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多娇》冬瓜是水果

3、清理门户（下）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也说给本宫听听，让本宫一道乐呵乐呵。”一不留神，周明珠嘴角就不自觉带出了丝笑意，一直紧盯着她的齐国公主开口问道。

　　周明珠突然一惊，急忙嘤嘤假哭。可惜齐国公主连个眼神都不屑给了。

　　此时正是夏日的下午，烈日炎炎，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格外烦人。周明珠吓得冷汗淋漓，额头的刘海胡乱搭在了一起。她哪敢说出心中所想，要是实话实说还不得被齐国公主扔到护城河喂鱼。

　　说起喂鱼这个梗，还得追溯到当年周将军和齐国公主新婚那会。那时候周令嘉她娘刚进将军府，也想扮演贤良淑德的，对乡野出身的周老太一忍再忍。周老太一看这公主也不咋的，这么好说话嘛。在周刘氏的鼓动下，蹬鼻子上眼。一看齐国公主怀孕了，就立马安排了两个如花似玉的丫头放在儿子屋里，美其名曰为公主分担。至于分担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齐国公主本就不是宽容大量的性子，什么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有大量这些词从不在她的词典里。美婢刚踏进她们的院子，就被人扔到护城河里去喂鱼了。对堂堂大启朝唯一的长公主来说，杀一两个奴婢不算什么大事。至于其他人嘴碎背后怎么说，从来不去齐国公主该考虑的事。谅这些人也没胆子来她面前指手画脚，除非也想去护城河学游泳。

　　“我……我……”周明珠吞吞吐吐，愣是不敢说话。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下，在齐国公主吃人的目光中，她连抬手擦汗的胆量都没。

　　“呦，今儿个怎么这么热闹？你们都聚在母亲这干什么呢？”一声粗犷的男声伴随着厚重的脚步声响起，可谓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咦？娘子和珍珍也在这？今日莫非是我周府的好日子？”来人正是自周老太寿宴后便消失的周将军。那日，正当众人杯觥交错时，皇帝的贴身总管王公公亲自上门。一则代表皇家恭祝忠臣母亲万寿无疆，另一则带来一则口谕：命令周将军即刻出发，平定江南因洪灾引起的寇乱。直到今日，周将军才风尘仆仆地归来。因此，对于寿宴上发生的一切和这些日以来京城的流言蜚语，周将军一概不知。他还当齐国公主终于回心转意回周府了。

　　“哼”齐国公主冷哼一声，冷嘲热讽道：“本宫可比不上周大将军这个大功臣，大忙人，整日忙于朝政，心系百姓。您怕是自个闺女被人害死了头七都赶不上。”

　　“你你你，你怎么说话呢？有这么咒自家闺女的吗？”周将军连忙制止，“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周令嘉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自家老爹还是这么搞笑，自家娘亲都多大年纪了，还童言无忌。

　　周将军几步上前，刚想摸周令嘉头。可看了看自个灰不溜秋的手掌，努力往衣服上擦了擦，没想到更黑了，最终还是放弃了摸自个闺女狗头的想法。

　　“嘿嘿嘿，几日不见，珍珍又长高了不少嘛。”周老爹一脸骄傲地看着自家亭亭玉立，明眸皓齿的闺女。仿佛在说，看我养的闺女，多好看。

　　周令嘉不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都说了不要叫我珍珍嘛，多不好听，多俗气。”另外半句没说的是，自个都十四岁了，再过几日都及笄了哪还会长。这才几天不见，要是还能看得出长高，她迟早变成女巨人。

　　“呦，咱家珍珍连翻白眼都这么好看。”周将军乐了，他是那种自家孩子什么都好的熊家长，他还环顾四周寻求认同感。齐国公主回了他一个更大的白眼。

　　至于其余几人，尤其是还跪在地上的周明珠一点都不想看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秀家庭爱。另一边的周刘氏更是恨的牙痒痒，眼睛都快红得滴血了。这本来是她的丈夫啊，长得雄伟，做事有担当，更重要的是身上有官位爵位，本来她女儿也该是千娇万宠，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哪用得着现在借住将军府看别人眼色。她自个也是人人艳羡的将军夫人，而不是一无是处废物的老婆。

　　“大伯父！”“大表哥！”周家二房娘俩可谓是神同步了。一个比一个楚楚可怜地看着周将军，最终还是老姜胜出，首先夺得告状的话语权。

　　“大表哥，你看看公主。她是想让我们阖家不宁，家破人亡啊。明珠她可是你的亲侄女。你看看她，看看她怎么让这么群外男拉扯，以后我家明珠可怎么嫁人呐。”周刘氏说唱俱佳，一边嚎一边还拍大腿。

　　周明珠看话都让自家明显棋高一筹老娘说完了，也就不再插嘴，只负责在一边紧紧搂着衣服嘤嘤假哭，好像别人把她怎么了似得。

　　“等等。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上首本想看会戏的齐国公主打断了周刘氏的哭诉。本宫的侍卫个个出身名门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要真看了这贱人，连累他们不好娶亲小心我唯你们是问。”

