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敷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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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敷粉
过了快一个时辰，两个仆役才在离平康坊两个坊之远的地方找到了周衡，扶着人回到府中。刚进门，就见自己家里等着宰相李逢吉的幕僚。
“啊呀，郑先生来了。”他半路上清醒了过来，紧急整理过衣服，现在看起来也就像被大雨淋了一场，顺脚踩了几个泥坑，郑虔也没说什么，只是凑近他放了个雷：裴度回京了！
还有就是前段时间太子推荐了一个叫薛昭蕴的人在平淮的收尾时勘破了诈降陷阱，立了一功。
太子在朝政上其实很少能说得上话，所以他很珍惜自己推贤进士的时机，深谙谋定而后动的准则。是以他作为不多，但在朝臣眼中，印象相当不坏。
“那建王……”
不过一个纨绔。郑虔心中这样评价道，面上却并不显：“建王殿下毕竟还年轻，论长论贵，都属弱势，又无功劳，”这些都是李惕的弱势，但同时也是宰相李逢吉等人选中他的理由。然而一串人观看下来，他发现，这些人野心贪心是不小，能力功劳却不足，他必须继续物色可以收拢的人。
“实在需要能人辅佐，方能成事呀。”
“何人？”周衡知道，这是又需要他去收揽了。
“左武卫将军，裴静之。”
“裴静之？”周衡吃惊，“他已经官至四品，且是五德使得意的人。”建王能给他什么？
郑虔一笑：“裴将军官职不小，可他若没有野心，怎么会屈身投靠杨雾？可杨雾是宦官他确不是，若是给他一个机会，他想不想为自己伸张一番？更不必说杨雾为人狭隘暴躁，指不定有的是委屈给裴将军受呢。若是将杨雾也一起拉来，那就更好。”
“我会找机会与他接触的。”
郑虔又提醒道：“裴静之好利，晓之以情那套就不要对他用了，问问他的要求，满足他的想法才能成事。”
——
裴静之心道是才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周衡这人在长安官员中是不显眼的，但不能忽略，他现在吏部，管官员考课，稍加利用，就能把一个人送出长安去。这顺水行舟，真是方便得很。
就是挺惊讶这样一个扔在长安城中形同透明的人，居然参与着如此大胆的事，背后之人，确实有点丘壑。
周衡也讶异于裴静之这么配合，看来郑虔真的有几分眼光，可能早就看出裴静之和杨雾不似外表和睦。否则怎么想方设法要把杨泫送出京城呢？
——
“啊、”
脑子一片空白，喉咙里就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叫，查杰反应过来，四肢和背都已经紧贴着扒在门板上，觉得非常惶恐，好险没有直接摔在地上。
婉婉闻声回过头：“你鬼叫什么？！”
查杰指了指镜子，缓过了劲儿，真人面容比映在铜镜里的好多了，但还是……应梨娘一向妆容精致，华丽风流，但婉婉从来都不施粉黛，头发也梳的很简单，没想到今天——
婉婉又回头看了一眼镜子，腮就鼓了起来：“你不许说出去。”
查杰马上点头，又问：“你的镜子怎么放得离门这么近？”怪吓人的。
婉婉叹了口气：“大姐买了新的就把它扔我屋子里了。”
“哦。”
“什么时候了？”她记得时间还早，没到开场的时候，可也保不准她不熟悉这些胭脂水粉，一时忘了时间。
前天捉弄了周衡，他俩一击成功还想再接再厉，马上被梨娘一人敲了一个板栗：“脑子敲坏了！有功夫自己找事情做去，真以为朝廷官员身上也能随便闯祸啊！”周衡确实是小人，但是毕竟还是朝廷官员，教训他一回是觉得快意，若是一直盯着他作弄，难保什么时候就露出破绽，惹祸上身。他们不是很懂这一层，但是听话，便放下了这事，正好许久没有上街玩，就约了一起去听故事。
“辰正。”
“还早啊？”
“我的……衣服破了，来找你借针线。”
“哦，”婉婉仍是顶着那白面鬼一样的妆容，不过笑起来还是挺像仙女的，“我帮你缝吧。”
查杰自是感激不尽，直到他抱着那件衣服回来，请她把缝上的袖子再拆掉。
——
正月过后，渐渐春暖花开，杏花在暖阳中飞散开来，随着一声薄剑破开空气的声音，剑客手腕一翻，剑光一闪，翻落的花瓣又向上翻起，飞舞起来。
婉婉绕过架葡萄的架子，又被吸引着走近几步去看——这人带来了一种神奇的体验，以前，传奇里的侠客就是侠客，她就过着市井小民的生活，全然不相干，哪怕大姐心上的那位说不定比他还要厉害，也没有将这两者串联起来，他是他一个人，来了又走了——渐渐入了神，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竹木架子即将断裂的“嘎嘎”声。
这个人最符合传奇故事带给她的认知就是：侠客确实都很重信义，他答应了不说出去，就果然没有和任何人说。
少年侠客平时是有点木、有点呆、有点傻，可此时在美景之中练剑，流漓顿挫，惊风动云，比起玉貌锦衣的舞者也只少了锦衣而已——她再度打量他，大姐分明瞎说，‘玉貌’也算得上，只不过不是京城少女梦中的温润少年郎罢了，那裴静之，人都说温润，可他的眼睛——她只见过一次——阴测测的。
正当她找到词语来形容的时候，忽然一片缠枝缀叶的阴影从身后压下来——
“啊！”
几乎一瞬之间，人被拉了出来，只是受惊不小，继而拍掉他的手：“你干什么啊你！”
查杰反应过来，自己剑还持在手里，险些伤了她，忙抖手一扔插在地上，再次上前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梨娘听到动静忙跑过来过来，自然是‘不偏不倚’地指着查杰：“以后练剑去外面练，别在我院子里！”
查杰低头：搭架子的竹子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断掉，而是被剑气划断的。
这时，婉婉心惊肉跳过后，心啊肺啊又不知跑哪去了：“大姐，你让他去外面练，那不是叫他去给裴静之抓吗？”
死丫头。梨娘没好气道：“那就别练了。”马上又觉得这丫头疼她也白疼，转而去心疼她的葡萄架了。葡萄是西域丝路传来的东西，到长安就有些水土不服了，她能养活是多么了不起的事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敷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