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为王》涉君川

29、第 29 章

　　“你知道Kill Game吗？”
　　青年眯了一下眼睛，双手交叉在胸前，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然后翘起二郎腿。
　　“电脑黑屏前我刚下好这个游戏。”少女平躺在病床上，头上裹着一层层纱布，白皙的手背上扎着针头。
　　青年仍旧靠在椅背上，一句话都不说，但是他的眼神十分认真，眼睛透漏着凶光。
　　“在封闭的屋子里，一个杀手从窗户跃下，另一个持刀破门而入，这是Kill Game的第一关。”女孩侧头看了一眼青年，然后抿了抿嘴唇说：“和我昨晚的现实遭遇一模一样。”
　　青年皱了皱眉，眼里射出一道冰冷的视线，搭在手肘上的四指张张合合，看起来就像弹钢琴一样。青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起身。
　　“你要去哪？”少女急忙叫住他。
　　“去给你办出院，这里不安全。”青年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她，然后继续朝门外走去。
　　“……我以为你不会相信我的话。”少女的笑容有些酸涩。
　　“你说了，我就信。”青年这么说完后拉开病房的门走了。
　　少女蜷缩在床上，麻醉药的劲儿过去后缝针的伤口不住的抽疼。少女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头，然后小声地啜泣起来，她咬着牙忍着疼把痛苦的呻吟声咽到肚子里。
　　青年站在病房的外面，一手拉着圆形的门把手，后脑勺靠着紧闭的门。他的听力极佳，少女的哭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少女的衣服已经沾满血液了，青年交完医院的费用后去外面的卖场给少女买了一套新衣服，简单的白色短袖和宽松的黑色运动裤。青年拎着衣服回来时病房里已经空无一人，阳光透过窗户倾泻在屋里的地面上，清风吹过，窗外的树叶哗啦啦的摆动，白色的窗帘微微晃着，病床上的被子整齐的拉平。
　　青年立刻转身夺门而出，正撞上从外面回来站在门口的少女。少女一手高举着输液瓶，一手捂着肚子上的伤口，慢腾腾地挪动。
　　青年皱起眉头的样子十分可怕，白皙的脸瞬间覆上阴霾，身边的气压都低了。
　　少女张着嘴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去厕所了。”
　　青年嗯了一声转头进了病房。
　　少女换好衣服后紧跟着青年从医院里出来，两人前后走着，什么话都不说。青年两手插着裤兜，仰头享受着久违的阳光和清风。少女跟在他身后也仰头看着他。
　　两人走到十字路口，对面的红灯还有70多秒。一望无际的蓝天像油彩画一样，白色的薄云挂在天边，模糊了天地的界限。阳光透过云朵间的缝隙落在柏油路上。
　　少女走到青年左边等着红灯，青年向对面扫了一眼，然后低头从口袋里取出一根黑色皮筋，左手拢着少女齐肩的短发，低头给她扎头绳。
　　少女抬头望向青年，只见青年低声说：“街对面三个人，手里有刀。”
　　然后红灯变绿了。
　　“CUT！各位都辛苦了，上午就到这里了！”
　　“刘导辛苦了。”那云哲走过来笑着说。黄恩殊站在原地，脸颊上多了一片红晕，从头上捋下的黑色头绳使劲攥在手里，给手掌心留下指甲的印记。
　　黄恩殊看向那云哲的背影说：“要是前辈喜欢女孩子就好了。”然后她学着那云哲刚才的样子，闭着眼睛仰起头沐浴在阳光下，耀眼的光给她高挺的鼻梁描上一层金边。
　　“走走走，吃午饭了。”刘导拍了拍那云哲的背，站在凳子上的他把胳膊搭在那云哲的肩膀上。
　　“刘导，我还有事就不一起吃了。”那云哲指了指后面的省四院。
　　“行行行，你去吧。”刘导笑着打趣他，“小情侣还黏得不行，别耽误下午的戏啊。”
　　今天拍戏借了四院的场地，那云哲快步朝着医院走，大长腿来回交替着，他却觉得怎么还没走到。医院没来得及给郑标弄个人办公室，只好安排郑标和齐容共享一个，还好齐容并不介意反而是高兴的表示欢迎，于是两人一人一个办公桌前后坐着。
　　那云哲敲了一下办公室的门，听到请进后才转动把手开门。办公室里只有齐容一个低头看着X光片。郑标的办公桌上各种东西整整齐齐地摞着，但座位上空空如也。齐容正在忙，那云哲也不好意思问，便丧气地把办公室的门又闭上。
　　“人呢？”那云哲一边往楼梯间走，一边嘀咕着。中午休息的时间短，根本来不及在偌大的四院里去找郑标，那云哲一边按通郑标的号码一边往外走，楼梯间响起短促的铃声，那云哲刚走进楼梯间就被人从后面抱住，惊得他要大叫的时候，身后传来低沉的笑声。
