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多娇》冬瓜是水果

2、清理门户（上）

　　说实话，周二姑娘长得还是挺不错的。哪怕在京都众多的贵女堆里也算小美人一个。巴掌大的瓜子脸，秀气的鼻子，樱桃小嘴欲语还休，还时不时眸中带泪。每次她目光楚楚地看着人，要是一般的男人怕早就缴械投降了。

　　但是对不起，齐国公主是女人，还是最讨厌这种喜欢惺惺作态，小白花的女人。往常看到这种人，她就直接一个大嘴巴就上去了，这次也不例外。她瞥了一眼贴身宫女海棠，后者就很有默契地直接上去就是狠狠一巴掌。

　　“贱人！”海棠唾了她一脸。

　　“啊！”周刘氏发出猪一样的尖叫声，直接扑过去了。她一边像老母鸡一般张开双臂拦在周明珠前护着，一边边转头向周老夫人告状：“老夫人，您看看您看看，这家里还有王法没？我的乖女儿，你没事吧？可心疼死为娘了。”

　　一旁周老夫人已经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好，好，你好……”

　　“本宫自然好得很。”齐国公主美目一横，稳稳高居上位。

　　“现在，你，来说说你干了什么？”在齐国公主的示意下，周明珠像抹布一样被公主府带来的大力婆子拖到她面前。周令嘉这下总算明白了这次出门为什么要带上厨房买卖的几个粗壮婆子。

　　齐国公主拿尖尖的指甲在周明珠脸上画道，堂堂周二小姐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说不出话来。

　　“封氏！你有什么冲我来，我家明珠什么也没做过！她什么都不知道！”此时的周刘氏哪还有一开始的颐指气使。头发凌乱，满头的金钗掉的乱七八糟，脸上的浓妆艳抹也化得差不多了，红一道黑一道的，兼职就像个泼妇。周令嘉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她还从未看过自家二婶这副丑态。

　　不过也是，想当年周将军发达前，她们几个不就是村妇。说起周将军，放到现在就是标准的凤凰男。周老太太青年守寡，一个人将两个儿子拉扯大。小儿子烂泥扶不上墙，整天好吃懒做，游手好闲，是周家村有名的混混。但也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福分，还是祖上冒青烟，大儿子周将军从小就听话懂事，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早早地就去从军赚口粮。

　　后来随着大军回城，在京等赏时被齐国公主看上，彻底鲤鱼跃龙门，山鸡变凤凰。原像他这种没家世没背景的农村娃，功劳不被抢就不错了，哪还会被加倍封赏。

　　待到将军府落成，周老太太就带着自家侄女周刘氏和二儿子进京做老封君享受荣华富贵来了。说起这周刘氏，她本来是留给周将军的从小养的童媳妇，可周老大从军十年音信全无，周刘氏又不是耐得住寂寞的人。刚到花季就和老二勾勾搭搭，还很新潮地未婚先孕。等周老大摇身一变，变成了大将军，她悔得肠子都青了。周刘氏一直认为是齐国公主抢了她将军夫人的位置。要不是公主横插一脚，她大表哥怎么可能忍心抛弃貌美如花的她。为此，没少挑拨离间齐国公主和周老太之间的关系。说实话，周将军和齐国公主如今闹成这步田地可少不了她平时的煽风点火。

　　显然，周刘氏忘了自己和周老二勾暗度陈仓，早早嫁做人妇的事了。周令嘉一直看不上周刘氏，可她娘从小就教育她：说犯不着和这种人置气。说到底，在齐国公主眼里，她连根葱都算不上，也从没放在心上当对手过。

　　“大伯母！不不不，公主，公主大人我再也不敢了。”在齐国公主刀子般的目光下，周明珠连忙改口讨饶。看到眼前的人巍然不动，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周明珠暗地里咬碎了一口银牙。心思一转，她又想到自家堂姐傻乎乎的，最是心软，转头就抱住周令嘉的小腿痛哭。

　　“令嘉姐，大姐姐你快，快告诉你娘，我什么都没做。你就救救妹妹，妹妹来日一定为奴为婢地伺候你。”周二小姐哭得可谓是梨花带雨，悲声戚戚，简直闻者落泪，看者伤心。让人神奇的是不像哭了半刻妆容一丝都没乱。。

　　此话一出，先不说周刘氏盯着周令嘉眼红的滴血。连一旁的周老太太和周府的丫鬟婆子看她的目光都充满了谴责。

　　周令嘉原本看戏看得正欢，哪知道战火突然就烧到自己身上。她又不是真傻，哪里看不出周明珠的险恶用心。弯腰一把扯过自己的被扯得皱巴巴的襦裙，低头反问周明珠：

　　“妹妹这么多年也没所长进，怎么就只会恶人先告状这套？姐姐丫鬟婆子多了去了，可担不起妹妹这金贵的奴婢。到时候也不知是妹妹伺候姐姐我呢，还是姐姐我亲自伺候您？”

　　周令嘉的话像耳光一样啪啪打在周明珠脸上，就差明说哪怕给她周令嘉当丫鬟，她都嫌弃笨手笨脚了。

　　一时间，周明珠呆呆地看着周令嘉，喏喏了半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小时候傻乎乎的堂姐几年不见，怎么和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伶牙俐齿不再那么容易上套了。

