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理先生这不行》蜜丝丝

3、第 3 章

　　什么叫塑料同事？我和赵楷声就是塑料同事。

　　我们不仅是塑料同事，还曾经是塑料同学，塑料小朋友……

　　当前我心中不想见到的人一是隔壁军事部老顾那个祖传死人脸，二就是小赵。

　　如果说跟军事部的仇恨是内阁的阶级仇恨，跟赵楷声的仇恨就是私人恩怨了。

　　我打从五岁跟赵楷声认识那天起我们俩就不对盘。准确地说主要是姓赵的跟我不对盘，毕竟我从小处处压这垃圾一头，有幸当了他妈教育他时的“隔壁家孩子典范”。他就从小率领着自己的小伙伴处处跟我过不去，我也不是吃素的，就率领着另一群小伙伴堵他下课的路。

　　这么多年了我们俩大仇倒没有，小恨每天都有。

　　在我遇见困难的时候，我爸都不一定能随叫随到，但赵楷声绝对第一个不请自来。对此我相当有信心。

　　我们毕业之后入行当公务员是差不多的时间，赵楷声一直觉得我能上位当总理大臣是踩了狗屎运。我说有些人倒是想踩狗屎，可惜只能当狗不理。

　　赵楷声每次都被气得骂街。

　　我们银河帝国皇帝每十年换届一次，哪位偶像上位当皇帝或者女皇，她或者他的经纪人也一同上位当内阁首领。

　　我说过的，当代的偶像和经纪人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从现在官网排名来看，这一届最有希望上位的本来是白燕燕和司磊——司磊也就是现在赵楷声副驾上装鸵鸟的那位银发小哥。

　　我本来十拿九稳。

　　虽然白燕燕不争气，可是奈何司磊活粉更少啊。

　　谁知道啊……我扼腕。

　　我就知道，白燕燕被八后，赵楷声不特地来跟我偶遇一场才是奇了。

　　至于白燕燕被八这事有没有他插一脚嘛，呵呵……不过我现在没时间跟他算账。

　　“您这话说的。巧合，巧合罢了。我今天只是带阿司觐见女皇陛下，好让我们阿司涨涨世面，谁知道居然这么巧，我竟然和总理心有灵犀一点通了呢？”赵楷声再度开始了自己做作的表演。一个您字说得千回百转。

　　他自己表演还不满足，说着敲了敲司磊副驾的椅背，“阿司，你说是不是？”

　　“呃？……嗯。”

　　“唉，你倒是说话呀。”赵楷声又捅了一下他椅背。

　　“哦。是，是。”

　　司磊只好应声，脸上尴尬地对我一笑。

　　要我说，这小伙子就是脾气太软性格太好，这才死活虐不出几个活粉。毕竟粉丝都是抖M。

　　赵楷声这个废物连这点套路都不懂。我脸上笑吟吟，心里翻了个白眼。

　　赵楷声一个人独自表演了一番“燕燕呢？燕燕怎么没来？赵哥特别想她”的独角戏后终于满足了。

　　“回见啊，总理先生。”

　　宝石蓝飞行器在我面前吹着不存在的尾气款款地飞走了，又过了片刻，我自己的飞行器才终于姗姗来迟。

　　我估计我脸色肯定不愉快，助理王看着我，一脸战战兢兢，还没问去哪儿，我已经开口了：

　　“走，去训练生大楼。”

　　“哦，哦！”

　　D先生尽职尽责地拉着我们上了路。

　　在路上，风从管道口灌入顺着车窗向后吹去，我们越升越高。

　　我歪着头看下面越变越小的皇宫，过了一会，副驾驶上的小王忽然恍然大悟地道：“总理，我明白了。您这次是来女皇陛下恳请允许咱们捧个新人，是不是？”

　　“呃，等等，您不打算救白姐啦？”

　　“……”

　　我从后视镜里认真看了一眼小王。

　　助理王：“怎，怎么？”

　　“我刚才在想，你当初公务员考试是怎么过的。”我说。

　　“……”助理王说，“对不起，总理，我是不是很蠢？”

　　“还好。”我宽容地回答，“也就一般蠢吧。”

　　我吐槽归吐槽，见助理王说起还是抱着胳膊问了一句：“小王，如果你是一个总理，你准备怎么拯救在全帝国被被曝黑点的偶像？”

　　“您这有点为难我了。”助理王一脸为难。

　　“不要紧张，随便说说。”

　　助理王思考了一下，“那，转移粉丝视线吧？”

　　“很正统的答案。”我赞许地点了点头，“如果转移不了呢？”

　　“呃，多找几个公共号一起转移。”

　　“……如果路人不买你这套呢？如果黑点有实锤呢？”我追问道。

　　“多洗总会白的！“助理王亢奋起来，大声疾呼：“黑点？不存在的，什么锤子？都是P的！我们发律师函警告！”

　　我：“……”

　　我终于循循善诱不下去了：“太初级了！”

