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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示:紫女的真实身份被揭露,她来韩国所执行的任务究竟是什么,赢政韩非宿命般的世纪大会面,李斯用他身为秦国使臣的气魄成功压倒姬无夜,而在暗中密切注意韩非的河伯又将会有什么样的举动……
第三卷《白雪歌》45
下朝之后,离得老远,韩非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白亦非,看到韩非,白亦非的右手掌心处凝出一团冰雾。
与白亦非对视的一瞬间,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中,待到韩非回过神儿来,白亦非已经越过了他,往宫门的方向去了。
拍拍被冻得发麻的腮帮,这,算是来自血衣侯的警告吗?
马车经过御街的时候,透过被风扬起的帘角,韩非看到了一个熟人。
蓑衣客也认出了九公子府的马车,脚步顿了顿,伸手扶了一下头上的斗笠,待到马车走远,方拐进了一家茶肆里。
一片紫黑色的花瓣自垂下的珠帘后飞出,落在蓑衣客的肩头,韩夜顺手摘下拐角处盆栽上的一片叶子,以同样的方式送入了珠帘后面。
“我还是更喜欢美丽的花朵。”一只苍白的手挑起珠帘,河伯露出了精致的半边容颜,将绘满花纹的另外半张脸藏在头发下。
“再美丽的花朵,落到你的手里,只会化作零落的尘泥。”
“有些花朵,是不会轻易凋零的,比方说,美丽的女孩子。”河伯捻起那枚叶子,叶子开始在她的指间焚烧,须臾间化作飞灰。
“那个玩火的丫头离开白亦非了?”
“还没有,不过白亦非已经留不住她了。”
河伯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白夭绚的儿子居然这么没用,还真是堕了他母亲的名头呢,你都告诉他了?”
“当然,毕竟他是被苍龙七宿选中的人。”
“我知道你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可是用那么珍贵的秘密只换来了一个小丫头,亏不亏啊?”
“对我来说或许是亏的,对你来说可就未必了。”韩夜摇晃着茶盏中的茶汤,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粗茶,却被他饮出了千金难求之感。
“你,什么意思?”河伯双手撑在桌子上,上身前倾,凑近韩夜,温热如兰的气息扑在脸上,魅惑妖娆。
“这不正是你找我来的目的吗?”
“哈哈哈哈。”河伯仰靠在桌子上大笑,“我就喜欢你的直白,百越天泽可是欠了你和韩非一个人情,我不过是想借这个人情用一用。”
“焰灵姬?”
“对。”
“为什么?”韩夜突然来了兴趣,“你的徒弟论容色不在她之下,又与韩非他们关系密切,不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女孩儿家大了,心就野了,我这个做师傅的可是管不了呢,她如果真有心,我又何必跑这一趟。”
“心野的又不止她一个,东君焱妃不是一样。”
“所以,她很快就会明白,爱情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只会让她成为弃子,一无所有。”河伯挑起一缕发丝绾至耳后,“怎么样?借不借?”
“我有一个更好的人选。”
韩非今日和李斯约好了在城外御河边见面。
“让通古久等了,是非的不是。”
“师兄神通广大,明明众目睽睽之下,行凶的是个男人,师兄却愣是找了个女人来顶罪。”
“呵。”韩非负手上前,与李斯并立河畔,“这个结果,师弟并没有异议不是吗?”
“师兄想要让王上赦免的人,就是她?”
“不错。”
“她可是杀害秦国使臣的‘凶手’,仅凭师兄一句话就要放过她,师兄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李斯拾起一块小石头掷入河中。
“被害的的确是秦国的使臣,却不是秦王的臣。”
“……师兄想说什么。”
“一场局,只有纳入最大的筹码,才能获得最大的收益。”
“好一招一石四鸟,师兄妙计,李斯自愧弗如。”
韩非抛着手中的石头,瞄准一点掷了出去,“师弟,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紫兰轩这几日对外一直是关门示人,韩非和李斯从后门进了紫兰轩,经过后院的时候,恰好碰到紫女,紫女的身后跟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韩非认出,这个老妇人就是瀚轩斋的主人——秦国安插在韩国的眼线,上一代秦王的暗卫首领,可是,紫女怎么会跟她在一块。
“公子,李大人。”
“紫女姑娘,这位是……”
“婆婆,您先回去吧。”紫女并没有理会韩非的询问。
“也好。”
送走了老妇人,“李大人,尚公子正在等你。”
“多谢。”
李斯的身影消失在了一丛掩映的翠竹后,韩非捶捶肩膀,“好久没有和卫庄兄一块喝酒了呢,盖聂先生一来,他就把我抛到脑后去了。”
不经意间抬头一看,就看到卫庄正站在二楼的窗户口盯着他,吓得韩非差点咬到舌头。
“卫庄兄……”
接过紫女递来的一杯压惊酒,韩非讪讪一笑。
“你怎么确定李斯会答应这个条件?”
