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为王》涉君川

16、第 16 章

　　郑标进门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房东太太瘫痪一样躺在新床上，小女孩坐在床角，两眼发光，目光呆滞。小卖部的老板和理发店大姐一个靠着墙，一个坐在椅子上。
　　“房东太太这是怎么了？”郑标一边放下公文包一边问小女孩。
　　“昏厥了。”小女孩回答说。
　　“啊？怎么弄的啊？”郑标立刻上前去看房东太太，这时候小女孩摆摆手，一脸若无其事地说：“没事，喊得脑子缺氧了。”
　　“喊？”郑标疑惑地看向小女孩，只见小女孩镇定自若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出一段录音，顿时杀猪般的叫声在小小的房屋里回荡，震耳欲聋，余音绕梁。
　　“云爸，真的是云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郑标抽了抽嘴角，再没有查看房东太太伤势的心情。“那相比较而言，还是你比较淡定嘛！”郑标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夸奖地说。
　　“她要是淡定，我和她妈就不会在这儿了。”小卖部老板靠着墙，两手在胸前交叉抱肩。“你让她站起来走几步。”
　　“你怎么了？”郑标回头看向小女孩。
　　“腿虚了而已。”小女孩一手捂住心口，满脸甜蜜地说：“云爸朝我笑的那一刻，就好像丘比特爱神的箭嗖的一下射中了我。”小女孩的手在空中挥了一下，接着说：“我被爱情困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就在郑标一脸茫然的时候，正处于死机状态的房东太太突然清醒过来扯了扯小女孩的手臂，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说：“还有我！也射中了我！”
　　“这就是你腿虚的原因？”郑标用食指点了一下小女孩的额头，“所以，你们的云爸呢？”
　　“说是你快下班了，去买菜了。”
　　“你俩这粉丝当的，也没想着为偶像分担一点事情？”郑标轻轻踢了踢小女孩的脚。
　　“主要是力不从心吧，这俩粉丝一个晕一个残的。”大姐在一旁补刀说。“当你俩偶像可真够倒霉的。”
　　“你回来了啊？”那云哲正好买完菜回来。
　　“回来欣赏了一下你的战绩。”郑标说。
　　“什么战绩？”那云哲一脸懵地看向郑标。
　　郑标指了一下看起来像是丢了半条命的俩人，笑着说：“以一敌二，毫发无伤，这用的是美人计啊！”
　　“什么嘛？”那云哲笑着推了推郑标肩膀，走进厨房，把买好的菜拿出来。
　　“你是不是就是那个被爆潜规则的明星啊？”坐在椅子上的理发店大姐突然发问。
　　“妈？你说什么呢？”小姑娘瞪了一眼她妈妈。
　　刚才还其乐融融的景象，立刻被还原的破碎不堪，就好像魔法结束后，总是有一瞬间的暂停一样。
　　“我啊——”昏厥中的房东太太再度醒过来。
　　“虽然看人的能力真的不行，所以才会被一个外表老实的男人抛弃。”她扶着墙坐了起来，蹭到床边不紧不慢地说：“但是这次是不会看走眼的。”
　　“我的偶像是不会做那种事情的！”房东太太扫了一眼理发店大姐，也许是眼神真的太过严厉，后者哆哆嗦嗦地解释说：“只是在娱乐新闻上听了一句而已嘛。”
　　那云哲还处在恍惚中，两手停在空中。郑标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冰了冰那云哲的脸，才把他的神儿叫回来。
　　那云哲转头看到的就是一张几乎能占据他全部视野的脸，两人相距不超过十公分。郑标眯着眼睛笑着问他：“晚上吃什么啊？”
　　“吃，吃火锅。”那云哲歪了一下头想避开郑标呼出的气息，他的耳朵肉眼可见的发红发烫起来——好心的郑标还用冰啤酒碰了碰他的耳尖。
　　“快住手啊！”那云哲内心的声音叫嚣道，但是表现出来的却还是楞楞的痴呆模样。
　　“家里不是有我调的凉菜嘛？”小卖部的老板碰了碰大姐，“回去拿过来一些吧。”是因为妻子说错了话所以才把局面搞成这个样子，他觉得此时还是把妻子支出去做些什么的好。
　　大姐点点头，从椅子上起来，和男人一起出了门。
　　可是气氛并没有缓和多少，大家还是彼此都不言语。最后还是郑标打破了尴尬，但——或许是弄得更尴尬。
　　因为他竟然顺着大姐的话题，问了那云哲一句，“为什么媒体会说你潜规则啊？”
　　小姑娘和房东太太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驰而过，简直有种要冲过去狠狠揍一顿这个没眼色的郑标以泄愤的冲动。
