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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一百一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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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山一口气飞快地跑出了藏书楼,连伞都忘记拿了,就这么顶着雨去了门房,见了宝笙就立刻吩咐道:
“走。”
宝笙被她吓了一跳,慌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旁边的车夫这时已经利落的跑出去赶车去了,不多时马车就离开了藏书楼一路往永宁侯府的方向驶了回去。
宝笙在车厢的暗格里拿了干净的棉布帕子给乐山擦头上的水珠,乐山老实在在的任她擦了头发,又喝了她端过来的热茶水。
马车到了永宁侯府的门口,车夫敲窗示意,宝笙答应了一句,刚想拿起备用的油纸伞护着乐山下车,一路上都没说话的乐山这时忽然开口道:
“不回侯府了,咱们去京郊的庄子。”
宝笙一愣,仔细的看了看乐山的脸色,见她不是说着玩的,就知道这事有蹊跷,想了想点头应了一声,又对外面的车夫道:
“去京郊的温泉庄子。”
陈夫人心疼的摸着刚刚沐浴出来的小女儿,这丫头几日不见似乎又瘦了一些,转手接过下人熬的浓浓的姜汤,亲自端着给女儿喂了下去,看着她一语不发的喝完之后,就靠在身后的软枕上睡了过去,陈夫人眼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下着大雨跑回来,小脸苍白的没血色,一问一句话都不说,陈夫人再迟钝也知道女儿这是出事了,等看着女儿睡沉了,她立刻将宝笙叫到跟前询问起来。
宝笙也只知道她们冒雨去了魏王府和藏书楼找褚天佑,至于在藏书楼里头发生了什么,她没跟进去也不清楚,只知道她家姑娘进去没一会儿就冒着雨跑了出来。
陈夫人越听心里越沉,这事跟那准女婿跑不了干系,女儿从藏书楼跑出来,他都没跟着追出来,眼看着婚事在即,这时候两人之间出现了问题是最最要命的,她一个女儿已经搭给皇家,这小女儿绝对不能再委屈了。
乐山睡了一觉醒过来已经晚上了,她阿娘手里拿了账本子正坐在旁边的小桌旁仔细核对,见她醒过来,急忙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见还是有些热,忍不住埋怨道:
“下这么大雨就不能在屋子里好好呆着,乱跑什么?”
乐山往她跟前凑了凑,搂着阿娘的胳膊撒娇道:
“我想阿娘了,再大的雨又算什么。”
陈夫人伸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你就哄我吧!”
鬼才信,这丫头但凡有事十天半个月都不照面,那会儿她怎么不说想她了。
见女儿扯了扯嘴角又不说话了,陈夫人便道:
“饿不饿?吃点东西吧!”
乐山摇了摇头:
“不饿,不想吃。”
“宝笙说你从早晨到现在就吃了两个小包子,这会儿还不饿?”
乐山仍旧摇摇头。
陈夫人看着有些茶饭不思的女儿,轻叹了一口气道:
“不吃不吃吧,阿娘让厨房别熄火,你什么时辰饿了咱们什么时候吃。”
乐山眼睛又是一酸,轻轻点了点头,果然还是她娘最好。
陈夫人低首看着女儿眼角微微漾出的湿意,拿过帕子给她拭了拭。
“我女儿受委屈了吗?跟娘说说吧!”
见小丫头一听她问起缘由小脑袋又垂了下去,陈夫人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闺女大了都有自己的心事了!就连当娘的也不能时时与之分享了。
“那我问你,你跟魏王殿下是怎么回事?”
乐山猛然抬起头去看宝笙,果见那丫头缩了缩脑袋,就知道这丫头又在她娘跟前多嘴了。
陈夫人见女儿瞪宝笙,立刻伸手拍了一下她:
“你瞪她也没用,我逼着她说的,你这个时候不明不白的跑回来阿娘总得知道是怎么回事吧!坏丫头,受了委屈也不知道说,就会让你阿娘担心!”
乐山顿时又低下了头,半晌轻轻问了一句:
“阿娘,你觉得魏王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睡了一觉脑子比之前清醒多了,再一回想之前在藏书楼的一幕,那白衣的女子她确信是头一次见,看她和褚天佑那样的亲近,显见两人的关系很不一般,她跟褚天佑认识到现在也有一段时间了,不管是王府还太后宫里,褚天佑身边都有什么人,她大致都是了解的,那个女人却是个例外,这时候再回头想想,那些她认识的人都是她的自以为是和想当然,其实她对褚天佑并没有那么了解,起码他的过去她几乎一概不知。
陈夫人想了想:
“魏王那孩子看着是个好的,为人周到体贴,对你也很好,虽然出生尊贵却一点架子都没有,自从你们定亲之后,阿娘这里就没断了他送过来的孝敬。”
乐山听到这眼角又是一涩,那人就是那样,但凡她和她关心的,他也要跟着爱屋及乌。
“怎么,你觉得他不好了?他这人有问题?”