　　“是我。”郑标把那云哲转过来，然后紧紧搂住他，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不怕。”
　　“啊！”那云哲叹了口气，“你吓死我了。”
　　“你不是在拍戏吗？怎么过来了？”郑标问。
　　“到吃饭的时间了。你吃饭了吗？要不我们一起去吃？”
　　郑标低头看了一下表说：“我还得等会，要不你先去吃。”
　　“我等你吧。”那云哲抬头看他。
　　“嗯，也行。”郑标把那云哲的口罩向下拉了一点露出嘴唇，然后搂住他转身把他压到墙角，蜻蜓点水一般的连续亲了几下。
　　“有监控！”那云哲的胳膊好不容易挣脱出郑标的怀抱，向上指着安装在天花板上的监控。
　　“楼道里的一般都不开。”
　　“骗人……唔。”
　　两人亲亲抱抱了十分钟才从楼梯间出来，郑标拉着那云哲的手把他带回办公室。
　　“白日宣淫，这可不好。”那云哲用手背抹了抹发亮的嘴唇，“还是公共场合。”
　　郑标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了看齐容，然后转头笑着对那云哲说：“小纯情，再说下去可就要牺牲齐容当观众了。”
　　那云哲掐了一下郑标的手才让他停下来。两人进了办公室，那云哲坐在郑标的转椅上左右转着玩。
　　“我去查房，你坐在这儿等我。”
　　那云哲点了点头，郑标出去后一直低头看X光片的齐容突然抬起头说：“你俩可真不够意思。”
　　“啊？”那云哲两手扶着转椅，转过来看着齐容。
　　“我还是听一群小护士说的。”齐容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郑标也是一个字都没透露出来，亏我还是他舍友。”
　　“哈哈……”那云哲尴尬地摸着鼻子，眼睛不自觉地往下看。
　　齐容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老式的缸子走到饮水机旁按下接水的开关，等水接满后一边拿起水缸子一边说：“郑标挺好的，大学的时候就是我们学校的传奇人物。”
　　“啊？为什么啊？”那云哲问。
　　“学习好，做研究又做得好，还能打工赚钱养活自己，不像我们这些蛀虫，都是拿着父母的钱读书的。”
　　那云哲知道那是因为郑标没有父母，除了自己谁都不能依靠。
　　“大学的时候追他的人可多了。”齐容笑着说：“不过他那时候也没啥时间谈恋爱。”
　　那云哲还想听一些郑标大学时候的事，但这时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齐容把水杯放在办公桌上，说了声“进”，然后绕到桌子后面坐下。
　　“我钥匙……你怎么在这儿？”从门外进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进门看到办公室里多了一张办公桌先是惊讶了一会儿，然后看到那云哲正坐在那里，眼神一下冷了下去。
　　“你们俩认识啊？”齐容看了一会儿少年又看了一会儿那云哲。
　　“认识。”
　　“不认识。”少年瞪着他说。
　　“啊？”那云哲愣住了，心想这小子犯什么毛病，居然说不认识自己。
　　齐容还想继续问，但被少年打断。少年向他伸出手，然后说：“我钥匙丢了，进不了门。”
　　齐容摸了摸裤子口袋，拿出一串钥匙，一边给他一边问：“钥匙怎么丢了？”
　　“打篮球的时候放到外套里了，打完篮球发现挂在栏杆上的外套不见了。”少年拉着脸说。
　　“可能跟人拿错了吧，你明天去学校好好问问。”
　　少年接过钥匙，转身背对着齐容将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
　　那云哲一脸懵地看着他离开。
　　“齐医生，那是？”等少年走后，那云哲委婉地打探了一下。
　　“那是我收留的孩子。”齐容说：“以前是我的病人，我看他一个人住太可怜了，孩子精神压力也大，我就让他先住到我家了。”
　　“……”那云哲想说话但实在被惊的说不出什么来，他咽了咽口水，心想那家伙一个人住几百米的别墅是挺可怜的，但好歹还有一个管家，一个老妈子，两个女仆呢！这样有钱的壕都沦落到被人收留的地步了？
　　“齐医生，你上大学的时候是不是不怎么看新闻？”就连郑标都知道的郗一亿的新闻，同宿舍的齐容竟然完全认不出那个小子。
　　“新闻吗？”齐容疑惑地看向那云哲，“是不怎么看。怎么了？”
　　“没什么。”那云哲挤出一个虚假的笑容。他实在想不通郗子末为什么要隐藏身份接近齐容，但转眼一想，那小子除了有钱作死以外也不是什么坏人便任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