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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白雪歌》46
白亦非依言将焰灵姬送到了秦国驿馆,盖聂遵循嬴政的命令把人带回了紫兰轩。
李斯目送着盖聂远去,回想起焰灵姬刚才的话,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你和韩非有点像,但是你只能随波逐流,而韩非,会掀风起浪。”
他刚刚旁敲侧击的试探盖聂,得到的也不过是“王上的确对九公子青睐有加。”
或许他们都没说错,但风浪转瞬即逝,逐浪而行,才能静水流深,师兄,且看你我谁能笑到最后。
紫兰轩,紫女房间。
“师傅……一定要那么做吗?”紫女紧紧咬着下唇,本来殷红的唇已经泛白。
“哼,紫焰,占星虽然不是你的强项,但是你应该也能占卜出,韩非的命数和秦王息息相关,交缠错综,只要他们相遇,命数便再无转圜的余地,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在极力促成这一切后,才来后悔。”河伯唇角勾起一丝冷冷的笑。
看到紫女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河伯满意的端起桌上的香茶,“做都做了,没有后悔的余地,还是说,你在嫉妒,嫉妒他马上搂入怀中的那个人不是你。”
“我暂时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只不过是想确认一件事。”
“之前的事就算了,这次若是你敢碍我的事,休怪我不念师徒之情。”
苍白的手松开来,杯子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河伯不再理会紫女,而是端着一个托盘进了隔壁的房间。
房门“咣”得一声锁上了,仿佛重重地锤在紫女的心上。
房间内,焰灵姬端坐在梳妆台前,拿着一把木梳缓缓梳理着自己的一头青丝。
“果然是冰肌玉骨,雪肤花貌,难怪白亦非会倾倒在你的裙下。”河伯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了焰灵姬面前,“这是我给你挑的衣服。”
“你是谁?”焰灵姬瞥了一眼面前的女人,魅惑诡异,仿佛罂粟一般,虽然在笑,眼睛深处却结了厚厚一层霜,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很危险。
“我是谁对你而言并不重要。”
“那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喜欢韩非吧。”河伯用手支着下巴,额前垂下来的蛇形挂坠时明时暗。
“九公子那样的男人谁不喜欢?”
“坦诚的女孩才是好女孩,比我那不争气的徒弟强,要知道,女为悦己者容呢。”
“你的徒弟?”焰灵姬放下手中的木梳,“那又如何?我不想做的事,没有人可以勉强我。”
“如果是为了你的主人呢?你也拒绝吗?”
骤闻河伯提到天泽,焰灵姬放在背后的手掌心间凝聚出一团离火,猛然出手攻向河伯。
眼看离火已经触到了河伯的胸口,整个人却化作了紫色的荧光消弭于无形,焰灵姬的攻击落了空。
“呵呵……真是个对主人忠心的好孩子呢。”一阵轻笑声自身后传来,焰灵姬急忙转身,退到墙角处。
“实中有虚,虚中为实,你是阴阳家的祭司,河伯。”
“想不到你还有点儿见识,你可是用一个大秘密换回来的,而那个大秘密却是源自于我,你说,你该不该听我的。”
“你想做什么?”
河伯把焰灵姬按回梳妆台前坐好,铜镜中同时映出两张容颜,河伯凑到焰灵姬耳边,“放心吧,我让你做的事情也是你的主人想知道的。”
说完,河伯挥手除去缚在房门上的阴阳术,悄然退了出去。
相国府
刚刚用过午膳的管家忠伯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突然一片阴影自头顶上方投了下来。
“忠伯好啊。”
“原来是九公子啊。”看清了来人是谁后,忠伯又眯着眼躺了回去。
“小少爷这会儿应该在午睡,九公子可能得等一会儿了。”
“无妨。”
轻手轻脚的进了张良房间中,青碧色的挂纱层层叠叠自房梁上垂下,因着开门而带起的风微微扬起。
韩非坐到床边仔细端详着少年的睡颜,我家子房就是好看,连睡觉都比一般人好看。
睡梦中的少年似乎有些不安,双手紧紧攥着身上的薄被,额头上出了密密一层薄汗。
意识到张良可能是在做噩梦,韩非直接上手把人摇醒。
“韩兄?”
“子房,做噩梦了?”
张良坐起身,未束的长发披散下来,微垂着头,眼睛直盯着被子上的云纹看,半晌,才“嗯”了一声。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韩非想去倒杯热茶给他,刚有动作,袖子就被拽住了,“韩兄……你别走。”
这是做了什么梦?
