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抽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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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谁先来试试？”张兴民的食指和中指搭着烟尾，把它虚虚夹在指间，一看就是老烟民。
轻飘飘的白烟飘散在空中，顺着风往外面淡淡消散在空气中，气味却萦萦不绝地扩散开来。
辛桃闻着了味道，眉头一皱，一手掩鼻，有些厌恶地往外又挪了挪屁股，坐到外圈去了。
黄妤梨也跟着往后退了退，却还是兴味十足地盯着看，也不知第一条上钩的鱼是谁。
男生们面面相觑许久，明明自己都跃跃欲试，眉眼间却都在鼓动对方去做第一个挑战者。
“快点，别烧完了，这烟可是我私房钱买的，别浪费了。难道，你们真要让女孩子先来？”张兴民颇有些不可置信，这群熊孩子平时上课时的虎劲去哪儿了，现在倒是一个个畏畏缩缩起来。
“那我来！”齐梧一个鲤鱼打挺跃起来，双手掸掸屁股上的灰，心里嘀咕着猜测张兴民的用意，身边的李虎拍拍他的大腿，似是在给他壮行。齐梧给李虎飞去一个眼神，便几步走到张兴民面前，犹豫着伸出右手，在空中僵持了许久，还是接过了那根燃了一小半的香烟。
张兴民朝齐梧扬扬下巴，示意他直接上。
齐梧把香烟凑近嘴边，端详了一会，在众人的屏息以待下，却伸出左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用食指弹了一下烟灰，让一群吃瓜群众翻了个白眼，叹气绝倒。
“哎！”林屿坐在齐梧脚边，直接探身夺过香烟，放进嘴里就深吸了一口，正要装酷，像电视剧里的夜上海老大一样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徐徐的白烟，现实却骨干得击败了他。
“没事吧？”肖禾坐在林屿后面，见他捂着脖子直呛得慌，赶紧爬过去跪在他身后帮他拍背，周烨也赶紧给林屿递水，林屿却只是干咳，肺里呛的难受，眼角甚至挤出一滴眼泪来。齐梧默默捡起滚落在地上的香烟，轻轻拍了拍含嘴的地方，一点点挪到嘴边，僵持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地抿在唇边，像喝奶茶一样小嘬了一口，便赶紧呸呸呸地吐掉了。
虽然林屿和齐梧两个前车之鉴，一个在狂喝水润气，一个在疯狂吐口水，还是有人想亲身体验一下抽烟地感觉，于是一群人又涌过来，开始抽烟接龙。
“应该用鼻子吐息！我爸抽烟每次都是鼻子里冒白烟的……”郁婷围观了一会，回想起自己老爸平时抽烟的样子，好像是先嘴巴一瘪深吸一口，然后闭着眼睛，鼻子里就开始喷出两股烟雾。小时候她看爸爸抽烟，也要去他嘴巴上拿来玩，却被爸爸用胡茬刺得咯咯叫，然后就忘了要抽烟玩玩这回事了，就记得自己跟妈妈说爸爸是喷火龙，嘴巴着火了，然后妈妈也跟着她笑。
“可是用嘴巴可以吐烟圈呀！”穆青向往的是黑老大的那种炫酷的感觉，想象着自己痞痞拽拽地叼着烟，带着墨镜，一身黑衣斜倚在墙角——有人来时，她便一手摘下墨镜，勾在指尖，一手捏着香烟，她一个抬眼时红唇微启，吐出一个烟圈，直笼在来人的脸上，想想真是酷毙了。
“那你得抽雪茄才比较有那种感觉。”李薇给同桌泼冷水，穆青泄气地锤了她一下，她又补刀说，“你还得胸大腰细，穿着皮裤，踩着高跟，再脚踩一双恨天高，最好身后意者的不是机车就是超跑。”
……
穆青看看自己“板上钉钉”的身材，脚上的板鞋，还有自己蘑菇变身的短发，无奈地把脸鼓成了一个包子，顿时有些灰心丧气。
张兴民笑笑，不知是安慰还是补刀，对着穆青说：“别人二十几年的老烟民都不见得会吐烟圈呢！”却没有质疑穆青对她□□女王的发展规划。
“老妖，我想试试，你给我一根吧。”穆青有些羡慕地看着男生们对抽烟的“研究”，但又不能跟男生共用一根，只能找张兴民要。
张兴民深叹一口气，还是从胸口摸出了烟盒，抽了一根出来，用打火机点着了，递给穆青。
“谢谢老师！”穆青乐颠颠地接过，又盘腿坐回人群中去，张萌萌和郁婷颇有兴趣地围上去，虽然她们平时很讨厌别人抽烟，但如今还是有些好奇。
辛桃挑挑眉，干脆站起来，站到逆风的那头去，默默蹲在跑道边缘的突起上，无聊的踮脚，就当是瘦瘦小腿。
她讨厌烟味，如果是辛爸在她待的地方抽烟，她直接赶辛爸出去。后来即使是辛桃在自己的房间里写作业，辛爸烟瘾犯了，也默默出门到楼道中的小阳台上去，抽完烟，散散烟味才回家。这点辛妈倒是很感谢女儿，她作为妻子劝了十几年没劝掉老公戒烟，也只有女儿的话能让辛爸收敛收敛。
