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九十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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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乙年科场舞弊案被人猝不及防的揭发了出来，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京城再次陷入一场混乱之中。
顺天府衙门口这几日围满了人，府尹杭宽差点急的一夜白了头。
这还不算，不几日国子监门口有仕子聚众闹事，言朝廷无德，枉顾读书人的才能。
皇帝书案上面堆满了新奉上来的折子，十折里有九折都说的这场突然而至的科场舞弊。
景泰帝大怒，当即下令要严查此事，只是这几日他的身子有些不好，怒过之后人就虚弱的被人抬了下去，这查明此事的人选却没有立即定下来，一众朝臣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无可奈何，毕竟这事皇上要是不下旨，谁都做不了主。
与此同时，牵涉其中的户部左侍郎梁旭昌吓的几乎魂飞魄散，御史的折子还没递上去的时候，这人就脚下生风般去了英国公府求见英国公苏应钦。
苏应钦早他两个时辰就知道了这件事，自是知道梁旭昌这个时候来求见他的意思，他有些犹豫不定是不是要见。正巧苏墨过来寻父亲有事，听说了此时当机立断道：
“父亲，这人不能见。”
苏应钦看着面色严肃的儿子问道：
“为何？”
苏墨正然道：
“梁旭昌现在就是在风口浪尖上，父亲这个时候见了他，无意于在昭告天下，这梁旭昌与咱们英国公府也是有关系的。”
“这。。。”
苏应钦一时间脑门上冒出了一层冷汗，枉他平生谨慎，这个节骨眼上倒是忘了这一茬。
“子砚，你说的对，这人，为父的确不能见。”
梁旭昌在英国公府门口等了半天，却被告知国公爷不在府中，再问世子爷，世子爷也不在府中。
梁旭昌没法又问这两人何时回来？那去报信的门房只顾摇着头说不知道。
梁大人得了这样不明确的回答，只觉眼前一花，身子一歪差点摔倒在了地上，幸好身边跟随的小厮眼疾手快的将他给扶住了。
范阁老府中，范荣华手里端着一碗厨房刚熬好的参汤往父母的院子走了过去。一进了院子就瞧见自家母亲带着人急匆匆的往外走，她赶忙迎了上去问道：
“阿娘这是要去哪儿？”
范夫人瞧见女儿，忍不住红了眼眶：
“去看你父亲去，刚小厮来报说，他心口痛的毛病怕是又犯了。”
“什么？”
范荣华心里一紧，也顾不上那份参汤了，伸手掺了母亲就往父亲的书房走了过去。
府医刚刚给范阁老用过了针，这时候他已经慢慢的镇定了下来。
说起来他这心口痛的毛病也是有几年了，平日倒是与常人无异，只在情绪有所波动的时候才会犯，今儿就是如此。
下人来报说出了科场舞弊的事情，正是丙乙年他作为主考官的那一场，这消息一出，他的心口就狂跳不止。
小周得了事情的最新进展进了魏王府的书楼，二楼的雅间里，褚天佑一手执笔正在面前桌案的宣纸上笔走龙蛇。
小周进来也不打扰他，自己寻了椅子坐下喝起了茶，直到褚天佑那边停下了手里的笔，他这才缓缓开口道：
“丙乙科场案你可是听说了？”
褚天佑放下了手里的笔点点头道：
“听说了。”
小周见他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不禁啧啧两声道：
“还以为你会惊讶，看来是我想多了。”
褚天佑站起身伸了伸有些酸麻的胳膊，转身往旁边的窗户边走了过去：
“已经惊讶过了，自是不会再惊讶了。”
“听这话的意思，你早知道了？”
这下换小周惊讶了。
褚天佑点点头。
乐山那边一有动作的时候他就知道了，鹰卫回来报说乐山叫了德隆钱庄的大掌柜支了不少银子不算，还派出去了不少人手，他就猜到这小丫头怕是要有所动作了。
只是那会儿还不清楚，她具体要如何行事，如今再看。。。他忍不住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
这丫头不动则已，一动就动作这般大。
科场舞弊案若是往大了说，甚至能动摇国之根本。
西山明宫。
长公主拿着手里的信连续看了四五遍，这才又将信递给了身边的屠娇娇道：
“拿去烧了吧！”
屠娇娇接过信，立刻转身往旁边的炭盆走了过去，不多时一封薄薄的书信就化为了灰烬。
长公主靠在软椅上闭着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动了，一动动静就这般大，这是有心还是无意？
眼看着明年三月的春闱，赶在这个时候将事情揭发出来在，她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是和她的婚期有关？高太后亲自让人看了日子，她和天佑的婚期就定在了明年的三月十八，正是春闱之后的日子。
不对。。。
长公主忍不住摇了摇头。
若是单纯因着婚期，顶多不过是在争取时间，怕自己婚后行事起来有所限制，这只能是其中的一个原因罢了。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事她没想到的？
长公主眉头紧锁，心思转的飞快。
正这个时候，有丫鬟进来禀报道：
“启禀公主殿下，七皇子问您下午可是得空？他想来请教您两个问题。”
