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属我无可逃[香蜜同人]》温柔帝王攻凉城

20、钟情篇07

　　离开天河时已是日升月落，天光清明。
　　“锦觅仙子未睡，可觉得困倦？”润玉问道。
　　“不困，不困，”锦觅欢腾地连蹦带跳，“我还能再玩儿一宿！”
　　润玉不禁低笑出声：“如此，今日我便带仙子回妖境看看，可好？”
　　“再好不过了！”锦觅开心道，“那小鱼仙倌儿稍等片刻，我得去收拾些物什！”说着便化了只小猫，向着栖梧宫的方向，飞快的蹿远了。
　　润玉心中一颤，眉间也染上一层忧色，凝望着她的身影传音过去：“好，我等你。”
　　锦觅看看天色估摸那凤凰已去了校场，也不知他的失心疯好了没有？说起来这些年他也没那么小气难伺候了……唉，若是不疯还是一只好鸟儿的。
　　一边这么胡乱想着，锦觅悄悄溜进了栖梧宫。绕过仙侍们，趁偏殿没人赶紧现了原身，翻箱倒柜的收起行装，一抬头却发现窗台上的肉肉没了。
　　“咦，肉肉呢？”锦觅皱着眉东摸西找，依然不见踪影。正泄气呢，穗禾公主来了。
　　“锦觅？这两天倒是没见你。”穗禾像是心情不错，主动与她打招呼。
　　“穗禾公主！你可见到肉肉了？”锦觅心急火燎地问道，见她不解又急急地说，“就是窗台上的一盆绿植，软软嫩嫩的，大约这么高……”锦觅比划着。
　　“原来那草是你的么，”穗禾满面狐疑的盯着锦觅，“我见旭凤把它拿走了，倒不知在哪儿。”
　　“啊……那便罢了。”锦觅叹气，凤凰也真是奇怪，拿她的肉肉做甚？不过肉肉在他那里应是无恙……唉，只好等过几日从妖界回来再向他讨要了。
　　“对了，”锦觅眨眨眼睛冲穗禾笑道，“我正打算去妖境呢，那儿的风光与天界甚是迥异，穗禾公主想一同去看看么？”
　　穗禾心中嗤了一声，暗想真是个果子精没见过世面，妖境有什么好看的！面上却言笑晏晏：“不必了，我还忙着，你自己去吧。”
　　“哦，也好，也好。”锦觅点点头，收好了包裹便小心避开旁人，原路返回。沿着彩虹桥走不多远，便瞧见小鱼仙倌儿衣袂飘然风雅清贵，笑意融融的望着她，仿若一眼万年。
　　锦觅幻了形藏在润玉袖中，悄无声息的便下了界。
　　“出来啦！小鱼仙倌儿，你果真前途无量！”锦觅趴在袖沿，看着逐渐远去的九重天开心的打了个滚儿。
　　“锦觅仙子小心，”润玉低头浅笑着拢住袖口，“不知方向可还对？”
　　“对，对，西海尽头便是碎月崖了！”锦觅笑道。
　　于是一路向西进了妖境，润玉掐着流光诀，地面的万千景致飞快后退。
　　“小鱼仙倌儿，”锦觅望着远处的碧海青天，扯了扯润玉袖子，“前面已是幻海边界，不能再腾云了！”
　　“好。”润玉轻声应着收起云雾，慢慢落在海岸上。眼前却是一片白雾茫茫，刹那间又变幻莫测，一时浓墨重彩光怪陆离，一时又风起云涌，重峦叠嶂。
　　“海市蜃楼……”锦觅从润玉袖中出来现了本身，环顾四周也是微微一愣，瞬时又神采飞扬，“此般景象当真难得一见！”她转了头，眼睛亮晶晶的瞧着润玉：“快跟我来！今日可巧，竟有这千年盛景！只不知何时消散，我们得快些。”说着便蹦蹦跳跳的跑开，可没几步却又停下身，犹豫的看那白衣仙人。
　　“锦觅仙子？”润玉笑着问道，“可是有事？”
　　“嗯……”锦觅挠了挠头，认真道：“你，你得闭上眼睛！”见润玉迷惑，又有些纠结道：“海市蜃楼是天生的迷境幻城，举步移景瞬息万变。初见时若是不见全貌，只窥一禺，很容易被迷了心智，从幻境中再难抽身，”她皱着眉，细细一想便又笑道：“不过你是天上的应龙，想来这幻境迷不住你……”
　　“既是如此，就劳烦锦觅仙子了。”润玉不等她说完，轻笑着在幻境中闭上眼，温声说道。
　　锦觅歪了歪头，伸手牵起他，眨巴着眼睛信誓旦旦的保证：“放心！只管交给我便是！”便往那碎月崖去了。
　　“你听，这沙沙轻响是雪融的声音，”锦觅放慢脚步，“碎月崖上一日可见四季，现在正是春寒料峭，银装淡抹。”
　　润玉闭目被她牵着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却神色温软，似乎无忧无惧心安理得。
　　“如今初阳回暖，新枝吐芽，已有山雀松鼠从冬眠中醒来啦，窸窸窣窣的轻声细语。那山泉水雾氤氲，小鱼仙倌儿可嗅到甘露的甜香了？”锦觅笑着说，回身看去又将手抓紧了些，“千万别睁眼哪，都是幻象，幻象！”