　　“啊？”那云哲想了想说，“是因为拍到他和我一起出入房间的照片吧。”
　　“就这个就能当证据啊？”
　　“还有很多很模糊的照片，借着对戏时的动作用很特殊的角度拍到的，看起来就像……”
　　“像什么？”房东太太和小姑娘伸长着脖子往厨房里望，同时发出了声音后面面相觑。
　　“像我在搂抱他。”那云哲低下了头，声音变得冷淡。
　　“一个大红大紫又公开出柜的巨星，一个是刚出道的新人。”郑标拉开啤酒环，仰头喝了一口，冷笑着说道，“很好的剧本啊！”
　　“你就别在这里嘲讽了！”房东太太狠狠推了一下郑标。
　　“哟，要起来维护偶像了？没被人在网上骂惨吧？”郑标笑着逗她。
　　“像你这种说话阴里阳气，不痛不痒的人早晚会被人骂死的。”房东太太皱着眉头叮嘱说：“可当心点吧。”
　　“是被人骂惨了。”郑标抽了抽嘴角，“在那个小鲜肉的微博下面。”
　　顿时所有人的头都唰的一下齐齐望向了郑标。
　　郑标拿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跟公交车的播报员一样毫无感情的说：“小鲜肉发博，坚定维护了巨星的清白，收获了无数粉丝和赞美。”
　　“什么时候？”那云哲把手从洗菜池里掏出来，眼神飘忽不定。
　　“我进门前。”郑标回答说。
　　那云哲拿过郑标的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十分钟前张维清的微博——
　　“某些恶意中伤的媒体真是够了，借着我抹黑我哥有意思吗？拍戏的时候我房间空调坏了睡不了，两个大男人在一起挤一挤怎么了？占着你家房子了？还有好好的兄弟搭肩的照片，能不能不要再发挥你们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了？”
　　底下一水的评论写道：“清哥就是刚！”“要对清哥黑转粉了！”
　　那云哲眨了眨酸痛的眼睛，点进郑标的评论里，顿时苦笑了出来。
　　那个傻子就像是故意和大家作对一样，在一片欢呼叫好声里讽刺着说：“帐篷收起来，小丑服脱掉，大象关进笼子。马戏团由衷感谢各位的耐心相伴，演出到此结束。”
　　“是被人骂得不轻。”那云哲一边翻评论一边说。
　　“不奖励我些什么？”郑标靠近他，一手拿着啤酒，一手从他腰旁穿过撑在后面的墙壁上，两只眼睛深情的望着他。
　　那云哲不禁内心感叹道：“这真是一双望谁谁渣的眼睛啊！”
　　“嗯嗯……”房东太太捂着嘴假咳了咳。
　　“干嘛啊？”郑标松开那云哲，一副恶人先告状的气势指着她俩对那云哲说：“就是她俩天天撺掇着要我当你男朋友的。”
　　这句话就好像是一勾直拳直接把那云哲打懵在原地。
　　郑标这时走到那云哲身后，一副惋惜又同情的模样，痛心疾首的接着说：“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粉丝，啧啧啧。”他砸了砸嘴，摇着头。
　　小姑娘和房东太太吓得咽了一口唾沫，几乎是同时喊道——
　　“我真是看走眼了，我居然想把云爸交给你这种表里不一的人！”
　　“郑标哥！你他妈的演技派啊！”
　　那云哲被闹得哭笑不得，也再没有心情去管什么张维清了。他把手机扔到床上，回头继续洗菜。
　　门外三个人还在厮打，本来就被双人床占的没剩多大地方，三个人纠缠着这儿磕一下，那儿碰一下，传来哐哩哐啷的碰撞声。
　　“小那啊！”小卖部老板带着自己调好的凉菜过来，又把正咬在郑标手臂上的小姑娘拖走。房东太太也因为少了队友而退到一楼，临走时还学着落败的逃兵一样撂了一句狠话。不过狠话的威力倒是的确不小，把郑标吓得连忙认错。
　　“下个月涨房租了！”一楼同时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响动。
　　“那个就是老卖你假烟的人吧。”那云哲一边把凉菜倒到盘子里，一边尝了一口说。
　　“嗯，就是他。”郑标走回厨房，绕在那云哲身边。
　　“凉菜味道还不错嘛。”那云哲笑着说，用筷子夹起一口凉菜喂给郑标。
　　郑标靠着冰箱柜，低头张嘴咬着那口面筋。
　　“买那些家具花了多少钱？”郑标问。
　　“怎么了？”
　　“我把钱给你，既然现在住在一起，那些东西不能白让你掏钱。”
　　“那……你是说我们现在算同居对吗？”那云哲仰头看着郑标，狭小的厨房里两人贴在一起。
　　“不，你这是借住。”郑标挑了一下眉。
　　“真是个表里不一的人啊！”那云哲扯了扯嘴角，一拳打在郑标的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