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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少年桀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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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顺手将手中的孔明灯上画了个猪头的图案,惹得聚在身边的小孩子们咯咯直笑。
见此状况的王副官满脸黑线,无奈地出口劝道“将军,如今你丢了风雪城,京城那边局势动荡,容王妃跟乐雅郡主都急的变卖了良田庄子来给你凑军饷,你应该早日把失地收回才是,而不是在这里玩小孩玩意儿。”
听到此处的广陵唇角笑意微敛,眼睑耷了下来,掩住了眼眸中那一丝苦涩,复又扯出一个更大的笑容,说道“真是瞎操心,她们那点银两哪够我们吃的。”
顺手又拿起摆在一边的长/枪,轻轻地抚摸,寒风吹起染血的长缨,迷住了那清透的眼眸和那抹迷茫,“但是,这花灯还是要放的,不仅要放,还要放得那群臭不要脸的蛮子屁滚尿流。”风停,红缨止,少年将军眼中的迷茫不复存在,只剩一份桀骜的坚定,闪烁着光芒,带给人希望。
“今晚,我们就回风雪城。”
王副官激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充满慈爱地看向广陵。
这孩子,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
起初,他对这豪门显贵的掌上明珠并没多少好印象,就觉得这孩子生的漂亮,细皮嫩肉,天命好,在还不会爬的时候就被封了将军,这样的贵人塞来军营历练,怕是一个时辰都待不住。但又不能拒绝上级的指令,只得接了下来,叫人带到自己的帐篷中命人好好看着,军营里一群糙兵蛋子,出了差错伤到这贵人,他可担待不起。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位贵人第一天来不仅没哭没闹,还从自己的帐篷里溜了出去,偷看军队习武,结识了一帮屁大点的兵苗子在后场上分为两队,演习打仗,他独一人挂帅为将,奶声奶气指挥地有模有样,末了还不知从哪顺了杆脏兮兮地长枪回来,当个宝贝似的抱着不放,圆溜溜的茶色瞳孔中具是神采飞扬。白天惹了一堆麻烦,晚上见到自己回来也不害臊,弯着个眼睛笑得没脸没皮。
天命果然没错啊,确实是个从军的料子,年轻的王副官感慨道。
自那天起,高大贵人便留在了军营,一留就是七年。
当年的小毛毛也长大了,长得这么有棱有角,有模有样,有责任,有担当了啊。王副官满含着慈母泪,伸出自己粗糙又宽大的手掌,准备去好生摸一摸这兔崽子的头。
这小子,真的太不容易了。
“干嘛。”看到王副官动作的广陵警觉地将脑袋往后闪躲了一下,眯着眼睛嫌弃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情非常像我返乡多年的奶娘。”
“... ...”
看着王副官脸色瞬间铁青,广陵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这才对嘛,保持住啊,不要对我有莫名其妙的感情,行军打仗,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是无所谓,主要是怕你尴尬。”
“... ...臭小子....你是活腻了吗?连我都敢打趣!”王副官一身咆哮,飞身上去准备给那个蔫坏的小兔崽子来一顿胖揍。
只听清脆的一声“咔嚓”,场面顿时凝固了住,广陵身边的小孩子们纷纷倒吸了口凉气,看着王副官脚下那个破碎的孔明灯,眼泪水立马在眼眶中打转,哇哇大哭了起来。
“哇哇哇哇哇哇”带头的高广陵嚎得最大声。身边的小孩子为了跟上他,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嚎,场面瞬间失控,惹得在周围打杂帮忙的居民都凑了过来,好奇地观望着。
“对不起... ...”王副官有些无力。
“你赔!”高广陵继续仰天嚎道。
“你赔!!”小毛毛们嚎得更大声。
“我赔...”王副官痛苦捂脸道。之前的感动全白瞎了,什么狗屁有模有样,什么狗屁有责任有担当,这还是一没长大的小鬼!王副官内心痛苦咆哮。
听到王副官的保证,高广陵立马住了嘴,小毛毛们见广陵不嚎了,也纷纷停了下来,眼巴巴地瞅着广陵。
“小圆圆,小芳芳,你俩帮哥哥教一教这个叔叔怎么扎孔明灯好不好呀?天黑下来广陵哥哥就要用,拜托你们两个了。”广陵蹲下来一脸温柔地平视着两个扎小揪揪的小丫头,说道。
“没问题!为朝廷效力是我们的荣耀!”被广陵哥哥布置了任务的丫头们挺了挺胸膛,满脸坚定。
被俩丫头逗的乐不可支的广陵一拍王副官的肩膀,忽视了他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说道“你今日刚到,就扎扎纸灯修养一下,今晚我就带你看热闹。”
... ...
