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钟情篇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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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母后……”旭凤掩唇轻咳一声，微微侧头去瞪锦觅。
“禀天后娘娘，是……达摩佛祖座下，阿难尊者所集的《如是真经》！”锦觅心里默念了句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不过——她一个转经童子，还没出家呢！祖师爷爷啊，现下情况紧急，只好有机会再去请罪了。
如此想着，锦觅暗中掐了法诀，双手平展凝神敛目，便慢慢在掌间浮现出一部金光夺目的经书来。
大殿上万籁俱寂，一个个仙君神女皆瞠目结舌：这，这不世出的佛家典籍竟被她叫做……小玩意儿？
“这不可能！”穗禾尖叫道：“南海真经从不外传，当年唐三藏只是取半数大乘佛经便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 她定是妖言惑众！这佛典是假的！”
太微也不由的凛然出声：“锦觅！就算西海妖市应有尽有，也难得佛家典籍，你又能如何取来！”
锦觅无奈望天。从不外传？那是什么谬论，就是为了传业授道才有这些经书，只是佛祖们都爱讲究时机缘法，深藏若虚罢了。或许对外界是难得，但她可是伴着佛经长大的……
深吸了口气，锦觅皱眉严肃道：“经书问世求遇有缘人，怎能流通售卖？这佛典自然是火神殿下诚心求来的！至于真假……所谓真经不怕火炼，天后娘娘尽可一试。”
荼姚微眯凤目一时兴起，指尖轻勾那经书便扶摇而上直至身前，接着聚力一掌打出竟是碧蓝的琉璃净火！殿中顿时私语纷纭，如此强劲神火，就算真金白银也得化为乌有了。
可灼烧过后，那书典竟丝毫无损，反而有经文字句逐渐在虚空中显现，佛光慈悲绚烂，整个九霄云殿被渲染得庄严又神圣，一片祥和安乐。
“竟……是真迹！”“佛祖真迹！”有仙人惊呼道。锦觅摸摸鼻子，暗自腹诽：南海七十二佛堂要用多少经书，见过哪个祖师亲自抄经的？还不是弟子们抄完了再去度化，有一个佛印加持那便是真正的南海出品，佛手亲传，如假包换！
“火神殿下揣摩娘娘喜好，为求得佛典祝寿不仅日日斋戒，还笔耕不辍，数十次亲笔飞书，言辞间诚孝可撼天地，终于令尊者动容，许下这部典籍以贺天后生辰。我不过是，去南海跑了趟腿罢了。”锦觅抬头望向高位，朗声肃穆道。
旭凤捏着额角又一声轻咳。如此明目张胆的胡诌就算自负如他都听不下去了，可看锦觅……那小妖精居然还面不改色心不跳！
“你去过南海？”太微轻叩桌案，不辨喜怒。
“正是，”锦觅声音清朗，目光纯澈，“经书便是由金身罗汉亲手转交的。”
“我就说，”红衣红袍的月下仙突然笑嘻嘻地抢白：“心有鬼窍者入不得南海。小锦觅既能入南海地界定不是那作恶妖人了。”
“嗯，”荼姚满意的微笑点头，眼光一转柔声道，“这礼物甚是贵重，难为我儿有心了。”
旭凤神情变幻莫测，有些尴尬的哽了会儿：“……祝愿母后，康永长乐。”
“如此一来，我倒开始好奇了，”荼姚寻味的看向润玉，“不知夜神又准备了什么？”
这场寿宴上接连而至的变数几乎措手不及，润玉努力消化着局面，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作答。他下意识的微微侧脸去看那锦衣少女，却正撞进她弯若皎月的眼眸中，似是乖觉又似狡黠，目光流转间还有丝得意般的轻笑。少女冲他眨了眨眼睛，不过一瞬便又低眉顺目稳如泰山，仿佛刚才的灵动只是错觉。而他却立刻懂了其中含义：她在要他……的信任，和配合。润玉唇角微展，心间极亮——眼下困局他帮不上忙，那么……她要，他便给，就算把身家性命都交给她又何妨？
于是他行礼作揖，态度恭敬：“润玉祝母神寿运绵长，福乐隽永。”说着掌心轻扬指向锦觅，“母神……请看。”
锦觅正等着呢，听及此便指尖翻飞，转瞬间手中便出现了一只精巧的水晶盒，即使还未打开也能感受到其中的灵息暗涌，流光溢彩。
“这是……”“莫非……”帝后及众人都不禁猜测纷纷，翘首以待。
“此乃西国至宝，鲛珠一对。”锦觅打开盒盖，老神在在瞅着那两只手掌大的宝珠，语气毫无波澜，内心却惋惜得肉痛。这可是从妖君的宝库里顺道摸来的，实在难得的珍品！原本打算去讨好干娘的……唉，她倒是还想用佛经充数，可看这情形，只怕再拿一部来会出大事！罢了罢了，关键时刻就该破财消灾啊。
“真的是鲛珠！”“想不到如今竟还有鲛珠现世！”“听闻上古鲛人内丹为世间至宝，不仅益寿驻颜，还灵力超凡，实为修行之圣物！”“还听说鲛珠本身也美丽绝伦，更有暗香扑鼻，今日一见竟非虚言！”众仙家们交口议论，赞叹不已。