“他必须答应,这是我给他的筹码,这是他第一次代表秦国出使,如果没有焰灵姬,他此次出使将会一无所获,强悍如秦,也不敢贸然开战,如果外交最终演变为战争,代表着出使的失败,李斯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是一个人情,更是一桩交易。”
“卫庄兄所言不错,我为李斯指明了一条出路,作为回礼,他必须接受这个明显不对等的交易。”
“出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要他投靠嬴政?”
“这是一招险棋,但他一定会走,因为回报足够高。”
饮尽杯中的酒,“紫女姑娘,你这兰花酿的味道可是越来越淡了。”
“子房昨日回了相府,公子,我这酒再怎么浓烈都是治不了相思病的。”
“呵呵……是吗。”
韩非正倚在厢门上执杯轻嗅兰花酿的醇香,闭目感受着阳光的洗礼,耳畔响起一阵脚步声,睁眼看去。
“尚公子,师弟,看来二位刚刚相谈甚欢啊。”
嬴政在韩非对面坐下,李斯随侍在身后,韩非拿过酒樽满上,“这紫兰轩的兰花酿可是非的一大心头好,尚公子可千万不能错过。”
“若说相谈甚欢,昨日先生的一席话才是让人念念不忘,先生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现也的确没有让我失望。”
“尚公子过誉了,我也有自己的私心。”韩非深知,他的某些小算盘瞒不过嬴政,与其掩饰,不如主动挑明。
“所以,那个焰灵姬,就是先生想要我赦免的人?”
“正是。”
“据闻焰灵姬是百越贼首天泽的心腹,先生将她从夜幕手中救出,可是让天泽欠了你一个很大的人情。”
人情,究竟是欠了谁的,还真不好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韩非放下手中的酒樽,“尚公子,您此前问我深陷困境当如何解脱,韩非今日给出的答案,您以为如何?”
“不战而智退大秦百万雄兵,不抢而巧夺夜幕口中之食,不媚而结交秦国来使,不退而拉拢天泽为流沙盟友。”嬴政起身走到敞开的窗前,“先生之才,我很欣赏。”
盖聂出去查探四周的环境,直到夜色降临才回来。
“尚公子。”
“如何?”
“紫兰轩周围毒虫蛇蚁一夜之间多出许多,几乎已近真空地带。”
换句话说,紫兰轩已经被孤立了。
“纵使蜜蜂悉数被除,八玲珑找到紫兰轩,也用不了多久,我们的处境,依然凶险。”韩非摇摇酒壶,听着里面的声响,“又没了。”
“先生似乎已经成竹在胸。”
“呵,我只是比一般人想得开罢了,古语有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我们无法阻止八玲珑的到来,那么不如好好准备一下来招待我们的客人。”
“八玲珑的事,就交给卫庄兄和盖聂先生去烦恼,尚公子现在需要烦恼的,是另一件事。”
“先生是说,成蛟。”
韩非但笑不语。
往往,容易被人忽视的细节,会成为致命的弱点,嬴政平素握剑的习惯会成为暴露他行踪的线索,而一切不合理的地方都有合理的原因,例如本该死去多年的成蛟。
“我现在很危险,无暇追问原因,我要的是结果。”
“尚公子,您此行韩国,要的就是原因。”韩非站起身,好整以暇的看着嬴政。
“因为您的危险,不在韩国,甚至不在于八玲珑,您的危险,一直都在秦国。”
“这就是先生苦心将李斯引荐给我的原因?先生就不怕将来有一天,你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从某种角度来说,尚公子和通古是一样的人,但是从另一种角度来说,尚公子又和非是一样的人。”
嬴政不言,等待着韩非的下文。
“您和我,都喜欢豪赌,仅仅为了一丝一毫缥缈的可能,都会孤注一掷的赌上一切。”韩非将一樽酒送到嬴政面前。
嬴政接过酒樽,“寡人得见先生与之游,死不恨矣。”随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