夜黑,风雪城内。
“你说那华国,这次被我们偷了风雪城,怎么就一点行动就没有,这一个月,我们战士天天在城墙上严加戒备,一刻都不曾松懈,不说高广陵连个影子都没,那风雪城的百姓也一个都没见着,这也太奇怪了。”一魁梧的胡人对着自己的副官说道。湛蓝色的眼睛在厚重的刘海后面若隐若现,长长的头发像从未梳理过一般,自由生长,里面卡着枯木,树叶,仔细一看,还有不少昆虫的尸体。
“定是被您普鲁安王的威名给吓着了”副官回道“他们华国有个规矩,每到正月十五,便要放花灯,思故乡,军队也不例外,我之前偷偷打听了下,做花灯那可需要大量的木材,他们为了收集木材,全城出关去砍树,军队也倾巢而出保护平民,城内空无一人,粮草都还在城内好好安放着,我便想着定不是那空城计,就立马禀告了您,您又立马英明决断地带兵入城,他们哪敢回来,回来岂不是送死吗?”
“知道了,知道了,一天要说多少遍。”普鲁安王皱了皱眉头,不耐烦道“我知道是你消息禀告的及时我们才攻下了风雪城,也知道他们要过元宵节,还知道他们现在躲在苍雁关,既然他们要过节,别在那啰里啰嗦的招人烦。既然他们在过节,那叫城墙上的兄弟下来,松散松散,累了一个月了,换几个人上去继续看着便是。”
“是。”王副官说道。
得了命令的将士们,都乐呵呵的从城墙上跳了下来,勾肩搭背地准备去军监那里弄点酒喝。
“真是莫名其妙的习俗,在这放个破纸灯笼有什么用啊,还能飘到家里面去啊,还在这街道边,房屋上挂的满是白灯笼,看着真他\\娘的渗人。”普鲁安王嫌弃道“不如跟我痛痛快快打一仗,被我赶回老家跟亲人团聚。”
“殿下,您看!”副官突然惊呼道。
他俩抬头一看,天边隐约有炙光升起,一颗一颗,一盏一盏,似群星摇曳,好不壮观。
“是他们在放花灯了。”副官说道
“倒是挺好看的。”普鲁安王眉头一松,拨了拨眼前的头发,想让自己看得更清楚点“向我们这里飘来了。”
“没错殿下,风是向我们这里刮来的。”副官附和道。
今晚挂着东风,边疆又地势平坦,无高山格挡,不一会那千盏孔明灯便顺着东风飘到了风雪城附近,越飞越低,越飞越低。
见普鲁安王满脸疑惑,副官赶紧解释道“定是他们放的燃料不够,飘到这里刚好烧没了,也真是服了他们了,物资如此匮乏还非要过什么节,真是可笑。”
话刚说完,一盏飘落的孔明灯就挂在了城内的屋檐上,灯内剩余的燃料立马点燃了房屋上挂着的灯笼,火苗一瞬间就腾升了起来。
“...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火快救火!”之前还在强行解释的副官立马尖叫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越来越多的灯笼落了下来,点燃了城内的灯笼,一时之间,火光冲天,舔得夜如白昼。
“开城门!开城门!去护城河取水!”普鲁安王一手护着自己的头发不被火燎道,一边命令着将士打开城门,坡口骂道“什么祸害人的破习俗,等我打下你们华国,第一个让父王把这破节日给废了,自己放着开心了痛快了,把别人给烧了。”
可城门打开的一瞬间,站在前排的几名将士便被箭射倒在地,火光之中,一位少年身披破旧铠甲,位于阵前,发丝被夜风撕扯的犹如旗帜一般飘扬,表情如鬼魅般叫人看不清楚,可眼神中那抹狂热,灼了普鲁安王一个透心凉,只见他下巴高高昂起,将手中的长/枪举起,直指城门,冰冷却又清亮的声音跟着寒风一道挤进了普鲁安王的耳朵。
“兄弟们,我们上!”
... ...
说好在过节的呢!!说好的思故乡呢!!就是这样思的吗??不要脸!!!
普鲁安王抓起自己的弯刀,一边在内心狂骂一边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