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七章 离天亮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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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起了提示音，罗莎低头一看，是来自林冬树的讯息，只显示了摘要，都是些新年快乐之类的话。这头，林唯故意摆着脸色，不让她转移视线：“你不够姐妹啊，这都瞒着。”
“怎么说呢，我是玩玩，玩玩嘛。”罗莎诚恳地说道。
“玩玩……”林唯将信将疑，“你也学会玩玩了？再说了，你都二十八了还玩个屁。”
“真的！我发誓！我跟这个人没啥好结果的！”林唯伸出三个手指头指向天。
林唯连忙阻止她：“哪有这样咒自己的！好吧，我信你了，为什么没有好结果？你越这样说，我就越好奇嘛。”
“嗯……”罗莎艰难地组织着言辞，对着林唯她不能撒谎，但重生回来这么荒唐的事她怎么可能说出口呢？沉吟了一阵，她决定说出一部分真相，“因为他很快就会死了。”
“……”林唯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你以为《蓝色生死恋》？”
“你这么说还真有点像。”罗莎笑嘻嘻地故作轻松。
“那他患了绝症？你们在医院认识的？你去医院干嘛？”
“我没去医院，我们是正常邂逅啦，认识他时他就是这样了，血癌。”罗莎耸耸肩。
这个话题似乎有些沉重，但是罗莎显得那么无所谓，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林唯叹了一口气说：“我看你也情路坎坷，你算命时师傅怎么说？大学时吧，你喜欢的不喜欢你，喜欢你的你又觉得啃不下。好了，都是大剩女了，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确是个将死之人——唉——”
林唯把气叹得，树叶都要被震落了。
“我没啥啊，唯，我只是希望无论如何你都要支持我。”罗莎说，“现在支持我，以后也支持我。”
说这句话时，她想起了林冬树。林冬树就是她的“以后”了，这个“以后”她已经预见了也是极不容易的。
“那是当然。”林唯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无条件支持你！不过……那啥，一个将死之人居然值得你如此留恋，肯定帅翻天了吧？”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没听过吗？我留恋他，说不定不是因为他帅，而是因为他就要死了。”
林唯被绕得有些晕了，这时谢芷莘扑过来，说：“妈妈妈妈，快看，快看！好多小朋友在跳舞！”
电视上，小朋友们穿着马的衣服正使劲儿跳呢，都是比谢芷莘大不了多少的小鞋童，显得萌萌的。谢芷莘小小年纪，却很喜欢跳舞，艺术培训机构的老师说，三岁半就可以开始学习舞蹈了，她天天都掐着手指，数自己到三岁半的那一天。
林唯和罗莎相视而笑，都专心陪着小朋友打节拍，摆摆手，扭扭腰，小屋里充满温馨的笑。
守到一点多，大人小孩都熬不住了，罗莎才躲回房间里，点开林冬树的信息。
“新年快乐，罗莎。今年我要考大学了，这对于之前的我来说，甚至连概念都没有，但是现在，我考出来的分数每天都会拿去排名，和过去的分数线比对，对照着自己能上怎样的大学。我觉得像在做梦，虽然我还不确定，这跟我的未来是不是真的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但是，起码未来，不在是无形的。罗莎，我好想你啊。”
罗莎久久地看着这条长长的信息，目光掠过“考大学”“做梦”“未来”，最后停留在“我好想你啊”。
她的眼睛突然湿了。
林冬树，我也好想你啊。
回忆起来，和你一起的时光那么单纯，那么无忧，那么畅快。晴天是那么青天朗日，雨天又是那么绵密温柔。
真不想去考虑那么多生死、贫富和责任，直想和你在小路上奔跑。
原来分开了，才会明白自己真正的需要。
“你好好念书，相信我，等我。”她打下这些字，关了屏幕。
林冬树是秒回：“我会的，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是多大的人啦？别担心我。你怎么还醒着？快去睡。”
林冬树隔了一会说：“我妈妈还没有回来。”
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还是年初一的凌晨两点，彻夜未归的单亲妈妈，和守着空房的孩子。
“你妈妈多大的人了，别乱想，先睡觉。”罗莎安抚道。
“晚安。”附加一个月亮的表情。
罗莎蒙起头，试图快速入睡。
这个年罗莎没有回家过，林唯也躲着，两边的人都急得翻了天。罗莎不回去，主要是为了林唯，林唯不回去那理由也已经足够充分了。林唯的老公开始有些急了，电话又打了过来，天天套林唯的话，问她在哪里，要去接她。
林唯是不可能透露的，对方兴许是翻到了罗莎以前寄给林唯的快递箱子，上面有罗莎的电话，电话又打到了罗莎这里，问林唯是不是在她那里。
“好笑了，你老婆带着两个孩子，能去哪里？你不找我要人，我还找你要人呢！你是不是人？居然让老婆带着两个孩子离家出走，其中一个还才刚满月，谢建东，你跟你老婆究竟有什么血海深仇，你要把她逼成这样？你俩认识多少年了？她给了你最好的年华，你现在用什么狗屎回报她……”罗莎骂得停不下来。