乐山摇了摇头,转回身又往旁边的软塌上缩了回去,躺在软枕上闭上了眼睛,陈夫人怔怔的看着女儿,直到半晌才听见她轻轻呢喃了一句:
“阿娘,我和魏王的婚事。。。我想再重新考虑一下。”
半夜乐山又烧了起来,值夜的两个丫鬟吓的赶紧出去叫醒了陈夫人,秦大夫和陈夫人几乎是前后脚走了进来。
绿痕正拿了帕子给乐山擦头上冒出的细细汗珠,乐山瞪着大眼睛一副傻呵呵的模样,脸色潮红的不像样子,陈夫人被她这模样吓的心里一咯噔,那边秦大夫已经不避嫌的上前桌了乐山的手腕把起脉来,末了眉头都跟着皱起来了。
“不应该啊,老夫开的都是驱寒的药材,就是为了阻止这寒气蔓延,怎么这会儿寒气未散反倒还扩散了?”
老大夫再抬头仔细看了看乐山的眉眼,见她还是一副木呆呆的样子,心下的疑虑更甚:
“姑娘,难不成刚刚是做噩梦了。”
不等乐山回答,旁边值夜的丫鬟立刻点点头道:
“姑娘可能是被梦魇住了,刚刚姑娘是大叫着醒过来的。”
秦大夫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没再说话,站起身由着丫鬟上前服侍乐山,他则对着陈夫人示意了一下,两人踱步出了卧室到了外面的花厅:
“秦老,怎么回事?”
一站稳陈夫人就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秦大夫想了一下才道:
“姑娘身子无大碍,这烧来的也是莫名其妙,老夫猜大约跟姑娘心里的心事有关。等下老夫再给开一剂退烧药,叫人服侍姑娘喝下去,不出一个时辰这烧就能退了,只是。。。。。。”
说到这他不禁顿了一下:
“这心病还得心药医啊!”
陈夫人顿时泄了一口气,她果然没猜错,女儿和魏王殿下定是出了大问题了,不然她好好一个活泼泼的小姑娘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现在多愁善感的模样?
“我知道了,您只管开药就是了。”
秦大夫点了点头,转回身去了侧间写方子去了。
屋子里,丫鬟们已经利落的服侍着乐山重新换好了衣裳,就连下头被汗湿了一些的床铺也都重新换上了干爽的被褥。
乐山靠在床头只觉脑中昏昏涨涨的,身上也有些发热,忍不住微微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就看到阿娘坐在了床头:
“阿娘,我没事,就是。。。做了个梦。”
陈夫人拉着女儿的小手笑着点点头:
“我知道,没事,梦都是相反的,梦里不好的东西梦外都会变成好的。”
乐山微微扯了一下嘴角,刚刚那个梦她现在回忆起来还心有余悸。
梦里她和褚天佑反目成仇,她为了姐姐和明熙与整个皇家对着干,最后。。。明熙登基了,姐姐成了太后,她死在了褚天佑的身前。
看着娘亲殷切的眼神,这梦乐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能惨然一笑。往前靠近了母亲的怀里,长这么大头一次感觉到有些无助。
徐令怡脚腕扭伤了,褚天佑没办法只好先行送她去医治,等从医馆出来已是半下午了,送走了徐令怡,褚天佑刚想去找乐山,太后那边却传话过来,叫他进宫去商量成亲的事宜。
褚天佑想了想只好吩咐鹰一,叫他去永宁侯府那边打个招呼,他明日一得了空就过去。
高太后叫他过来说是商量婚事不过是个幌子罢了,亲王成亲自有礼部一应操持安排,根本用不上本人张罗,她叫了儿子进来也是为了前两日乐山和苏墨在宫里的事情,没有不透风的墙,宫里看似严密实则到处都是筛子。
褚天佑进了慈宁宫屁股还没坐稳就被他阿娘揪着问起此事,只能一脸苦笑的摇头,这事他心里是有些介意,不过介意的不是乐山和苏墨靠在了一处,他知道陈家和苏家不死不休的仇恨,自然也知道乐山就是再不济也不会和苏墨那厮混在一处,他真正在意的是乐山的不谨慎不慎重,那日宫宴宫女过来叫她过去,她心里就应该有所防范,他就在宫宴上,与她相隔不是太远,即便他想叫她出去,只要两人一个眼神相对就可以了,哪用得着还要别人过去传话。
她相信乐山也是一时疏忽,可是既然见了是苏墨就应该转头走人,为什么还要留下来?难道她不知道苏家于她现今的局面已经有些水火不容了?苏子砚那人自来心思深沉,真要算计起人来几乎兵不血刃,她要是因此有个什么万一,别说西山明宫的那对母子,就是他,叫他怎么活?
这女人的胆子实在太大了,一腔孤勇完全不知道考虑后果,倒真是一点也不记得马上就要嫁人成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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