　　早年，齐国公主也曾随先帝带兵打仗，且战功赫赫。直至今日，哪怕她风评不好。世家豪门有出息的男子仍以做她侍卫，进她的队伍为荣。齐国公主真有点担心这嫁不出去的周明珠万一看上她家侍卫怎么办？到时候坏了名声，她怎么向家主们道歉。

　　“你……”周刘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周明珠的哭声也顿住了。原本以为穷苦出身的这些侍卫居然出身高贵，早知道刚刚怎么的也得巴拉住一个。

　　齐国公主一看周明珠母女两滴溜溜转的眼珠子就知道她们打的什么坏主意。也不准备兜圈子了，直接速战速决。

　　“她，她，她们两个败坏你宝贝女儿的名声。要是珍珍贞烈点，你回来正好参加她的头七。你就说怎么着吧？”

　　“娘……”周令嘉无语了，今天齐国公主是怎么了，三句不离头七。哪怕她没啥忌讳，也不喜欢听啊。她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

　　“您这是嫌弃我活得命长吗？”

　　“小孩子家家的别胡说八道。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周将军双手合十闭眼祷告。

　　周令嘉满头黑线。她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对不靠谱的爹娘。神呐，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你要这么对我。

　　“呵”，齐国公主冷笑一声。反正她该说的都说完了，周将军要真疼女儿就此事不会善了。要是只是说说，别怪她做十五。

　　“真是你们？”刚还一脸虔诚地祷告，转眼就瞪大虎目紧瞪两人。他可是战场风吹雨打三十多年的人，身上煞气本就重。别看他平时乐呵呵的傻大个模样就真当他吃素的。

　　周明珠这下是真的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转头就向老母亲求助：“娘亲……”

　　至于周刘氏，自从齐国公主搬出府，她也多年未见周将军生气了。他一贯的忍让，要让她忘了当年周将军拔刀砍桌子的气势。此时又让她想起了那些不美好的记忆，双股战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接一翻白眼就晕了。

　　“都傻站着干嘛？周二夫人身体不好，送去庄子调养就别接回来了。”周将军一开口就放了个大招。他相信齐国公主做不出这种诬赖人的事。她要是亲自动手，必定是证据齐全了的。

　　周明珠赫然转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大伯父。怎么也想不到平时乐呵呵老好人一样的男人会这么对他表妹和弟媳妇。

　　“哦，对还有你。差点把你忘了，你也……”周将军看到周明珠，一拍脑袋就准备把她送去和她母亲作伴。

　　“咳咳”，上头的齐国公主咳嗽两声，明显觉得对周明珠这惩罚太轻。

　　“哦对，周二小姐纯孝至佳，自请去尼姑庵为周二夫人祈福。”周将军很快就为她也安排了好去处。

　　齐国公主皱了皱眉，还是觉得哪里欠缺了点：“既然是祈福，正所谓心诚则灵。所以……”

　　“所以除了剃度，别忘记吃斋念佛，自给自足。就这么告诉皇恩寺的主持，就说我说的。辛苦黄主持了，阿酒记得多添点香油钱。”

　　“诶，是，老爷。”从进门开始一直当隐形人的周将军的老仆现身应到。然后几步上前：

　　“得罪了，二小姐。”捂着周明珠的嘴巴就往外拖。

　　“呜呜……”

　　“等等。”周将军突然喊住了阿酒。

　　“大伯父，大伯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就放我一马吧，大伯父。我给您磕头了。”一挣脱，获得自由的周明珠这回是真哭了。头在青石板上磕得哐哐响，一点都不敷衍了事。

　　迎着齐国公主“你敢放过她？我给你好看”威胁的眼神，周将军淡定开口：

　　“出家人慈悲为怀，不问世事。以后周家没有二小姐了。”这是直接把周明珠从族谱上除名的节奏啊，别说周明珠连周令嘉都惊呆了。父亲这次可真给力啊。

　　齐国公主给了周将军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让周将军兴奋地脊椎一麻。今晚总算不用冷冰冰一个人睡了吧。

　　“住……住手！我……我还没死呢。”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周老太忍无可忍，这真当她是个死人呐。

　　“怎么，周老夫人是想去庄子里照顾病重的儿媳妇？还是去皇恩寺陪伴孝顺的孙女？”齐国公主凉凉开口建议。

　　顿时，周老太哑口无言。她真怕这疯婆子干出这种事来。皇恩寺，别看名字那么好听，关着的要不是犯了罪的罪臣之后，要不就是各种被家族送去的犯了错的女眷。说实话，只进不出，去了就没再回来的。至于庄子说的好听，老太太在乡下待了一辈子。终于熬出头怎么可能再回去。说到底她还是自私凉薄。

　　“我……”
　　齐国公主早清楚这个女人的德行，果然一吓她就闭嘴了。

　　“娘，该回去了。”抬头望了望天色，日薄西山，黄昏红霞满天格外好看。周令嘉今天看了一天的戏，摸了摸被茶水点心填饱的肚子，有点想如厕。忍不住提醒齐国公主该回公主府了。

　　“回什么回？我这不是家啊？”周将军好不容易赶走了两个白吃白住，还折腾老婆孩子的扫把星，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