荼姚得了那一对鲛珠爱不释手，笑意斐然。天帝太微却面容冷峻，威严道：“鲛人族在万年前便随着古神后裔一道湮没绝迹，再不见踪影。而上古流传的鲛珠早已幻灭，这两颗究竟从何而来？”
锦觅昂首正色道：“天帝陛下，那上古鲛族并非绝迹。他们还余下最后一支，隐居于西国幻海，前些天夜神殿下曾去会了一会……”
太微凛然喝道：“锦觅！你可知此乃欺君之罪！鲛人为上古灵族，慧极又群居，战法诡异极为难缠。即使本座亲临也无法保证悄无声息的杀死两只鲛人，取出内丹还能全身而退！就凭你，和润玉？还在幻海境内？简直信口开河！”
“这是天后娘娘的寿礼，怎能用杀戮玷污福气？”锦觅睁大了眼睛，睫毛扑闪，显得迷茫又委屈，“我生于西国边境，住在幻海之畔，自幼听着鲛人歌长大，久而久之也能与他们对歌问答，认识了三两好友。鲛人一族向来痴心而念情，一生只会结缘一次。因此他们由衷的敬重并感怀天帝与天后的伉俪情深。听闻夜神要为天后娘娘献礼，便供奉托付了这一对鲛珠以表祝福。”
一席话说完，众仙家面面相觑。丹朱张着嘴巴呆若木鸡，半晌才喃喃自语道：“老夫，老夫耳朵出问题了吧，伉俪……情深？”
锦觅似是对殿中异常毫无所动，继续信誓旦旦道：“帝后间的情意在西海妖境广为流传，甚至有诗为证：熏风过，烟沉云水阔，倦鸟误入旧画舸。独倚莲舟，沉棹湖心漾清愁，流转星眸，搅银汉迢迢思悠悠……说的便是当年翼渺洲初识，泛舟湖上。才子佳人，郎情妾意，有幸见过的海妖们都艳羡不已，至今仍传为美谈。”
殿上众仙：“…………”
丹朱只觉得晕头转向，一面抵抗着内心的拒绝，一面八卦魂又在觉醒：天哪，当年还有这等事！老夫作为月下仙竟然不知道！润玉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旭凤已经无力再咳，就看着那少女一本正经的胡吹海捧，再配合纯真烂漫之态，简直……天衣无缝。众人好不容易从呆滞的表情中缓解出来，都纷纷开始倒茶品酒，尽力掩饰或憋笑，而有眼尖的却发现荼姚居然目光微怅，颊边染红云，像是陷入了年久失修的回忆中。
“咳咳……”旭凤嗓子才好，太微却像是不太舒服，“当年情形……西国的妖精又怎会知晓，还流传出如此诗词！实在，不成体统！”
锦觅歪了歪头，明媚道：“鸟族的缥缈峰下，可就是西海之国呀。帝后二人的相识相知都有海中妖灵作为见证，在鲛人族中，还有歌谣传颂呢。” 说着，她四下望了望，瞧见起乐的七弦琴，便欣然抱琴而坐，指尖拨了几拨，敛目低眉，唱起了动人的鲛人之歌。
“归流云兮争辉朝霓，舞翩跹兮引凤而栖。落英已逝空留续续，歌未罢弦声动涟漪。
云流澜兮昭月辉映，衔青峦兮雨露相迎。待风波定与君同舆，芳菲尽犹忆落梅曲……”
丹朱还想趁机再盘出些细节来听，转眼却又被余音绕梁的歌声所迷。少女嗓音清糯曼妙，柔细的手指在弦上翻飞，带动袖口轻纱飘洒若流云回雪，一举一动无不扣人心弦。一曲终了，良久仍静谧无声，仿若都意犹未尽。
“好，真好……”还是荼姚最先回神叹息道，“想不到你一个果子精灵，还会唱鲛人歌。”
锦觅仰起脸看着天后娇憨道：“心之所向，听得多自然就会唱了。不止歌谣，还有种花，酿蜜……我会的可多了！”她说着咬唇轻笑起来，“在妖境时我听着天后娘娘的传说就神往不已，这才央求了火神殿下带我上天来。如今得偿所愿见到娘娘，果然如歌谣中一般亲切、美丽又高贵。不，比歌谣中更加美丽高贵！”
一旁的丹朱呆了半晌，似是终于醒悟过来：不对呀，小锦觅……当真，好一副尖牙利齿！编的是天花乱坠，还一套一套，鬼扯的老夫都差点信了！
“……”旭凤捏着额角无语凝噎，之前听她唱歌只觉得心动的厉害，现在听她说话却觉得脑壳疼的厉害。这荒蛮小妖……舌灿莲花谎话连篇颠倒黑白，偏偏语气还极为诚挚，眼神更如小鹿般清澈纯然，仿佛打心底向往崇拜似的。
荼姚微微诧异又有些自得，细看那少女，却越看越喜欢：“你叫锦觅是吧，嗯，着实不错……今后，便来紫方云宫当值吧。”
“……什么？！”这回就连润玉也忍不住去捏额角了，旭凤慌忙要起身阻止却手忙脚乱把桌案上弄得一团糟。
那少女才管不了这么多，声音脆脆的便顺坡下驴：“谢娘娘恩典！”她眉眼弯弯，笑的像一只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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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凤“…………？？？”
润玉“…………！！！”
丹朱“……＊@％≧＃”
穗禾“……………………”
彦佑“……呵呵呵呵呵”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钟情篇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