，那个流着泪的林洋，她只是林洋。她也会为逝去的美好而哭泣，也会为曾经舍弃的东西而感怀悲伤。这一刻，她不必再说服自己要成熟理性，要从容豁达，她可以流泪，可以不舍，可以有满身感性的温热……
我疼惜地看着林洋，从一侧来回轻抚着她的背。
待心情平复了一些，林洋清了清喉咙，缓缓开口了：“我们……”
我的心跳，一瞬间快了起来。
“……会是很好的朋友，”林洋看了看我，“虽然我们差了很多，但你能理解我的很多感受……”
“什么差了很多？”我故作不知。
“年龄啊，”林洋看了我一眼，“我们都可以被称为忘年之交了。”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在林洋心里，年龄一直是一个她在意的东西。即使心中五味杂陈，我还是微笑应道：“My pleasure.”（我的荣幸）
进了学校，林洋按照我指路的方向，把我放在宿舍了门口。
“还挺熟啊？”我打趣道。
“以前也送过人……”
我还来不及收拾心里渗出的几丝酸涩的醋意，就听见林洋告别的声音。
“拜拜……”她又换上了那副平素波澜不惊的笑容。
“拜拜。路上慢点啊。”
“好。”
尾灯亮起，缓缓前行，转弯消失。又是一次例行的再见。
转身正准备进宿舍楼，们就从里面打开了，我一抬头，是萧筱几个人。
“哎！去喝酒吗？”
“走！”
点好烤串，信息声响。我拿出手机，林洋的信息映入眼帘。
Lynn：我到家了。不好意思，这几天泪点有点低，失态了。
面对关闭了那条缝隙，重新变得无孔不入的林洋，我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颇有些怨怼地把手机锁屏，惯性一甩，正甩到了萧筱面前。
“晚上看电影看得怎么样啊？”萧筱的眼神意味深长。
“我看到她的眼泪了。”我低着头。
大概描述了一下晚上的电影和林洋跟我说的话，我自顾自地开了瓶锐澳。
“唉，林洋……”游晴有些左右难言。
我拿过手机，解锁，还是给林洋回了一条信息。
Chris：不用不好意思，很高兴自己是那个能看见你眼泪的人。
我属于特别不能喝酒的类型，无论是身体条件还是心理状况——身体分解不了酒精，心里也接受不了酒精的气味。但心里不舒服的时候，喝两瓶压根没有酒味的预调酒，喝到满脸通红全身发热，还是舒服些。
感觉着意识开始有些朦胧，我终于敢开口说一些平日里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话。
“萧……”我抓住萧筱的手。
“嗯？”
“我爱上她了。”
我看见萧筱的眼神里充满了探寻的意味，但我说出口了。长叹一口气，我如释重负。
祁蓝在和武芯组队打游戏，游晴叫米粒儿给她推荐电影，喧嚣热闹中，没有人注意我和萧筱在说些什么。
“你……你……”萧筱比我清醒，但一时间她也不知从哪儿说起。
“所有人都在告诉我，别多想别多想，她只是把你当学生。也许确实是吧……但我没办法了，就算这样我也认了，我爱她，我爱上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看见她的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