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山》发现

30、第三十回

　　“这。。。”
　　陈夫人一时间被女儿的问话问住，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了。
　　乐山却是最知道自己母亲是个什么样的性格，那是个一旦打定了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主儿，以往的事情也的确证明了这一点，所以，单凭这两点就想要打动阿娘同意她跟着先生入岐山是不可能的。
　　乐山决定趁热打铁，在阿娘还没有回过味来的时候速战速决。
　　“阿娘，世人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您是最为唾弃这句话的，说都是那些鼠目寸光之人的断章取义，女子势必要既有才又有德才能通行天下，什么都不懂的后宅女子那就是男人手中的一个木偶罢了，让往东不能往西，活的如行尸走肉一般，没有灵魂。阿娘，我不想将来也变成那样的。。。”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阿娘怎么会让你变成那样的？”
　　陈夫人有些着急的和女儿辩解道。
　　“是啊，阿娘，所以您从小就给我请先生，教我读书识字，一个先生不行了，就又再请另外的先生，如今先生觉得我在学业上应该更进一步了，要带我出去见见世面，顺便历练一番，您呢，您反而又舍不得了。”
　　乐山说到这使出了自己从小到大用在阿娘身上的必杀技，撒娇。拉着陈夫人的手左右摇晃。
　　“您就让我去吧，放心，我这么聪明一定不会出事的，况且还有先生在呢，您就放心吧，先生也说了，最多三年，三年后我就回来了。”

　　姜三爷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轻咳了一声坐去了一边状似欣赏起远处湖边的景色。
　　陈夫人被女儿来回摇晃的头都快晕了，好不容易拉住了小丫头的手不让她再动了，这才急忙开口道：
　　“你再让阿娘想想，想想。”
　　可别，乐山心里顿时一紧，您要是再想想，这刚刚的努力怕是又要白费了。
　　“阿娘，您还想什么啊，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出去第一能开阔眼界，书上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不出去走走光在家里读书是没用的，其二，我还要跟先生去岐山学本事呢，将来好保护娘保护姐姐，保护我们陈家。这才是正经的忠孝仁义呢，阿娘您得支持我！”
　　得，还忠孝仁义呢，这小丫头这能扯的本事真是一日比一日进步了。

　　姜三爷在旁边听着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就连陈夫人看着女儿一本正经的扯着仁义道德的嘴脸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丫头，这张嘴，真是。。。

　　乐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让陈夫人答应了自己随先生去岐山的要求，顿时欢呼一声跑出了亭子，去找自己的贴心丫头去了，大功告成就赶紧溜之大吉才好。

　　等着小头跑的没影儿了，陈夫人这才转过身看向姜三爷叹了口气：
　　“这丫头，我是拿她没辙了，以后，还是先生多帮我教管教管吧！”
　　姜三爷站起身恭敬地对着陈夫人拱手道：
　　“夫人放心，老朽定不辱命。”
　　陈夫人点点头，她其实知道乐山能跟着先生去岐山，是天大的好事，许多人想要这样的机会都没有呢，她的乐山轻而易举就办到了。可她就是不放心，心里一百二十个不放心，她如今就剩下这么一个宝贝了，离开她身边一时半会儿的她都担心的不得了，何况这次一离开就是三年。
　　陈夫人再叹一口气：
　　“如此，先生多费心了。”

　　定下来让女儿随着先生一块离开之后，陈夫人就开始忙碌了起来，第二日一大早陈夫人打扮妥当坐着车去了漱玉斋找静心师太。
　　要是依着先生的意思，那是随时都可以出发的，可是陈夫人却不这样想，但凡出远门都是要讨个吉利的，何况女儿这是第一次出远门，这出门的日子也要请人好好的算一算，而这人选自然是静心师太最合适了。

　　马车到了漱玉斋的山下就停了下来，陈夫人带着孙嬷嬷两个徒步往山上走，到了漱玉斋的门口就瞧见默然师父一脸微笑的看着她们。
　　“阿弥陀佛，夫人，贫尼恭候多时了。”
　　陈夫人和孙嬷嬷两个俱是一愣。
　　“这。。。师父是一早就知道我们要来的？”
　　默然师父点点头。
　　“师太一早起来看过外面鸟雀登枝，就说有贵客要来，让贫尼早早的在门口迎候。”
　　贵客？
　　陈夫人有些怀疑的看了看孙嬷嬷，她们也算不得上静心师太的贵客吧？
　　“我们。。。师父要不再多等一会儿？可能等下还有别的贵客要来呢？”
　　默然师父看向一脸不确定的主仆两人轻笑一声道：
　　“夫人不必怀疑了，师父说的贵客就是夫人。”
　　“不，不，我哪能称的上贵客的？”
　　“夫人不必谦虚，即便现在不是，将来也一定会是的。”

