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阿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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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抚琴那人，一身月白色广袖流仙裙，露出纤细的脖颈与精致的锁骨，初见锋芒的曲线随着主人呼吸上下起伏。面上系着一抹轻纱，本就白皙的面容，得眉间的梅花妆容点缀，恰到好处。青丝则是不加修饰，随意散落身后。
随着言夙愿的目光望去，一双清澈的眸子映入眼帘，带着几分羞怯，极快的弥漫起水雾来。自觉无所不能的神子大人，一时间有些慌乱，不知如何哄得佳人雨过天晴。
至于栏栅外的混乱，花了大把银子听曲的人的怒斥，或是旁的什么，都无关紧要了。
一旁侍候的翠衣丫鬟控诉道：“哎呀，你这个登徒子，快放开我家小姐呀。”另一个粉衣丫鬟转身高声大喊：“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砸场子了。”
“阿括姑娘岂是你这种人能唐突的！！！”书生愤愤不平，却也不愿出口成脏。
只是这明显没什么威胁的话说出来，首先遭到周围的人哄笑。“哈哈，这穷书生还敢肖想阿括小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笑死我了。”“第一次见到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哈哈哈哈…”
“放开美人，美人都是本少爷的。”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公子哥大放厥词。而后唤来身后的打手，低声吩咐：“等桑姐儿来了，让弟兄们跟在待君归的打手后面，把那个小白脸给本少爷往死里打。哪只手拿扇子挑的美人下巴，哪只手就剁掉。”
声音也不算太低，周围的人也能听的到，纷纷叫好。“能配上阿括小姐的，也只有罗少爷了。”“罗少爷真是性情中人，当为我辈楷模。”“罗少爷好气魄，与某些人相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哎哎哎，怎么能拿罗少爷与某些人比呢，某些人为罗少爷提鞋都不配。”
还是先前那些人，明里暗里都知道他们在嘲讽谁。书生气得涨红了脸，只是看看那些人五大三粗的模样，又低头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只能忍气吞声，心中默念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时，见一貌美女子披散青丝，发尾处一根发绳堪堪系住，身着红衣松松垮垮，媚而不妖。大红色的裙摆侧面开叉，每走一步隐约可见修长玉腿。身后跟着待君归的一众打手，听曲的人不由自主让出一大片空地来。
“大晚上的，能不能让人好好睡一觉。谁闹事了给姐姐我站出来。”曲桑随意打了一个哈欠，颇为不耐烦。
高台上，言夙愿好不容易找出一方手帕，胡乱替阿括擦了擦眼泪。听到问话后，干脆把帕子糊在阿括脸上，在腰间摸索了一番，摸出魍魉令划过众人头顶，扔到曲桑手里。
台下的人不以为然，还以为言夙愿掏出了什么宝贝。“什么破玩意儿啊？”“一个破牌子吧。”“哈哈哈哈。”一时间大堂中哄笑不断。
“闭嘴。”曲桑接过魍魉令，顿时严肃起来，冷声怒喝。又对着台上的言夙愿欠欠身，露出一抹微笑，道：“恭迎少东家。”
刺耳的笑声应声而断，像是被扼住脖颈一般。先前笑得肆意的人们，脸色都像吞了苍蝇一般难堪。至于大放厥词的罗少爷，则是面色铁青，带着打手家丁拨开众人离去。
“今儿在座各位的酒水吃食一律免了。”曲桑站在原地拍拍手，引得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只是听曲的钱可不能少，总要让美人们赚些胭脂钱。”
一出大戏完美落幕，言夙愿甚至有些遗憾，完全没有当事人之一的自知。给她一把瓜子，一个小板凳，说不定咱们的神子大人心安理得便看起戏来。
安排好的月中献曲，就这么被搅黄了，曲桑有些头疼，心疼就这么飞走的大把银子。
可是看看屋里的二人，早已去了面纱露出绝美面容，不断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起来可怜巴巴的阿括。另一个垂低了脑袋看不清楚神色，只是紧盯着桌上一盏茶出神，但头顶一撮呆毛翘起，平添几分委屈的少东家。
曲桑捂住心脏，心中惊呼：太犯规了。面上却不动声色，可无论哪一个都硬不起心来教训啊。
“咳…”曲桑轻咳一声，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向她。曲桑促狭的眯起眼睛笑，道：“怎么样？我们家阿括好看吧，瞧把少东家迷得神魂颠倒的。”
言夙愿听出其中的调笑意味，又想起身处烟柳之地，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阿括一愣，自己突然被夸，有些羞涩，小脸不一会布上红晕。
像是知晓言夙愿所思所想一般，曲桑喝了口茶，语重心长道：“姐姐我这，可都是正儿八经的清倌。若是看上哪个男人，出了高价赎她，愿意走便走，只是不能再回来罢了。”
“真是有趣。”言夙愿颇为中肯的给了一个评价。
曲桑想了想，问道：“少东家打算去昭京对吧。”
看到言夙愿点头，曲桑指指阿括：“那丫头是几个月前在门口拾来的，磕伤了脑袋什么都记不得。”假装没看到言夙愿的皱眉，曲桑接着说道：“十指纤纤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大户小姐，若是可以，麻烦少东家带她找寻家人。”
没等言夙愿答应，曲桑又絮絮叨叨：“她来这终究不是什么好归处，这丫头在这待了几个月，太讨人喜欢了，所以我才动了恻隐之心罢。”
神子大人点点头，不知是应允了这件事，还是认同她说的话。但曲桑觉得是前者，连忙拉着阿括起身道谢。却见少东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曲桑以为是有人在听墙角，但四下查看什么也没有。
再看言夙愿时，却见她盘腿而坐，正在飞快的掐着什么手诀，脸色苍白得吓人。不多时，只见她慢慢睁开眼，略带迷惑的望着阿括。
“怎么啦？”阿括眨巴一下眼睛，问道。
“无事。”言夙愿摇摇头，只是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世间看不透命运的，怎么那么多。这不，又遇上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阿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