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为王》涉君川

18、第 18 章

　　足够穿破人耳膜的尖叫声，扑朔迷离的光，炫彩缤纷的舞美，长长的红毯，抗着长枪短炮的娱乐记者。
　　那云哲坐在黑色的轿车里，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
　　“快下去吧，求你了，大爷。”坐在前方的唐哥转过身来，两手合十像拜佛一样哀嚎。
　　“这算什么？演戏？”那云哲一边眉毛挑高，说话严厉而冷静。
　　“大爷，你的工作不是一直都是演戏吗？”唐哥百般示好，一边递眼色给那云哲的助理。
　　助理小李是新来的，没见过大世面，还是头一次面对坐在车里不愿去发布会的大明星，本来傻傻的坐在一旁看着经纪人劝，突然任务轮到自己头上反而变得惊慌失措。
　　“哲，哲，哲哥。”小李咽了口唾沫，心里不断思索着说辞，想着刚才不该嘲笑唐哥说话说得唾沫横飞，好歹人家面对这个冰山脸有话说啊。“都已经到门口了，还是去吧。”小李快速地翻了一眼，立马吓得噤住了声。
　　“他是把我当傻子吗？”那云哲一巴掌拍到前座的座椅，在反弹的作用下，唐哥莫名其妙、不可预计的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啊？”小李懵逼地看向那云哲。
　　“那你就得让他知道你不是傻子啊。”唐哥一边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一边转头看向外面，黑色玻璃可以显示出外面人山人海的盛况，闪光灯快速地闪动，企图抓住每个明星的亮点和丑态。“缩在这里只能让他知道，你不仅是个傻子还是个胆小的傻子。”
　　“查到他背景了吗？”那云哲低头整理自己的领带。
　　“傍上个房地产的。”唐哥用鼻子哼了一声，“不是啥新鲜新闻了。”
　　“连你也动不了他？”那云哲打领带的手停顿了一下。
　　“大爷，我是正经搞工作室的人。再说现在房子多值钱啊，就我那片地去年还一平米八千现在都长到三万了。房地产现在最赚钱了。”唐哥说到这儿，突然两眼放光的转过头来看那云哲，一副阴险模样地说：“郑标住的那个城中村……”
　　“不用想了。”那云哲拍了拍唐哥的肩膀，“他就是一租客，不是房东，真拆迁了也一文不会给他。”那云哲在开车门的前一瞬间盯着外面的娱乐记者突然笑了。“所以说，是哪家房地产老板给他的胆量——让他敢傍我做cp？”
　　“掩人耳目的把戏罢了，难不成给外界宣告说我一个新人能在那云哲演男一的电视剧里演男二是因为我上了一个糟老头子的床？”唐哥一边开车门，经典的礼貌性笑容就立刻挂在了脸上，比川剧变脸还快。他一边微笑着对记者说“不要急不要急，之后会安排个人采访”，一边转过身对那云哲说：“与其那样，还是跟当红明星谈恋爱的名头比较好。”
　　与唐哥那堪称连续顺畅的一连串动作相比，身后的小李抱着大包小包，在踏上红毯的第一步时就差点绊倒。
　　小李弯着腰扶了扶差点掉了的黑框眼镜，不可捉摸的晦暗眼神从镜框上越过望着前面那一身白色西装的背影。
　　“作为第一次出演就和影帝搭档的新人，你有什么感受？”
　　“非常兴奋和感谢。”张维清笑的非常灿烂，青春活力在他稚嫩的脸上绽放。“云哲哥一直很照顾我，在剧场里也对我很好，去哪儿都会带上我。”
　　-不是因为我走到哪儿你都跟着我吗？
　　那云哲的嘴角几不可见的抽抽了一下，天知道他多么想当着这些记者的面一拳揍到他脸上。那云哲迅速的眨了一下眼，下颌微妙的动了一下，掩饰自己的暴躁情绪。
　　一旁的小李看出那云哲的不屑和不配合，连忙弯着腰跑上来给那云哲递上一瓶水，安抚一下即将炸毛的大爷。
　　张维清在小李跑上来的时候愣了一秒，但仅仅是这一瞬，就被那云哲捕捉到了。
　　“怎么？”那云哲玩味地回头看了一眼小李，又斜眼瞟了一下坐在一旁的张维清。“这我助理。”那云哲介绍了一下小李。
　　“没什么。”张维清急忙摆手，“好像和在片场带的不是同一个人。”张维清抿着嘴笑了一下，整个人身体向后仰。
　　“噢，他啊。”那云哲眯了一下眼睛，眼神就像一把剑一样射出来，“犯了点错误，被我开了。”他说完扬了一下眉，突然笑起来，一只手搭在张维清的肩上，“你不想听一下他犯了什么错吗？”
　　“……还是不用了吧。”张维清的脸唰的一下胀红起来，额头也开始不停出汗，眼睛的妆容也开始晕染。“还，还是讲《枭烟》吧。”