　　默然师父说完便不再与之寒暄，只身子往旁边一侧，伸手示意二人随她进去。
　　陈夫人还没明白默然师父刚刚说的那句话，就稀里糊涂的跟着进了漱玉斋，穿过几重院落，终于到了后寺那片古宅门口。
　　依着老规矩，孙嬷嬷就留在了门房那里等候，陈夫人自己一人进去见师太。

　　静心师太仍旧和从前一般，坐在屋子靠窗一边的软塌上，手中是时刻不离的佛珠，看见陈夫人进来笑着点点头。
　　“不必多礼，坐下吧。”
　　陈夫人赶紧起身，恭敬的坐到了静心师太的对面。
　　“喝茶，这是今早小尼们新采的茶叶泡的，很是清新爽口。”
　　陈夫人谢过，端起面前的一碗茶轻啜了一口，果然入口一片馨香。
　　“好茶，难怪我家那个小丫头，自从上次喝过师太的茶之后，就嚷嚷着说家里的茶都不如师太这里的茶好。”
　　静心师太一听忍不住挑了挑眉，那小丫头竟然会这样说？不会的，她可没看出她有多喜欢喝茶，不过是觉得她这分茶的手艺极是有趣罢了。

　　“有什么事就说罢，你到我这里不用顾忌那么多。”
　　一盏茶喝到一半，静心师太开口道。
　　陈夫人放下茶盏，想了想问道：
　　“师父，乐山她。。。哎，前些时候家里那位姜先生向我提了两个请求，一是他想要回家去看看，再一个便是这次回去他想带着乐山一块。”
　　静心师太依旧和之前一样淡漠的表情，只点点头示意陈夫人继续说下去。
　　“我原本不想答应的，先生说这次带着乐山离开至少要三年才能回来，这时间。。。实在有些长，我这心里不放心啊！”
　　陈夫人说到这眼圈有些湿润，这两日只要一想到乐山可能要离开自己身边了，陈夫人心里就止不住的揪在一处的难受。
　　“那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从来就没离开过我的身边，这次一走就要三年，我这心里。。。”
　　她伸手抚了抚自己过于闷痛的胸口。

　　静心师太抬头看向窗外，今日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外面花木扶疏，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半晌之后，静心师太回过头看了看有些悲伤的陈夫人，微微一笑：
　　“让她去吧，这是好事。”
　　陈夫人点点头。
　　“我知道，家里的那个账房先生和乐山的先生都是出自一个叫岐山的地方，我也不知这岐山具体是个什么样的所在，不过乐山说定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我想想也觉得是。”
　　静心师太原本端起茶碗的手在听见岐山这个地方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那茶碗也被她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岐山？”
　　陈夫人点点头。
　　静心师太有些惊讶的看向陈夫人。
　　“那个姜三爷出自岐山？”
　　这下就连陈夫人都觉察出有些不对了。
　　“怎么师太知道这个地方？”
　　静心师太没说话，只身子坐的更直了一些，最后摇摇头道：
　　“我知道的并不多，只有皮毛而已，不过。。。也够了。”
　　说到这她再次看向陈夫人：
　　“你这丫头，是个有福气的。”
　　陈夫人一脸希冀的看向静心师太。
　　“那岐山知道的人其实并不多，不过，但凡听说过岐山之人，定不是一般人。我也是听我师父曾经说过，据说岐山在岭南最南方的一片山坳之中，四周全是密林，那里常年云雾缭绕，生人鸟兽不敢近前，世人曾经猜测，那乃是仙家修行之地。”
　　“什么？”
　　陈夫人这一下被惊的差点跳起来。
　　静心师太看着她一副失态的模样，缓缓摇头安抚道：
　　“这只不过是人们猜测的说法，其实那里住的不是仙人，而是圣人。你家的那两个先生能出自岐山，想来必定不普通之人，这样就足够了。你放心让丫头去吧，这对她是好事，旁人想要这样的福分还得不到呢！”

　　陈夫人被惊的回不过神来，这会儿只能机械性的点头应和着静心师太。
　　静心师太话说到这里便不再开口说下去，只淡然的端起面前的茶水啜了起来。
　　陈夫人一脸的梦游的神情，心思一时不知飘向了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