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良】寄君三尺雪》陌上青桑zyx

32、32

　　第二卷《红尘曲》32
　　冷宫依旧荒凉，迎面而来的夜风刮起地上的枯枝残叶，簌簌作响。
　　“韩兄不是才和紫女姑娘造访过冷宫，怎么又拖着我来？”
　　“呃，这个，紫女姑娘似乎觉得，上回酒喝得有点惊险了。”
　　“应该都约不到第二次了吧。”
　　韩非搭上张良的肩膀，“子房该不会是……”凑到张良耳边，“吃醋了吧。”
　　“韩兄来这里是为了办正经事，良有什么好吃醋的？”
　　韩非讪讪地收回手，“子房，你也太一本正经了吧。”
　　“良向来如此。”张良言罢，提着灯盏向前走去，徒留韩非站在原地郁闷。

　　穿过宫廊，便是上次激战的那片空地。
　　“你们就是在这里遇到天泽的？”
　　“我们以为天泽的目标是父王，但即便天泽和他的手下身手非凡，想凭两人之力行刺一国之君，不是太任性妄为了吗？”
　　“这里也是天泽的目标。”
　　“这座废墟，有什么吸引着天泽。”
　　“也不尽然是废墟。”空地的侧首有一座被碎石掩盖的废弃宫殿。
　　张良推开门，发觉门上竟然连一丝灰尘也无。
　　“地上只有一个人的脚印，天泽没让驱尸魔一起进来。”
　　韩非行至里面的书架前，执起一卷竹简，“天泽从兀鹫那里得到三个讯息，火雨玛瑙，鬼兵借道，苍龙七宿，子房可能一解？”
　　“火雨山庄惨剧出自夜幕之手，天泽反来调查此案，鬼兵借道是指郑国，郑国在郑庄公时一跃成为春秋小霸，天泽心在复国，而这里恰好是郑国的旧王宫，至于苍龙七宿，七公子一案中那块暗含苍龙的玉佩，楚国处心积虑的要得到的那个秘密，莫非，那个秘密就是天泽复国的契机，就藏在这里？”
　　“嗯，说得好，我的子房就是聪明。看来天泽没有找到他想要的，至少还没有来得及找到。”
　　“天泽需要帮手，完成他一个人完成不了的事。”
　　“我会遇见天泽，是因为天泽想要被我遇见。”

　　卫庄跟着无双找到了天泽，没有带回红莲，而是带回了一个空瓶子。
　　韩非两指捏着空瓶子对着阳光，放到鼻下嗅了嗅。
　　“在一场并不公平的交易里，拥有最多筹码的人，却选择与对手交换筹码。”
　　“那么他想得到的这个筹码，就比他所拥有的，更为珍贵，这像是一个药瓶，而材质，是专供于王室的陶土。”
　　张良自韩非手中拿过瓶子，摩挲了一下瓶子表面。
　　“紫女姑娘曾经推断，天泽被某种东西所控制，而这……”
　　“应该就是天泽摆脱桎梏的关键。”紫女接过话头。
　　“韩兄请看。”
　　陶瓷瓶周身印有一圈精致却怪异的花纹。
　　“这是，腾蛇！”
　　“传说中腾蛇是一种长着翅膀的怪兽，一半是龙，一半是蛇，飞腾在火焰的烟雾中，主宰人类的梦魇。”
　　“腾蛇主宰噩梦，却寄生在夜幕的最深处，有趣的关联。”
　　“此瓶雕刻精细，非上等工匠不可出，印纹陶技始于百越，这令我想起火雨山庄以石料，工艺闻名，百越一等工匠聚集其内，然而当年剧变，这些工匠如同火雨山庄的宝藏一般消失无踪，也许……”
　　“也许，他们来到了韩国。并被某位身份尊贵的人操控，雕刻了此瓶。”
　　紫女沉吟片刻，“既然你们说这瓶子来自宫中，不如让弄玉调查。”
　　“嗯，也只能如此了，至于那些工匠，卫庄兄，相信你不会袖手旁观。”
　　韩非话音未落，卫庄已经起身离开了房间。
　　“唉，他还真是吝啬承诺。”
　　“可他从不会让你失望。”紫女抚了抚头发，“不是吗？”
　　张良拿起桌上的瓶子，“子房，拜托了。”张良颔首，转身离去。
　　韩非行至窗前，望着平静的湖面，午间的阳光似乎格外耀眼。
　　“真希望这样明媚的阳光，也能照耀到红莲的身上。”