　　飞行器在一道直通的透明管道中笔直向前飞去。飞行器速度不算很慢，对于现在这个时代的飞行器平稳得如履平地是最基础的要求。我向前倾了倾身子，敲了敲玻璃窗。

　　“小王，你觉得偶像的黑点真的重要吗？”

　　“……”助理王迟疑片刻，“挺重要的吧。”

　　我怜爱地看着他：“你错了。”

　　每个人都会有黑。这是我们行业的一条真理。

　　银河帝国有千亿计数的人口。这么一算，哪怕是真圣母玛利亚也会有几十万几百万的黑子，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掉皇宫。何况是真人呢？

　　但那有什么关系？

　　会在官网里给白燕燕投票的显然都是她的粉。当黑子除了辱骂一下她，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拦着白燕燕的粉的手不给她投票吧。

　　抱有“想要讨所有人喜欢”的蠢念头，正是当代偶像完蛋的第一大原因。

　　我知道，但是赵楷声不知道。

　　这也是司磊明明风评比白燕燕好那么多，却赢不了她的根本原因。

　　其实白燕燕也不是不知道这一点。

　　但她这次完蛋在崩了人设，粉丝跑路。

　　“当偶像嘛，只要喜欢你的人愿意捧场，不喜欢你的人再多也无关紧要。”

　　“可我上哪给你白姐找一批新粉来爱她？”我掏出电子烟，放在嘴边咬住。“其实非要找也不是不行。可是换届总选明年就结束了。时间太短，不好冒险。”

　　助理王说：“哦……”

　　“所以亡羊补牢还不如破釜沉舟。反正换个新人捧最差也就那样了。”

　　我这话说得有点不近人情，但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助理王：“……哦……”

　　我瞥了一眼小王。

　　没经过换届选举的天真公务员小王似乎还是对我们这行的本质——贩卖虚假的快乐知之甚浅。我心中不禁摇起了头。

　　助理王哼哼唧唧了一会，忍不住又问：“那就没有真没有白姐能快点吸到的粉丝吗？”

　　世界上没有不挑剔的粉丝。

　　哦，不对。

　　我看他一眼，漫不经心地：“有啊。”

　　“嗯？”

　　我抬起眼说：“CP粉了解一下。”

　　小王：“……呃！”

　　CP粉的事先不聊。虽说我的目的是找个死马来当成活马医，可是真到了训练生大楼，我又难免感到一丝萧索。

　　训练生大楼虽然说是“楼”，想当然的也并不会只有一栋楼。

　　这座建筑群在首都星占据了相当可观的一大块面积，建筑连绵不断，巍巍壮观。由此也可以看出帝国娱乐业的发达。每年的春季，都有无数怀揣梦想的少男少女从帝国的每个角落汇集而来，这还是只有获得地方星系推选的练习生才能来到帝都星的前提下。

　　现在训练生大楼却不复最鼎盛热闹时的场面。

　　这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君主立宪制银河帝国换届十年一次，官网开通投票是在第九年年末，最终结果则于第十年十二月揭晓。

　　今年就是第九年。

　　有点追求的训练生都早就转正去参与竞争了。剩下的不是年纪尚小就是歪瓜裂枣。

　　我靠在大厅的窗口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外面有几个年纪轻轻的男孩和女孩从外面下车零星地陆陆续续出入。助理王在前台跟两位年轻可爱的AI迎宾小姐聊完，朝我跑了过来。

　　“总理先生，”助理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是现在还在训练生大楼的训练生名单。”

　　我随意看了一眼，助理王从他的终端机上调出AI小姐们传输过来的资料，一行一行小字的资料布满了光屏，看了几眼，我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没经纪人的偶像资料就像大学生没修过的求职简历。从头到尾透着一股让人看不下去的气场。

　　我勉强看了排在最前面的几个名字几份资料就懒得看了。

　　“不看了，走，咱们实地考察去。”我拍了拍小王的胳膊。

　　训练生大楼里训练生分不同等级，不同等级的训练生连训练室规格都不一样，看起来就等级森严。

　　我们根据AI小姐的指导从A班第一训练室看起，一连走了四个训练室。

　　我的到来在这里显然是件大事，等我到最后一个训练室的时候人已经来得不少了。我一眼看过去，有一部分小男孩小女孩一看就是中途跑回来的，额头上还带着汗。我站在门边不远抱着手臂，目光扫过去，跟我对视的有的大胆一点露出一个微笑，有的呆一些，看到我也没什么反应。

　　音乐一直在放，小朋友们唱跳得鱼龙混杂，估摸着混了好几个等级的在里面。

　　我默默看着，一直没出声。

　　直到忽然我身边传来“啪”的一声，正好有一个大胆的白衬衫柔弱少年从我身边路过，我转头一看，这柔弱美少年已经准确地摔在了我旁边。

　　……

　　好结实的平地摔碰瓷。

　　我心里第一反应是：小帅哥你这演技可真不行，摔完了，居然眼泪还没憋出来。

　　小帅哥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一咬牙硬是偷偷扭了一把自己大腿，眼眶一下子红了。

　　居然还正好给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