穆青像含棒棒糖一样，含着烟嘴，没什么味道，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口水分泌出来，微微沾到烟嘴的纸上。
“怎么样？”张萌萌睁大了眼睛看着她，脸皱在一起，有些担忧。
穆青摇摇头，示意自己还没有试。
“没感觉？”郁婷却误会了，伸手要去拿穆青嘴里的烟自己试试，吓得穆青赶紧扭头躲开。
“有点害怕……”穆青躲过郁婷的魔爪，自己把烟拿下来，解释道。
李薇拍拍她的后背，小声问：“别试了吧？”李薇其实也不喜欢抽烟的人，虽然她也会觉得张震抽烟的样子很帅，但是她只认同为了艺术呈现的抽烟效果，而不是真实的堕落。
“我，我再试一下。”穆青心里的朋克欲望爆发，下定决心把烟嘴怼在嘴边，嘴巴并没有完全闭合上，连带着空气一起，深吸了一口气。
清冽的寒风混着浑浊的烟气卷入穆青的喉腔，打了个转又原路返回。
“现在呢？”张萌萌又凑上来问道。
穆青歪着脑袋想了想，难以言说，纠结了一会，释然道：“就，没什么感觉啊……好像没什么刺激的，也不想吸第二口？一般般吧……”
诶？
张萌萌倒是纳闷了，她也想一试的时候，秦晋假装路过她身后，撞了她的背一下，只能脚踏打消了这个主意。
穆青便递给郁婷，郁婷却果断地摇摇头，她可不想万一上瘾了。
“老肖，给你。”林屿这回试了第二次，总算是没呛着自己，就递给肖禾。
肖禾摇摇头，没有接下。
“干嘛？”班主任教唆的，你怕啥，不试白不试。
“我妈说男孩子不要学抽烟喝酒。”肖禾摆摆手，还是回绝了林屿，理由也十分充分，让林屿哑口无言。
……
“好吧，听妈妈的话。”林屿摸摸脑袋，又跟齐梧去交流心得了。肖禾便默默看着，站在人群中，却又有点格格不入。
张兴民坐在主席台的楼梯上晒着太阳，双手撑在身后，姿势颇为慵懒。他眯着眼，看了一会，等大家的烟都熄了，有人再来要时，摇摇头不给了，又让大家坐好。
辛桃也懒得回到女生中去，便干脆在原地抱膝坐下，脑袋斜靠在膝盖上，身上的阳光暖洋洋的，惬意极了。
“什么感觉啊？”张兴民问道。
“就没什么感觉，没有可乐好喝。”穆青慵懒地举手，没等张兴民叫她，就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哦？”张兴民脖子往后一抻，又看向男生们，问道“其他人呢？”
周烨举手，在万众瞩目中，慢条斯理地回忆道：“就是一种烧烤完以后口干的感觉。”
“对，然后还有点呛人。”齐梧接着说。
林屿也点点头，补充说：“还有点儿恶心，虽然后来有一阵快感，但是感觉烟气吐不掉了，就黏黏糊糊地缠在身体里了，怎么咳嗽都还是有点腻腻乎乎的。”
张兴民一笑，又看向其他人。
齐梧又说道：“而且，不是很上瘾啊感觉，不知道戒烟的人为什么都戒不掉……我觉得我反而不想再抽烟了。”
“我也觉得不上瘾，也没有神清气爽的感觉。”李虎双手托腮，呆萌得很。
张兴民又笑笑。
“老师，你该不会故意买了很差的香烟，想让他们对抽烟留下不好的印象，以杜绝他们以后的恶习吧？”缪妙全程围观，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却想要戳穿张兴民的把戏。
张兴民赶紧把烟盒掏出来，解释说：“没有没有！我还专门买了贵的黄鹤楼呢，我自己都舍不得买，平时也就抽抽利群而已。”
利群，小时候自己给老爸跑腿的时候，总是会帮他带一包……辛桃隐约记得。
缪妙没话说了，小声嘟囔了几句，低头看蚂蚁搬家。
“行了，不卖关子了，说实话，我确实不想你们抽烟。”张兴民终于不卖关子了，“那你们肯定问我为什么要教你们抽烟了。其实，我只是不想有一天你们在失意的时候，或者跟着朋友们一起，无聊的时候，走到一家小店、一间报刊亭，说‘老板，来一包卖得最好的香烟’。‘酒入苦肠，化作相思泪’，烟入苦喉，空虚寂寞冷”
大家都笑了，这什么改词水平，但又听张兴民继续说——
“我不希望有一天，你们抽着烟的时候，想起来自己第一次抽烟的原因，是因为失恋了，或是因为孤独了，是因为没希望了，或是因为没目标了……我希望你们每每失意落寞的时候，都能记起来，在你们最青春、最美好的时光里，有我们大家。”
“没有人能防止你们以后抽烟、喝酒，甚至还有更出格的都有，你们的路是自己走的，我只能管你们三年。但是，请你们看着身边的，自己未来的伴郎伴娘——”
辛桃抬起头，遥遥地对上黄妤梨的目光，两个人相视一笑。
“然后，答应自己，好好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抽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