　　“好。”润玉眼睫轻颤，笑着答应。
　　“还有满山草木，拂面清风，它们方才苏醒，懒懒打着呵欠，在相互问好呢！”锦觅凑近了些，悄悄说道。
　　润玉闻言也凝神倾听，唇畔笑意越浓。
　　像怕他担心一般，锦觅一路都絮絮说着那山间景致，润玉含笑听着，偶尔会出声应和，满心甜蜜，只觉得此间无限好。
　　小心绕过难走的路段，终于登上了山崖之颠。锦觅放开手，“到啦！你看！”
　　润玉似是轻叹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层层叠叠的云彩和波澜壮阔的海面，水天相接仿佛把世间最美的颜色汇聚在一起，飘动流转，幻化出千般奇景。转瞬间不禁让人想起那古道西风，长河落日，寒山暮雪，万物生长。
　　润玉望着眼前足以化神移魄的壮美，一时静默无声。心中却渐渐滋蔓出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竟有些眼眶湿润。他安安静静地看着那幅延伸天地的光轴，不知想些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出神。
　　锦觅亦不再言语，只静静陪在他身旁，半晌才轻声说道：“海市蜃楼的幻景随心而变，所见所闻都是魂意所期……因此才这般目眩神迷，震撼人心。”她眺望远方，声音清润又缥缈。
　　润玉不禁侧头看她，蜃楼的幻彩霓晖映照着少女的面庞，她的眉眼都被镀上了一层金光，仿佛遗落凡世的精灵。睫毛扑闪间仿若娇柔的蝴蝶拂在他的心上，几乎想去伸手触碰。
　　润玉注视着锦觅，锦觅注视着那天海迷境。她明亮的眼眸渐渐染上清冷的色彩，连总是含笑上扬的唇瓣似乎都增添了一抹愁思。那怅然又肃穆的表情仿佛是落寞，是追忆，是黯然神伤。
　　“锦觅……仙子，”润玉不知怎么便有些心慌，脱口便唤了她的名字，喉结上下滑动，出口却是无声。他思虑片刻才低低问道：“仙子可是有心事？”
　　锦觅回过神来轻轻一叹，眨了眨眼睛掩去心底忧凉，笑着看向润玉：“小鱼仙倌儿可知，自盘古开辟天地以来，幻海何年初现世，蜃楼何年初照人？”润玉凝望着她眼中的潋滟光华，一时有些恍惚。
　　锦觅走了两步找地方坐下，小腿荡在悬崖边晃晃悠悠。润玉微愣便低头浅笑，亦抬步在她身边坐下。
　　“春花秋叶覆又生，潮起潮落无尽年。”锦觅放目远望，口中喃喃低语：“佛曰，众生皆苦，苦海无边。可和这恒久的时光相比又算什么……不过是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她沉默片刻，又微笑起来：“想我一颗果子，不知是何时落地生根，何时生根发芽。也许正如书上所说，三千年长叶，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若当真如此，我岂不是还未修炼成型便活了千年万年了？想想真是神奇，那些岁月里的风吹雨打，鸟兽争食，天灾人祸竟都让我安然躲过，如今能在这里怀古伤今，观赏这迷城幻境，还有什么更好的事吗？”
　　“仙子心境超脱，”润玉目光深深，轻声叹道，“听仙子一席话，润玉豁然开朗。”
　　锦觅却摇了摇头：“道法心生。只要活着总会有好事，天地美景亦是馈赠。可是肉肉……”她蹙眉敛目，悲伤道：“若肉肉还活着便好了。”
　　“缘由天定，那位多肉仙子或许终有一日会回来。”润玉沉吟良久，慢慢说道。
　　直到太阳西沉，幻境散去，锦觅眨眨眼睛，转了头笑着对润玉说：“小鱼仙倌儿，你该回天界啦。”
　　润玉有些吃惊：“锦觅仙子……不回天界了么？”
　　“自然要回的，”锦觅挠挠下巴，心想还得寻法儿救肉肉呢，“只是再留几日罢了……不想那么快就回去。”
　　润玉微低下头，面含笑意，温言道：“好，那我明日再来。”
　　落日余晖遍洒天地，给黄昏蒙上了一层温柔的光芒。
　　锦觅站起身来，“你看。”润玉顺着她的眼光望去，那山崖间飞花烂漫，满山遍野竟已是姹紫嫣红。
　　“来时山有雪，去时花满衣。”锦觅笑言道，“只可惜，秋繁和冬寂看不见了。”
　　“已是……不虚此行。”润玉凝着她认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