　　九公子府，书房。
　　韩非进来的时候，张良正跪坐在窗下的竹榻上，恰好合上一卷竹简。
　　“韩兄这里可真是藏书万卷。”
　　“用父王的话来讲，都是一些杂七杂八，邪门歪道，登不得大雅之堂的东西。想不到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韩非倚在竹榻上逗弄着窗台上的一株含羞草，逗了许久，叶片始终不见合拢。
　　“如何？可有发现？”
　　“有。”张良将书卷放回书架上，“根据……”
　　“子房，你过来一下。”
　　“嗯？”张良虽然不解，可还是听话的走到韩非身边，韩非伸手猛得一拽，少年重心不稳，直直栽了下去，被抱了个正着，抬头恰好对上一双含了笑意的桃花眼。
　　“韩兄！你快放开良！”张良又羞又怒，这成何体统！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说吧，有什么发现，说完了就放开你。”
　　“那……只能抱一会儿。”
　　韩非偷笑，傻瓜，这一会儿究竟有多长，还不是非说了算的。
　　“良从书架上找到了一本《百越怪谈》，上面提到，历代的百越王在继位之初都会从上一任百越王那里继承一只蛊母。”
　　“能让历任百越王代代相传的，定不会是简单的东西。”
　　“不错，那蛊母靠吸食处女精血为生，只要精血不绝，蛊母便不会死，蛊母会源源不断的产生子蛊，身中子蛊的人必须服从持有蛊母之人的命令，否则，蛊母便会让子蛊啃食中蛊人的五脏六腑……”
　　“呵。”韩非谓然，“天泽这回是栽在自己家的东西上了。”手指勾起怀中人的一缕青丝，有一下没一下的缠绕着。
　　“百越覆灭之时，天泽还只是太子，自然没有资格拿到蛊母。”
　　“我大概知道蛊母在谁的手上了，如今就看弄玉的了。”
　　“韩兄……”
　　“嗯？”
　　“你可以放开我了。”
　　“……别那么较真。”
　　阿明端着沏好的茶走到书房门口，刚想敲门，就听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即便是他家公子的哀嚎。
　　“子房，谋杀亲夫啊你……”
　　阿明果断觉得他还是不要进去比较好，蹑手蹑脚的溜走了。

　　王宫中的弄玉自从发觉送去给韩王的膳食中，唯有那条鱼少了眼珠，百思不得其解，胡美人突然让她出宫送份点心给胡夫人。
　　刚走到宫门口，一个女声在身后响起。
　　“这位妹妹请留步。”
　　来人身材高挑，姿容艳丽，一袭墨紫色长裙，发髻两侧垂下两颗明珠，正是韩王唯一指定在身边侍候的人——明珠夫人。
　　“昨夜就在胡美人身边看到你，我道是哪来的妹妹这么标致，原来是胡美人身边的那位妹妹，妹妹这是要外出吗？外面现在四处凶险，可比不得宫内这么安全。”
　　“张良见过明珠夫人。”
　　“张公子，不知今日为何而来啊。”明珠似笑非笑的看着张良。
　　“正是为了这位姑娘。”张良说着侧开身子，迎面走来的竟然是胡夫人。
　　“见过明珠夫人。”胡夫人恭敬的向明珠福身行礼。
　　“胡夫人？”
　　“适才宫中传话，舍妹有美食相赠，这位姑娘便是传送之人。”
　　“哦，原来是胡美人有物相赠啊，不知张公子是怎么得来的消息呢。”明珠走到胡夫人身边，似乎意有所指。
　　张良刚想回话，却被胡夫人抢了先，“回夫人，自夫君过世，府内营生困难，若非相府仗义接济，我恐怕……”胡夫人以手指抹泪，竟是说不下去了。
　　“良时时铭记祖父教诲，近日百越作乱，便自告奋勇陪同而来。”
　　“嗯，张公子果然出身贤相世家，他日也是国之栋梁呢。”
　　“夫人谬赞。”
　　张良的思绪回到半个时辰之前。
　　“子房，你赶快去一趟左司马府，带着胡夫人，去王宫门口接应一下弄玉姑娘。”
　　“韩兄这是何意？”
　　“我突然想到，上次在宫门口，我曾经在姬无夜的身上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猜想他是否私底下会见了宫里的某个人，而宫中擅长调制香料的只有一个人。”
　　“明珠夫人。”

　　“胡美人一向对菜肴讲究，她亲自挑选的美食佳肴，我也很想一睹为快呢。”
　　“请夫人品鉴。”弄玉将食盒奉到明珠面前。
　　明珠的侍女接过食盒，打开盖子，明珠瞅了一眼，发现食盒里装的是几款宫中新制的糕点。
　　“这是，昨日宫中御厨新制的糕点？”
　　“回夫人，是的，因为这道糕点十分受胡美人喜爱，便吩咐御厨另外烹制了一份，命我送与胡夫人。”弄玉微垂着头，双手交叉置于身前。
　　“夫君死后，妹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语气中尽是哀恸之意。
　　“夫人莫要伤悲，如有困难，我也愿做夫人手足至亲。”趁着明珠与胡夫人谈话的空当，张良摊开手，小陶瓷瓶在手心中若隐若现，弄玉微微颔首，示意她已经看清楚了。
　　侍女将食盒还给了弄玉，弄玉轻轻抚摸了一下盒盖，纤细的手指在食盒上印的“岁岁平安”几个字上停留了一下。
　　“宫外危机还未消除，胡夫人，张公子，还请早些回府，可不要碰上危险。”
　　“是。”胡夫人接过食盒之时紧紧攥了一下女儿的手。

　　出了宫门。
　　“事出突然，良冒昧邀请，还请夫人恕罪。”
　　“我明白弄玉此行颇有风险，若非如此，张公子不会贸然登门。”胡夫人轻叹一声，为人父母者，谁会愿意看着自己的儿女身处险境呢。
　　“夫人明鉴。”
　　“这是弄玉的选择，我相信她，同样，我也相信张公子与九公子。”
　　“谢夫人抬爱。”

　　最后一部分写的时候有点急，可能是太仓促了，有的地方没有表达出来，请各位小伙伴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