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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

  •   不等朱宜修战战兢兢地赶到仪元殿,宁王已经带着一身的伤痕跪在那里一记一记重重地磕着响头,恳请皇上原谅慎娴夫人。每一下,他都用足了十足的力气,他的额头很快就青紫肿胀,满满渗出血丝,在地砖上留下斑斑点点的血色。
      皇上本不想理会,奈何宁王大有“您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的意思。
      所以朱宜修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在皇上的命令下,李长指挥太监侍卫要将宁王架走,宁王拼命挣扎着不肯离去。
      如果跪在这里的是我儿子,或者是臻懿,他们纵然得到了命令,也不敢怠慢。可是跪在这里的是一向不大被待见的宁王,侍卫下手难免失了些轻重,还会不小心碰到了宁王的伤口,引起低低的痛呼。
      朱宜修当时就急红了眼。她上去推开那些侍卫,碍于她的身份侍卫们不好下手,一时愣在了原地。她拿出手帕轻轻地温柔地帮宁王拂去身上的灰尘,看着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眼泪就不知不觉地掉下来了。
      在朱宜修把侍卫推开的时候,李长就进去请示皇上了。须臾,他出来,态度客气地请朱宜修和宁王进去。
      朱宜修冷哼一声,尽管身体虚弱,她像护崽子的母鸡一般斗志昂扬。她拉着宁王的手,昂首阔步地进了仪元殿。
      他们三人在里面具体聊了什么我打听不出来,只是事后皇上下旨为早年冤死的汤氏平反,她的母家被接回京城荣养,同时朱宜修被赐死,宁王被赶出京城,皇上将凉州指给他做封地。在那里,有他的姐夫陈舜驻守,宁王就算有心造反也翻不起波浪。
      但是朱宜修没死,这是皇上后来来看我时告诉我的。当日在仪元殿对峙的时候,朱宜修忍了十多年,一朝爆发,多年的委屈如洪水宣泄,和皇上撕破了脸,把宁王吓得心惊胆战。她坦然承认了自己夺取予漓的事,也承认自己想害死众皇子,但她否认自己想害死皇上。
      皇上相信她说的都是事实。宁王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皇上绕了母亲一命。
      多神奇的画面啊,父亲、母亲,还有儿子,本该是温馨的一家三口。现实却是父不认子,还要杀了母亲,母亲与父亲彻底恩断义绝,儿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最后就是宁王被贬去凉州,朱宜修成了法律意义上的死人,再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前,和儿子一起去了凉州,日后就要和儿子相依为命了。至于予漓,被皇上交给了雨薇抚养。这孩子也算个大孩子了,马上就可以上学了,自然是记事了。雨薇不指望能把他养得多熟,皇上那里说得过去就行了。
      宫里没了朱宜修让人放松了不少,至少那种毒蛇伺机要咬人的感觉没有了。我放开手去清理朱宜修的人手,不用担心会惊动别人,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后宫对我来说几乎是透明的了。在这样的环境下,我安心地养育自己的孩子。
      宫里已经没有人能对我下手了,但生这个孩子还是让我元气大伤。尽管在生产的时候受了她不少的磨难,这个可爱的女孩子还是平安来到了世间。
      皇上对这个女儿很是珍爱。为她起了封号长安,古都长安。
      自从和朱宜修在仪元殿撕破脸皮的争吵后,皇上就气病了。他不叫太医,只叫了那两位“大师”为他看病。
      “大师”花样频出,又是炼金丹又是做符水,很快皇上的精神就好起来了。他大喜之下,曾忘形地称两人为“国师”。
      皇上很快就离不开丹药了。他天天召见他们,向他们要金丹。这行为引起了前朝后宫的争议与惊惧。
      皇上对两位道人的依赖性,太像之前对甄玉姗的依赖性了。
      世兰是最爱皇上的,她不舍得皇上再次受到伤害,哪怕拼着被冷落的风险也要劝阻皇上。于是在皇上前去看望她留宿的时候,她极力劝阻皇上,称那两个道人为“妖道”,劝皇上不要听信他们的谗言。还拿甄玉姗的事举例,劝皇上三思。
      皇上当下什么都不说,冷着一张脸起身离去,一句话不说就去了眉庄的衍庆宫,只留下惊魂不定的世兰孤独地辗转反侧到天明。
      第二天阖宫请安的时候,世兰的脸色糟糕地连脂粉都遮不住,眉庄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其他人显然也听说了这件事,都有些惴惴。要是平时,世兰被这样下了面子她们也许还会幸灾乐祸地嘲讽几句,但是现在,她们只觉得一阵后怕。
      一盏茶的时间不到,皇上的旨意就来了。世兰“御前失仪”,皇上认为她不配四妃之位,被一撸撸成九嫔之末的修容。
      皇上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不想听到这样的劝谏,也不容别人对他的质疑。谁想阻拦他,世兰就是前车之鉴。只是以世兰的宠爱还落得这个下场,其他人效仿的话只会更惨。
      于是后宫再也不敢对这件事发表评论了。
      然而后宫安静了,前朝还不放弃。司空苏遂信带领着一帮老臣向皇上劝谏,声泪俱下态度比世兰还坚决,大有死谏的意味。将受到金丹影响后比较易怒、还没从世兰的劝谏中平静下来的皇上惹火了。
      当着整个朝廷的面皇上不仅驳回了这位老臣的劝谏,还对他极尽讽刺。可怜苏遂信是元老之臣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觉得羞愧不已,丢尽了脸面,回去以后一病不起,却还强撑着要给皇上上书,但这些书信就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没有了下文。
      渐渐地就没有人敢去劝谏皇上了。尽管随着日子推移皇上的身子越来越虚,但在金丹的刺激下他自我感觉良好。
      万寿节那天,宫里张灯结彩。一位位亲贵举着酒杯说着吉利话为皇上祝寿。我注意到清河王的席位上只有他一个人,甄嬛如今的身份已经不配坐在这大殿里了。
      酒至半酣,清河王也举杯恭贺皇上大寿。皇上喝了不少酒,脸已经开始红了,他似乎极是高兴,从高座上下来,顺着台阶而下,走到清河王面前兴奋地与他碰杯。他带着酒意拍着清河王的肩膀:“朕的六弟,一向最合心意,这一次,也多亏了六弟为朕找来这两位高人,朕,在这里,敬你一杯!”
      他仰头一饮而尽,又拉着清河王说了好一会子的醉话,才意犹未尽地转身,拾级而上。他转过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不复之前醉酒的红润了,在烛光下有了些青白的样子。只是皇上酒量很好,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我刚这么想,就看见他脚下一顿,我连忙示意李长去扶。但是已经没用了。皇上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就像绊倒了一般向前倒下,重重地落在了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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