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 are young》手有点冷

38、值日

　　凛冬的寒风卷起路边的落叶，洋洋洒洒地甩在黄泉路上，一颗颗焦黑的香樟果在斜坡上咕噜咕噜地滚下来，打个弯儿就搁在一边的坑里了，让四脚八叉的竹枝扫帚难以下手。
　　周一一早，十七班的同学们就去值班室里拿了保洁器具，男生们肩上扛着扫把，女生们拎着垃圾袋和畚斗，都按着原来的分组，值日去了。
　　虽然时间算早了，可零零散散的也有人过往，不时开过的车子刮起一阵阵风，更是把原本扫成一堆的树叶扬作一片凌乱。
　　沈建林开着他的小轿车，见到前面有人扫地，便放缓了速度，正慢慢爬坡的时候见到原来是自己的学生在扫地，便摇下车窗，稍许探出头来，随便抓了个人便问：“怎么，今天你们班值日啊？”
　　潘菱小小一只的身躯，也没比那大扫把高多少，她吃力的抓着扫把的柄，正往畚斗里装叶子，见沈建林问自己，就停下手里的动作，双手撑在扫把的订单，整个人倚靠在上面，气喘吁吁地回道：“对呀，到我们班了。”
　　沈建林右手搭着方向盘，左手靠在车窗上，脸上神色莫名，他四处望了一眼，挠挠脑袋，又问潘菱：“你们老妖没来”
　　潘菱摇摇头，有些奇怪地问道：“不是打扫完让教务处的老师看一下就好了吗？要张老师来干嘛？”
　　沈建林好笑又心疼的看了看这傻孩子，心里默默感叹这老狐狸不地道，都不帮帮这群没做过值日的学生，只能自己出手了。
　　“来，你们都让一下，到路两边去！”他冲着路中间的人喊了一声，便要开车了。
　　“咔哒。”熄火了，沈建林尴尬的笑了一下，又重新发动车子，“轰”地一下就冲上了坡，正在大家因为沈建林是故意破坏他们的劳动成果时，又见沈建林“轰”地一下冲了下来，如此反复，在宽阔的黄泉路上来回开了几趟。
　　原本飞散作一地的落叶竟然在两边人行道与马路的垂直角落那里堆成了一条长长的落叶堆。
　　“不用谢啦！我还是比你们张老师好吧——哈哈哈——”沈建林最后一遍把车冲上坡道，豪迈的笑声伴着轰鸣的马达声惊跑了路两旁的松鼠，从这棵树的枝桠上跳到另一棵树的枝头去了。
　　“机智。”穆青看着那绝尘而去的车屁股默默为沈老师点了个赞，便赶紧叫李薇一起把枯枝落叶兜进畚箕，倒到垃圾袋里去，不然等会稀稀落落开过的车又能把这些叶子吹散了。
　　校门口的黄泉路有沈建林帮忙，教学楼前面的银杏道上却只能靠学生们自己了，毕竟这条路禁止机动车通行。
　　金黄的银杏叶铺满了道路，看起来风景如画，却无法长留。
　　“大家把银杏叶都倒到路边的灌木丛里就行。”齐梧指挥着，他跟李虎两个人一人一把大扫把，往路的两边划拉着银杏叶，女生们嫌弃畚斗铲的太慢，干脆用手捧起叶子往灌木丛里扔。
　　“我觉得这样倒也挺好看的，有一种日本文艺片的感觉……走在铺满了银杏叶的小道上，风轻轻吹过，太浪漫了。”黄妤梨手里掬着一捧金色的小扇子，心中文艺小清新的中二灵魂又跑了出来。
　　“这是周末两天留下的落叶，倒是浅浅一层挺好看的，你想想，这要是一个礼拜不扫，最底下是一层潮湿腐烂的有机物，说不定还爬了一堆蚯蚓什么的虫子，一脚踩进去，啧啧啧……”李虎摇摇头，揭开了清新表面下的腐朽。
　　虽然他说的是大实话，但是哪个女孩子愿意听呢……
　　齐梧预感不妙赶紧闪到一旁，只见黄妤梨果然嫌恶地看了一眼手里的银杏叶，扔了又不甘心，便干脆往李虎身上撒去，糊了他一身。
　　“哼，那你自个儿腐烂去吧！”黄妤梨气呼呼地又伸腿往李虎脚上狠狠一跺，才插着腰往旁边去了。她狠狠地刨起一堆堆落叶，尽数倒入灌木丛中去。
　　被踩了一脚的李虎只能抱着脚在原地跳了几下，在齐梧嘲笑的眼神中小声辩驳：“我说的明明是实话，没看生物书啊？”
　　辛桃也偷笑地看了李虎一眼，然后挪到黄妤梨身边，拍拍她的肩，示意她不要介意。不过黄妤梨转过头，脸上并不是羞恼之色，反而在憋笑。
　　黄妤梨默默做了一个“噤声”地动作，朝辛桃炸了眨眼，便又回过头去，干自己的活了。
　　好吧……
　　辛桃见她没事就好，也蹲下来把银杏叶舀进去。
　　“哦呦，这么干净啊，看来不要我帮忙了嘛。”张兴民从校门口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大家已经基本结束了清扫，扛着鼓鼓囊囊的垃圾袋和扫把畚斗往值班室走。
　　“老妖你怎么才来啊……沈老师都帮我们弄好了。”尹思宁嘟着嘴向张兴民声讨，只是她的声音注定了这还是一次撒娇。她耳朵上带着一对粉色的毛绒耳罩，耳罩上面还有一对毛绒球，她的脸在风中冻得红彤彤的，鼻尖和嘴唇都透着冷意。
　　“嗨呀，这不是我也要送女儿去上学嘛，就来晚了。”张兴民挥挥手，随便就找了个理由。
　　“沈老师也有女儿呀，他都来这么早呢！”鹿静怡正说着，手里的扫把被秦晋收去了，便也掏出口袋里的手套戴上，暖暖手。
　　“那不一样，我不像他，都把这活交给他老婆干，我可跟他不一样。”张兴民又笑笑，丝毫没有捅好友刀子的悔悟之心。
　　鹿静怡一副不相信他的样子，瘪瘪嘴走开了，缪妙开口接道：“得了吧，小学生上学怎么可能比我们还早啊，我们家那边的小学八点钟才开门呢，现在也才七点四十。”
　　张兴民却丝毫不慌乱，他虽然又被缪妙戳穿了，还是淡定的笑道：“我女儿是班长，要第一个去学校的。”
　　我们怎么没听说过这种规矩……
　　缪妙有些气噎，知道张兴民这是在耍赖呢，也叹口气懒得跟他计较了，反正论讲道理(耍赖皮)是比不过他的，还要被他秀一下女儿，算了吧……
　　“行了，我明天保证早点来好吧，明天我帮你们。”张兴民笑呵呵地周旋了一下，便开车进去了，留下一群暗自摇头深感不幸的学生，这老师，虽然人挺好，有时候也确实不太着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