“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做同一个梦,我梦见自己身处一片雾茫茫之中,周围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怎么都找不到出路。”梦境里的内容算不得多吓人,只不过那种心悸和让人窒息的感觉让人记忆犹新,想忘都忘不掉。
“看出来了,你这几天肯定都没睡好。”看着张良眼底的乌青,韩非很是心疼,“果然,没有为兄抱着,你连觉都睡不好了,你说以后没有为兄你可怎么办啊。”
“韩兄又混说了。”
“刚好,为兄这几天可是忙得脚打后脑勺,每天连两个时辰都睡不到,今日正好偷个闲。”韩非说着说着已经挤上了床,拍拍枕头,“子房,来啊,我们一块去找周公喝茶。”
结果就是,张良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掌灯时分,醒过来时,韩非正倚在床头翻着一本书,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还是根本就没睡。
“睡醒了?”
“韩兄,你还在啊。”
“睡得还好吗?”
“周公他老人家说韩兄泡茶的技术实在是糟糕。”
“哈哈哈,我本爱酒,茶着实不是我的强项。”韩非放下手中的书,赫然便是张良上次说有趣的那本《山海经》。
“韩兄不如留下用膳。”
“不了,我还得去趟紫兰轩,紫女姑娘说是准备了一个惊喜给我,一定要我去看看,虽然我觉得她的惊喜十之八九会变成惊吓。”
紫兰轩外,夜色如水,繁星似坠,紫兰轩内,火树银花,夭桃杏红。
韩非刚步入大堂,彩蝶和含翠两位花娘便迎了上来,“公子最近都是来去匆匆的,可是许久不曾和我们姐妹一起喝酒了呢。”
“二位姑娘,要喝酒不妨改日,我们来个一醉方休,今日紫女姑娘可在?”韩非急忙讨饶。
“嘻嘻。”彩蝶捂嘴笑道,“紫女姐姐早就吩咐过我们了呢,公子楼上请吧。”
“彩蝶姐姐不是还有客人要陪吗?就由我带公子上去好了。”
彩蝶点点头走开了,韩非跟着含翠上了二楼,到了一间雅间门口。
“含翠姑娘今日可是换了新的刨花水?感觉和平常用的似乎不太一样,跟彩蝶姑娘的有些像呢。”
“公子心思真是细腻,彩蝶姐姐昨日买了新的刨花水,分了我一些。”
含翠冲韩非福了福身,转身下楼去了,韩非盯着含翠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推门进去了,含翠下了楼,趁别的花娘不注意,悄悄从侧门出了大堂。
后院竹林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等在那里,如果韩非或者张良在这里,一定不会觉得她陌生。
感觉到背后袭来一阵掌风,老妇头也不回,周身的内力已将掌风悉数化去,反倒是出掌之人被反噬了内力。
“数十年不见,姥姥就这么对待自家人吗?”竹丛中走出一个俏丽的身影。
“你又想玩什么花样?河伯。”山鬼厉声呵斥道。
含翠撕去了脸上的伪装,露出了属于河伯的真容。
“姥姥告诉我秦王召见你所为何事,我便告诉姥姥我想做什么。”
“与你无关。”
“阴阳家效力于秦国,只要我一天还是阴阳家的人,自然不会与我无关,姥姥放心,我可不是国殇和礼魂那两个顽固老头子,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阴阳家传承千年,世人皆知其最高掌权者为东皇太一,门下弟子众多,却鲜少有人知晓“山河国礼”四大祭司的存在,地位仅在东皇太一之下,是阴阳家最重要的支柱。
四十年前,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四大祭司之首的山鬼突然离开了阴阳家,效力于秦庄襄王,国殇和礼魂闭关不出,河伯行踪成谜,而东皇太一对此却是放任自流。
“七星终将汇聚,一切都在东皇阁下的掌控之中,你又何必急于一时。”
“如果可以直接把想要的拿到手,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只是可惜,燕国选中的人是焱妃腹中的女婴,我现在不能动手。”
“所以,你就把月神遣去了燕国?”山鬼冷冷的看着河伯。
“谁让大司命现在身在楚国分身乏术呢,小心驶得万年船总是没错的,能得到苍龙七宿的只有东皇阁下一人。”
紫焰,焱妃,月神,大司命,河伯,山鬼……这便是阴阳家筹谋了跨越四十年之久的“寻龙”计划。
PS:所以,紫女和焱妃的任务都是一样的,寻找到苍龙七宿认定的主人,继而得到那股力量。
关于如何破解苍龙七宿,阴阳家内部也是存在分歧的,四十年前,四大祭司占卜出得天下的会是赢异人的儿子,所以东皇太一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派出山鬼潜伏秦国,一方面让有异议,不愿为秦国效力的国殇和礼魂继续参悟。
至于河伯……这妹子不走寻常路,她想跳过嬴政,直接得到苍龙七宿,所以就有了紫女,焱妃,大司命,月神等人的任务,东皇太一就随她去了,反正成了最好,不成也没啥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