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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祭台高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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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青被四个大汉抬起放到一块空旷向阳的山坡山。
村长率众人携手捉住“妖猪”,此乃替天行道的大大善举,此番祭天,定能上达天听,降下福泽,庇佑村里。
他故弄玄虚地请来村里的跳脚大神“何仙姑”,一番聆听“天意”,得知申时为吉时良辰,适合祭天。
村民们抓紧时间动手搭起了简易的祭台。
基于为什么要选择祭司的方式而不是直接杀了拓跋青,理由很简单,当然是为了“利益最大化”,在村长眼中拓跋青已经是个“死猪”了,捆缚得这么结实他还能飞了不成,既然跑不了,为什么不祭天拜神呢,歌颂一篇华丽的祷文,再一番忽悠,这样村长在村子里的威望就达到顶点,成为“神”在村子里的代言人了。那以后还不是呼风唤雨,村民还不得皆顶礼膜拜。
于是,在这一天中大脑最活跃精神的时刻,村长开始了他活跃精神的表演,他手里拿着何仙姑的法器“伏魔棍”,其实就是一根一米多长涂上红橙黄三色条纹的桃木棒,一指拓跋青,宣导他的“累累恶行”:“此乃妖猪,留它不得,必火焚之,方清其孽!”
王守财瞄了一眼自家“冬眠”的小兄弟,在心里低声咒骂:“该死的野猪,要不是你,岂会出现这等变故。”
一来他怀恨在心,二来妖兽的强大他是知道的,如果拓拔青成长起来他在村子里的权威将荡然无存。
至于什么“妖怪!”,见鬼去吧。
王守财也是当年江湖上大有名号的人物,阅历甚广,别说什么会说话的妖兽了,就是幻化成人形的妖圣他都听说过。
那些话只是用来糊弄村民的罢了。
他接着高声朗诵:“此猪乃天地戾气所生,前世业孽过重,杀人如麻,今时又出来为祸世间……”
人的欲望是很难阻止的,村长要洗心革面,广结善缘,这才没过多久,又开始故态萌发,作恶多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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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婵气喘吁吁地来到平素玩耍的地方扯开喉咙大叫起来,虎宝儿隐隐约约地听到叫声,仔细一嗅,是小婵的气息,屁颠屁颠跑过来。小丫头正闲的骨头发痒,以为小婵过来找她玩耍呢。小婵哪有那个心思啊,忙道:“恩公有危险!”
她看到虎宝儿一脸茫然,毫无反应,顿时清醒过来,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她不懂人言,遂手忙脚乱地比划起来,她比划了一个猪的形状,虎宝儿眨巴眨巴大眼睛,认真地摇了摇头。小婵抓狂了,这是十万火急的当口,容不得一丝耽搁。她抓耳挠腮,过了半响,灵机一动,于是毫无形象地四肢着地,撅着屁股,小脸蛋在虎宝儿脑袋上蹭了一下,虎宝儿顿时会意,眉开眼笑地点了点头,这是她平时最喜欢对拓拔青做的动作。小丫头爬起来,把手掌摊开放在脖颈上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虎宝儿也是机灵古怪冰雪聪明的丫头,一看果然脸色大变。她明白拓拔青有难了,撒腿便朝村子跑去,小婵喊住她,往深山里指了指,虎宝儿一拍脑袋,真是糊涂,真有大难自己一个儿跑去也不见得会起作用,还需要“拉帮结伙”,“成群结队”去才是正途,于是转身往森林深处跑去,小婵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松了口气,驻足等她们。
不一会儿,宝儿就把自家哥哥们都喊上了,好家伙,七八只大老虎,个顶个儿凶猛彪悍,比虎宝儿大了不止一圈,于是这帮兽、人风风火火地赶往“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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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丁见到拓跋青被“请”上高台急得大喊道:“如果你们要杀它,也杀了我吧!”他料想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平素关系也不错,多少要给点面子,如果能侥幸放了拓跋青就更好了,虽然希望渺茫。
猪宝儿也硬起脖子:“还有我!”
他俩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村长仰面抚掌大笑,很干脆地说:“好啊!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看向拓跋青笑道:“你也看到了,是他们怕你孤单,要来陪你,不是我言而无信!”
拓跋青是他必杀的目标,村长在心里冷笑:“既然尔等求死,那我也说不得要做一个怒目金刚了!”
拓跋青掩面,这俩货,我好不容易救下他俩,他俩倒好,送上门去,尽往虎口跳!
他很感动,也很无奈,徒丧一命,所谓何来?
于是最坑爹的求杀模式开启了,他仨被绑到祭台上,周围堆满了劈好的干柴,等待时刻一到,就要一起举火。
王守财看了一下天空的太阳,快了,再过半个时辰,就是举火共庆的吉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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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围在祭台旁,三三两两闲话唠嗑。没有人记得拓跋青的好,他们在八卦一件件“这头妖猪的不堪黑历史!”
所有人的故事里拓跋青都是一只万恶的邪兽,一个天地不容的妖魔鬼怪。
张三说:“十几天前的一个晚上,我出来小解,听到远处传来孩子的哭声,忙悄悄地走近一看,你们猜怎么滴?”