长公主倏然间睁开了眼睛，对啊，她怎么给忘了，皇子。。。苏氏肚子里的那个未出世的皇子，她的目的难道是这个？
想到苏贵妃肚子里怀的那个孩子，一旦出生，不管男女对苏氏来说都是如虎添翼，而对望山和明熙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那丫头堵上了全部身家，为的就是她阿姐和外甥，怎么可能还任那苏氏继续做大下去。。。
长公主想到了这一层，眉心却皱的更紧了。
她固然厌恶苏氏，可她还是褚家人，这天下由始至终都是褚家的天下，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自家人相互残杀的局面。
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想来她也会为难吧！
这丫头，还真是会给她找麻烦。
朝廷一时间没有做出回应，民间就此事却越闹越大起来，继顺天府和国子监门口被围之后，还有仕子联合了一众文人写了万言书，扬言朝廷要是不给个明确的说法，就撞天鼓上万言书请皇上亲自定夺。
闹到这种地步，就连景泰帝都有些坐不住了，他虚了几日，身子好了一些再次上朝，听闻外面的事情愈演愈烈，知道这事必须要有个定夺出来，于是连夜召集四大阁老以及朝中的几位重臣商议此事该如何行事，在见到范阁老的时候，景泰帝忍不住沉了脸，这位他一直看中的老臣这次竟然也被牵涉其中了。
范阁老这些日子过的委实不好，前有突然冒出来的科场舞弊案，后面紧接着他的族弟范辉的儿子仁义竟然让人给废了，关键这废他之人还不知道是谁，那小子被人抬回来的时候已经昏死了过去，救醒过来人就变的痴痴傻傻起来，问他什么都只摇头，问急了就傻笑。。。
这孩子是族弟唯一的儿子，让人糟蹋成了那副德行，可想而知对族弟的打击有多大，听说这些时日范辉都上了折子在家中养病呢！
真是一事未平一事又起。
他昨夜坐在书案前写了一夜的折子，几乎是绞尽了脑汁就是为了证明给皇上自己与这事半点关系也没有，也不知皇上等下看了他的这份折子之后，能信他几分？
就在前几日，君臣坐在一处闲聊的时候，皇上还说起明年春闱的主考官的人选，当时他看皇上的意思十有七八是想要再次点他为主考，这下怕是没他什么事了。
君臣在乾清宫商议了大半个时辰，景泰帝一连发了好几道圣旨下来，定下了主理此事之人是有号称铁面阎罗的大理寺卿霍震南，随同一起查案的还有锦衣卫指挥使温瑞安。
一时间朝野震荡不安，这两个人选出来无异于表明了当今圣上对这件事的态度，想来这场科举舞弊案一旦被证实，不知道又有多少牵涉之人要倒霉了。
梁旭昌在得知了皇上的态度之后，几乎是日日时时处于一种不安的状态，再接连去了英国公府没有见到英国公和苏墨之后，梁旭昌终于忍不住给福建的梁家写了一封救助信。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不敢再抱任何侥幸心理了。
转眼再剩下没几日便是除夕，老天爷却忽然在这即将喜庆的日子里开起了玩笑，一连三天的大雪纷飞，彻底将京城笼罩在了一片白色之中。
北方下大雪，南方却下起了大雨。
雪停的第二日，江南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连日的大雨不少地方形成了洪水，洪水来势凶猛，冲破了堤坝，许多地方的房屋被冲毁或是倒塌，这些地方又以地处临江之地最为严重。
清江码头，苏府的大管事赖清刚刚从马车里跳下来，看着前方不远处已经被冲毁的不成样子的香料仓库，脚下一软干脆坐倒在了地上。
前些时候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他就这两日不在这里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下了大雨，堤坝被冲毁？从前这地方也没少下雨，那堤坝都好好的，怎么就这一次没能拦住洪水，让它们上了岸冲毁了仓库？
赖清双手抱着头坐在地上，想着这一次自己回去怕是没个好了，世子爷还等着这一批香料进京，换了银子之后孝敬贵妃娘娘呢，这一回怕是全泡汤了。
十三行车马行的小管事洛安跟在一群往这边跑过来验看情况的码头船工的身后，远远的看着被冲毁的数家码头货仓，心下忍不住直摇头，这水一旦淹没了堤坝，造成的损失实在是太重了，好在他心怀慈悲，早两日就通知了码头管事，万一堤坝有个什么万一，还是早早让各家清空了码头的货仓才是。
只是那码头的管事并没有将他的话当做一回事，只围着码头敲了一圈锣喊了一回话便算完成了任务，有谨慎的人家为了以防万一还真的听了进去，有那不当回事的自然当成了耳旁风，这其中就有苏家的货仓。
眼看着那苏家的香料货仓再难回天乏术，洛安长出了一口气，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笑容，这回他总算可以安然回京给大掌柜回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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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九十三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