　　也别怪周明珠惊讶，早前齐国公主和周令嘉还没搬出去之前，她靠着示弱以退为进可没少让周令嘉吃苦头。每次两人一有争执，准确地说是周明珠单方面挑衅周令嘉。她都未语泪先流，大人们哪怕是周将军都下意识地认为是周令嘉欺负妹妹，因此小令嘉可没少挨骂。

　　齐国公主又不是养傻了的娇公主，哪看不出这种小孩子家家的把戏。然而，每次她开口，在周刘氏和周老太的偏帮和煽风点火下都会变成她和周将军的激烈争吵。齐国公主可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没两次就带着女儿搬回公主府了，说到底她又不靠周将军养。

　　作为本朝唯一有封地的公主，而且封地是最富饶的齐地，齐国公主打从先帝登基就没看过任何人脸色，也聪不畏惧任何人。哪怕是当年的中宫皇后或者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不也得在她面前低头，伏低做小。

　　“行了，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齐国公主不耐烦地挥挥手。刚刚没出手，不过是想看看自家闺女是不是还像当年一样傻白甜，可喜可贺总算傻闺女不再上当了。

　　刚还愣住停下来的周明珠这回是真哭不出来了，眼泪要是没用她还哭给谁看。倒是周令嘉第一次完胜有点小激动，甚至蠢蠢欲动想再接再厉。看出她小心思的齐国公主瞪了她一眼，周令嘉瞬间就焉了。

　　“初二那天是谁的主意？”齐国公主扫视了众人一圈。听到这句话，周明珠瞬间瞳孔收缩了，跪在地上的周刘氏心虚地别开了头，看向门外。

　　“说！别让本宫说第二遍，打量本宫可曾好性儿过？”

　　“什……什么初二？”周老太一脸疑惑地抬头。

　　齐国公主没想到这件事周老太居然不知情。不过也是，要是周家老祖宗亲自出手，这事怎么会这么简单粗暴，破绽百出。

　　一听到自家母亲提到初二，周令嘉又想起了今早梦里的那个男人。几天过去了，每次要看清他脸的时候总会被叫突然打断。至今耳畔还存着他戏谑的轻笑：“姑娘既然执意如此，沈某就却之不恭了。”

　　怎么就却之不恭了呢？后面发生了什么周令嘉有些记忆模糊。只记得自己当时是被周明珠的尖叫声吵醒，一睁眼就看到周明珠带着她的姐妹花——一群新贵家的姑娘站在厢房门前。

　　周明珠还故作惊讶地问：“姐姐，你……妹妹是不是打扰姐姐的好事了？”面色娇红，目光闪烁带着一丝羞涩。

　　“啊！”又是一声惊呼，众人只见一道深蓝的身影从窗户跳走。这下，贵女们不淡定了，开始窃窃私语。周令嘉隐约听到他们在说：
　　“也太不要脸了。”
　　“这自家祖母的寿宴都做的出这种事？”
　　“有其母必有其女，我跟你们说当年齐国公主……”

　　中间夹杂着各种淫词秽语，也不知这些平时诗书礼乐教出来的姑娘怎么说得出这种话。

　　“够了！”涉及齐国公主，周令嘉一声怒吼，直起身欲起。薄被从肩头滑落，一低头便看到青紫的牙印在白皙的锁骨边分外显眼。瞬间，众人安静了，看她的目光也越发得不耻。

　　“姐姐，你……你这，妹妹都替你臊得慌。青天白日的，你怎么就……”周明珠脸红得都快滴血。虽羞涩地没说完整句话，但意思却很清楚，直接定下了周令嘉的罪。众人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青天白日，荒淫无度”八个大字。

　　“姐姐都不替妹妹考虑的吗？妹妹……妹妹呜，没脸做人了……”说完周明珠就眼角含泪，拿手帕捂着脸跑了。众人连忙去追。不过周令嘉这私生活糜乱的风声也因此传了了出去。

　　不过半日，寿宴还未结束，京都大街小巷都传遍了齐国公主女儿安平郡主，小小年纪就饥渴难耐。在自家祖母六十大寿间，就和外男被堂妹捉奸在床。

　　中间周明珠扮演的就是一个撞破了姐姐私情，被连累名声没脸活的可怜无辜的妹妹形象。据传闻，周家二小姐因此事寻死了好几次了，说是家中出了这等丑事没脸活了。多亏忠仆日日看守，才没香消玉殒。但也整日以泪洗面，人比黄花瘦。京中贵妇皆叹：“周家二小姐性格贞烈，和安平郡主不是一类人。也不知将来谁有福气娶了她？这姑娘怕将来必是嫁入高门。”

　　“人比黄花瘦？本宫怎么瞧着二小姐越发珠圆玉润，容光焕发了呢？”齐国公主冷冷开口。

　　周明珠噎了下，她向来以自个纤纤细腰，身姿窈窕为荣。最讨厌别人说她胖，为了节食打从身体抽条就没吃饱过，平时只恨不得每顿只吃一粒米。容光焕发倒是有，一想到自家高高在上出身高贵的堂姐成了自个成名路上的垫脚石。往后姻缘坎坷，一生颠沛穷苦，她做梦都要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