众人忙好奇的伸过头去:“怎么啦?”
张三:“猪妖捉了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要生啖其肉!”
众人大惊:“这猪妖真可恶,连几个月的孩子都不放过。”
张三:“我看那个孩子像李四家的!”
旁边的李四急忙说:“胡说,我家娃儿好好地呢,我猜一定是赵五家的!”
众人恍然:“哦!”
赵五大怒:“你不要瞎说,信不信老子抽你!”说着挽起袖子欲动手。众人拉架,赵五也不为已甚,接着说:“ 你不知道啊,有一天夜晚我回家经过麻六家,听到里面传来女人拉扯的尖叫声。”
众人竖起耳朵:“后来怎样?”
赵五接着说:“我偷偷跑到窗下一瞧,原来猪妖在跟他媳妇行苟且之事呢!”
众人兴致盎然:“果真如此?!”
赵五:“那还有假,我亲眼所见!”
麻六跳了出来:“赵五你个王八犊子,不要乱说!我看到的是李四家的媳妇跟猪妖在玉米地里干那事儿!”
李四大怒:“你他娘的抽风了是不是,看老子的削犬神拳!”说着一拳朝他脸上打去!
麻六反击:“日你先人板板!你说谁是狗!”
就这样,李四的孩子和媳妇成了拓跋青罪恶的牺牲品。
拓跋青觉得可笑,自己原来做了这么多坏事啊!
看他们说得口沫横飞,有具体的时间地点人物事情经过,有鼻子有眼说得绘声绘色,看得自己都差点信了。
所谓人言可畏大抵如此,我们活在一个充满谎言的世界里,并且一直说服自己要信以为真。
猪宝儿听不懂人言,但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她懒得去猜,转头看向拓跋青,紧张,踏实,兴奋,羞涩,忐忑,种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拓跋青觉察她在看自己,知道她心里紧张,忙轻松的笑道:“莫非我脸上长花了吗?”
猪宝儿腼腆地小声说:“青哥哥,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拓跋青心想,她愿陪自己一死,虽说自己救过她,可这份“美人恩”也是最难消受的。况且这也是她一生中最后的时光了,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遂鼓励道:“说吧,不管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猪宝儿扭捏道:“能让我多看你一会儿吗?”
拓跋青大方地说:“看吧,就算看一次少一斤肉我这体格也够你看半年的了!”
猪宝儿抿嘴笑了,笑的很灿烂,现在,我终于可以这么近地看着你了,这是短短一生中所有故事里最让她开心的了。
此生开心一次,也值了。
那些受到拓跋青照顾和帮助的村民没有一个出来求情,一双双“看灾星”的眼睛里,充满警惕、恐惧、避之不及的神色,很快,他们也加入到这场“讨伐邪恶”的闹剧中来。
人性真的是如此薄凉吗?那我一直追求的善良到底是什么呢?
这时一个女娃娃稚嫩的声音响起 :“娘,他是好人,他帮过咱家!”
妇人训斥道:“不许说胡话!”
孩子不解,委屈地说:“娘,我说的是真话呀!”
妇人急忙捂住孩子的嘴,对旁边的邻居讪讪笑道:“小孩子不懂事,口无遮拦。”
邻居一脸嫌弃,不屑与之为伍,仿佛在说,你教子无方,是非不分!
为什么孩童都知道的道理没人懂呢?
也许每一个成年人都是暗室欺心的高手,我们自己编织谎言,然后告诉自己,这是真的!
拓跋青抬起头,看向天际,过了这阵,就黄昏了,也许明年这个时候,坟头的青草就有半人高了吧。
“恩公,此生与你相遇,固我所愿也!”奥丁爽朗地笑道:“来世我们还做兄弟!”
“得知己如兄,吾愿足矣!”拓跋青感动道:“愿结拜为兄弟!”
奥丁大笑道:“好!”
这是一场悲壮的结拜仪式,在开始画上句号,等待新的轮回。
没有酒水,没有香台,只有一个高高的祭台和迎面照来的太阳。
奥丁双手被后缚,遂挺直腰杆跪在祭台上,拓跋青四肢具被紧缚,只有脑袋能动。
二人“正襟危坐”,呃,拓跋青是“正襟危躺”对着太阳拜了三拜。
二人齐声神色庄重地说:“我拓跋青,今日愿与奥丁结为异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我奥丁,今日愿与拓跋青结为异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王守财见二人居然有心情结拜,轻蔑地笑了一声:“叫你结拜,我让你们到阴间去做一对鬼兄弟!”
他站在祭台旁的一个高凳子上,振臂高呼:“乡亲们,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众人寂静无声,满欢期待。
“请高举你们的火把,照亮这个……额……白天……咳……”王守财本来想说夜晚来着,一看艳阳高照,忙改口,不过这个白天就不是火把能照亮的了,他咳嗽一声掩饰尴尬,继续说:“让神明看到你们!”
顿时鼓乐齐鸣,欢声雷动。
拓跋青二人相视一笑,这恐怕是最容易实现的一个结拜誓言了,因为很快就能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