林唯在一边畅快地鼓掌，电话那头自觉理亏，一句话驳不出口。
但驳不出口也不是什么胜利，男人的不驳，跟他的悔改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的。罗莎和林唯活到这个岁数，心里都清清楚楚。
窝在家里过了几日，罗莎过得挺悠游自在的，倒是黎淄舟不干了，发信息来问罗莎，去不去打边炉，地点是他家，已经聚集了几男几女，肉菜酒样样俱全了。
看着也挺热闹，怕是人家都是一对对，他心里不爽。
万人迷的他，怎么可以形单影只？
罗莎是提着一大袋水果上去按响门铃的。她不太擅长应对聚会场面，站在门前有些怦怦直跳。黎淄舟过来开门，门打开，他还是一头黑发，她松了一口气。
她已经不记得黎淄舟是在什么时候确诊的了，只记得那之后他都是一头浅金发，她只能靠他的发色来辨别。
“这个年还挺冷的。”黎淄舟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把她让进了屋子里。
今天她穿了偏草绿的宽松短毛衣，把她衬得很白，很少见的红唇，显得有些攻击型，屋子里的几个男生见了她，都“哦哦”地起哄着，挤眉弄眼地说“质素不错嘛”。原来不是其他人都出双入对，而是几个男人聚在一起无聊，打着赌说要把认识的最漂亮的单身妹子叫过来。
其他两个姑娘一看年纪就小，还不明白“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的道路，充满敌意地瞪了罗莎一眼。
“老子是大姐，老子不跟你们一般见识。”罗莎心里想道，装模作样地无声地冲那两个小姑娘挥挥手。
她们也装作友善地报以微笑。
“在看片子啊。”罗莎看见52寸大电视上放着《六福喜事》，港产片她还是很有好感的，虽然也是烂，但烂得接地气，不造作嘛。
黎淄舟给她递上啤酒，坐在沙发上，也示意她坐下。她咕噜咕噜喝了几口，冷得直打颤，抹着嘴巴指指厨房说：“不用帮忙吗？”
厨房里两个小姑娘和一个男生正忙着切肉摘菜。
“帮什么忙，就那么点地儿。”黎淄舟很是理直气壮。
另一个闲着的男生也闪过来，冲罗莎伸出手，说：“嘿，你好啊，我叫沈东阳，据我观察，你还没成为这渣男的女朋友？明智！我想我可以胜任当你男朋友的。”
罗莎还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差点招架不住。黎淄舟一脚踢过去说：“你敢截胡，天打雷劈！”
沈东阳摸着屁股不折不挠地笑道：“这叫什么截胡，顶多就是后来居上，爱情能分先后吗？我说得对不对？小姐……哦，我还不知道你芳姓大名呢！”
罗莎故意握住了他那百折不挠地伸出来的手，说：“我叫罗莎。”
对方的大拇指再一次举起来：“好名字，够大气！”
说真的，还真有些起鸡皮疙瘩。罗莎假笑起来。
晚餐的打边炉就是在沈东阳的“调戏”之下欢乐地进行的。罗莎左手一个黎淄舟，右手一个沈东阳，碗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当沈东阳又要把一大坨肥牛夹过来时，黎淄舟一把夹住了他的筷子。
“你够了，小沈阳，信不信我一筷子把你插瞎？”黎淄舟骂道，撇了一眼沈东阳叫来的妹子冼婷婷，说，“你这样下次婷婷可不鸟你了。”
一边的老实人庞文陇笑出了声：“他叫婷婷，是想婷婷跟你拉线啦蠢货。”
婷婷一听这话，就不攻自破地刷地红了脸。虽然被道破了她不生气反而有些感激，但眼看着罗莎这样受宠，她又有些沮丧和愤恨。
黎淄舟被这样一说破，突然没了声儿。人家婷婷也是漂亮小妞，还蛮乖蛮温柔，但他又不吃这一款，起码现在不吃。他为难地咬咬筷子，又童稚又诱人，婷婷紧张地咬了咬唇。
“现在说这些没意思了吧。”他咧嘴讨好地一笑，把筷子伸到罗莎的碗里，把沈东阳夹给罗莎的那块冬瓜夹出来放进自己的嘴巴里。
在场的人都一愣，这个举动只有黎淄舟这种长相的人才显得又可爱又肉.欲，还不猥琐。
罗莎禁不住有些脸热，低头当没事发生继续吃东西。
吃过边炉，大家就窝着看了一场电影。看的是三个小时的《霸王别姬》，想不到这些人还挺文艺，一点不像外表那样空有皮囊。大家沉着气看完了，都有些恍惚，啤酒随便劈了几支，就散场了。在看电影时，虽然大家都挨得很近，但都没有什么小动作，罗莎是真真切切地沉浸在了李碧华的这个故事了。
李碧华总是这样醉生梦死，例如她自己说的“过上等的生活，付中等的劳力，享下等的情.欲”。
下等的情.欲就不是个个都有福分去享的。
大家都走了，罗莎是最后一个的，当然最想当最后一个的，是冼婷婷，可惜并由不得她。黎淄舟的眼神是赶客的，唯有对着留到最后的罗莎说：“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
“故意留到最后，然后我就赶不走你了。”
“好笑了，不用你赶我也会走。”罗莎没好气地拿起外套，准备往外走。
手一下被黎淄舟抓住了。
他有些长的额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漂亮的嘴巴还在蠕动——
“你存在我这里的一晚，该取走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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