　　“哦，对哦。”那云哲把手收了回去，放在自己腿上，开始听记者的提问。
　　“《枭烟》中在饰演东南亚毒枭时，有什么和以前不同的感受吗？”
　　“不同的感受啊。”那云哲歪了一下头，笑着说：“会害怕警笛声吧。我是说工作结束后，在日常生活中听到警笛的声音还是会下意识的逃跑。”他轻笑了一下，像是在嘲讽自己，然后说：“唐哥说下一步给我接警察的剧本。”
　　“哈哈哈，是故意的啊。”记者不知不觉地跟着那云哲的话题在走。
　　“在《枭烟》中和张维清的配合怎么样呢？有没有什么在片场发生的有趣的事呢！”
　　“维清虽然是个新人，但是在演技上是有天赋的。”那云哲这句话不是逢场作戏，是他在片场对张维清的真实感受，所以才愿意带着张维清给他讲戏。“跟他在一起拍戏我觉得很轻松，但是片场的工作还是很辛苦的。跟他在一起大多时候都是在互相对戏，”那云哲朝右看了一眼张维清，“因为他演的警察跟我的对手戏确实非常多，所以我们经常对戏到很晚，噢，对了，前几天不是还被曝出什么绯闻吗？”
　　“还得感谢你呢！”那云哲再一次看向了张维清。
　　“啊？”张维清的眼神开始涣散。
　　“是说微博上的澄清。维清今天身体不太好呢？”那云哲靠近张维清，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低声说：“好像从看到我的新助理开始呢！”
　　张维清抬头看向了那云哲，咽了一口唾沫，眼神里充满着担忧和恐惧。
　　“从前也没有对绯闻进行过正式回应,这次这么明显的回击是因为现实中好事将近吗？”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记者，看到那云哲和张维清亲密的说话就急不可耐的把问题抛出来，让人不得不怀疑都是安排好的。
　　“是啊。”那云哲的脑海中出现了郑标靠着墙壁驱赶他的样子。“现实中碰到了闪光的人。”那云哲真正幸福的笑容，连带着眼角漾出的细纹都让人看迷了眼。
　　“是一个现实生活过得非常混乱但十分从容淡定的人，当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处于卑微的讨好他的状态了，就像草原上的动物会本能地屈服于强者。”那云哲说到兴起，翘着的二郎腿也愉悦地不停上下摇晃起来。
　　“现在的感情状态是处于？”另一个记者追击问。
　　“即将恋爱状态。”那云哲歪头笑了一下。
　　“即将？”
　　“还差个告白的仪式。而且我打算现在进行。”那云哲笑着耸了一下双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坐在底下的粉丝尖叫起来，摄影师也精神起来，站直了身子。
　　“你这样对着我太近，会不会脸太大啊？”那云哲和记者随意的聊起天来，一旁的张维清惊奇的看着他。
　　“这样就刚刚好。”那云哲点了点头，“第一次在娱乐记者面前告白。”他的右手摊开，“回去好好写，明天上头条是可以的吧！”
　　那云哲笑了起来，他无意间瞥见唐哥气得冒火的表情，笑得更加灿烂起来。一旁的小李似乎在拼命拦住唐哥，反而被气急败坏的唐哥狠狠踩了几脚，正抱着自己的脚单腿跳着。
　　那云哲有点迫不及待的看到郑标的表情了呢！这下他会站在门外抱着胳膊把自己赶出来的吧。
　　“你一直都是我的梦中情人，所以，你愿不愿意从梦中走到现实来呢？”
　　突然爆发的尖叫，突然往上涌的记者们，那云哲在这种情况下被唐哥急忙带走。“今天的访谈就到这里了，之后还有工作，谢谢各位配合。”
　　黑色的轿车简直像警匪片里一样逃命，在红灯开始前迅速地冲过街道。那云哲低着头看着窗外形形色色的人，轿车在天桥下一闪而过，掀起旁边的热风。霓虹灯照着每个疲惫的人，在他们身上施以光芒的重量。
　　“你简直疯了！”坐在前排的唐哥破口大骂。
　　那云哲充耳不闻，发挥着沉默是金的能力。他把头靠在椅背上，两眼盯着车顶，声音满是疲惫的喊了一句，“老舅。”
　　“干嘛！”唐哥吼着问。
　　“送我到金沙村。”那云哲闭上了眼睛。
　　“你不是都搬出来了吗？”唐哥转头看他，一旁的司机请示了一下，唐哥点点头，车掉转了一个方向后朝着城中村开去。
　　“我想见郑标了。”那云哲深吸了一口气，疲惫而寂寞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