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是朵生姜》峒之

4、第 4 章 被打

　　现在的孩子都是这个样子么？
　　江凯边开着车边感叹。
　　坐在副驾驶的男孩表情冷淡，偶尔瞥过的眼神锋利，全程一言不发。
　　而后座的两个从始至终都在低头摆弄手机。
　　【帅翻宇宙：你到底为什么会跟上车啊！！！】
　　【贾妹：我只是想搭个顺风车而已……】
　　【帅翻宇宙：那也不该搭到我家去啊！我们很熟嘛？？】
　　【贾妹：你居然说我们不熟，你忘了你许下过的承诺了么，哭唧唧……】
　　肖泽咬着牙盯着屏幕。
　　【贾妹：你个负心汉】
　　【贾妹：嘤嘤嘤】
　　一个老爷们发什么嘤嘤嘤，这些乱七八糟的都跟哪个女生学的。
　　肖泽瞪了一眼他左边的陈之远，没舍得拉黑，恨恨把备注换成了“假妹”。
　　“假妹”刷得依旧很快，肖泽没再回复，抬头望向窗外，车正拐进自家的小区，心里咯噔了一下。
　　陈之远发觉身边的人一颤，敏锐地看见肖泽正望着的方向有几个小混混似的人物守在楼的一角。眉头一皱，他想开口，明明很想，嘴动了动，却挤不出话来。
　　车里有不认识的人。
　　本就厌恶自身缺陷的他，在此时这种厌恶感愈演愈烈，更恨自己无能到连在喜欢的人面前都做不到正常表达。
　　陈之远的手死死握着手机，骨节分明。
　　“是12号楼吧。”
　　四舅的声音传来，把肖泽从忧虑中唤醒。
　　“对。”
　　“这么多年过去，你家的楼都这么旧了啊。”
　　“您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肖泽想着，自家是旧小区，难怪治安这么差，都没人管的。
　　“那舅就不上去了，警局还有工作要处理，等日后我联系你妈。”
　　肖泽顿了顿，突然想到四舅这些年一直和姥爷那里闹得很僵，回道：“那您开车慢点。”

　　崭新的轿车渐渐驶远了这个略为僻静的小区。
　　肖泽没理会陈之远，拉着盛江就往单元门走。
　　陈之远站在原地，出声喊道：“肖泽……”
　　肖泽停下脚步，其实他已经不气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这个与预期完全不同的侠侣罢了。
　　盛江却回过头，眼睛微眯：“你怎么知道他叫肖泽。”
　　陈之远一怔，没回话。
　　而肖泽却仔细一回想，确实自从下午见面开始，他因为震惊一直忘了自我介绍，而陈之远也完全没有问。
　　细思恐极。
　　盛江也没深思，见他们两人都没反应，只当是游戏里他们已经互相透露了。没再理会他这个颇为陌生的同班同学，走进了楼道。
　　看着肖泽面带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就消失的身影，陈之远无声地攥紧了拳头，转过身就正好发现四个小混混站在不远的阴暗处，一旁的林木微微遮掩了他们的身形。

　　“刚才车里有个警察你们看见了没。”
　　“会不会是肖泽这小子报警了！”
　　“那我们怎么办……”
　　“……”穿T恤的青年刚张开嘴，就瞥见了陈之远快速抡过来的拳头，急忙闪过，却被一脚踹中腹部，向后跌去。
　　“嘿，哥们，你干什么！”
　　这还没一言不合呢？怎么就开打了。
　　不过兄弟既然被欺负就得上去干。叼烟的青年骂了一声，招呼着身后两个：“上！”
　　黄毛刚要冲上去，却被他们中最木讷的矮个拽住。
　　矮个扶了扶眼镜：“这人看起来眼熟得很。”
　　“什么？”黄毛流里流气地问，正见叼烟的青年被撂倒，捂着肚子嗷嗷叫着，连烟都咬不住了，有种恐惧不由得漫上来，“是不是肖泽朋友啊，也许我们无意间见过。”
　　肯定不是。矮个默默反驳。
　　果然刚才他们是在盯着肖泽。陈之远蹙着眉，走过去。
　　黄毛有点畏惧地退了几步，毕竟他们中的两人还在地上疼得打滚呢。
　　矮个却突然站到前去，表情有些激动：“陈之远？老大，是不是你？”
　　陈之远停步，有些茫然。
　　看来没错了。矮个更加高兴，甚至摘了眼镜。
　　“老大，我是裴余，你幼儿园的小弟啊，小学也是一个学校的，”裴余抬头看他，“老大你一点儿都没变。”无论是沉默寡言的性格，还是想揍就揍的风格。
　　“你还这么矮。”陈之远发觉是认识的人，稍微停顿了片刻终于说出来。
　　所幸在场几个人都只顾震惊，没有在意。
　　黄毛内心的熟悉感在听到这个名字后扩张到最大。这人当年可是全小学的霸王，据说家里还是混黑的，于是他们这帮男孩都把当他小弟做为一件值得吹嘘的很骄傲的事儿，只是后来老大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转学走了，大家也就慢慢淡忘了。
　　“你是李翼。”陈之远看向黄毛，他的社交恐惧症在面对熟人和重要的事时会稍微减轻一点。
　　“没错。”李翼抓了抓一头黄发，有些受宠若惊。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我们在说肖泽……”裴余眼神躲闪，说不下去了。
　　看着陈之远转向他的凶狠的视线，李翼吓得接着道：“周旭，就是那个穿着蓝T恤的欠了钱没有钱还，我们偶然在网吧看到肖泽他都有钱到去充值游戏，就管他要了点儿。”
　　原来给自己充钱竟成了他们拿捏的把柄了？看中肖泽好欺负了么？
　　“要了多少？”陈之远神色阴沉。
　　“四……四千多。”
　　听到这个数字，陈之远控制不住攥拳，转过身走向躺在地上的周旭。
　　都要了四千多还守在这儿找他麻烦？
　　“大哥，我错了，别打……啊——”
　　刚才同样挨了打的叼烟青年担心被牵连，捂着肚子心惊肉跳地爬起来，离得远远的。反倒是李翼和裴余习以为常。
　　陈之远当老大的那时候几乎天天有人被他揍，老师都不敢惹他。但是明明陈之远每次都轻松打赢，第二天到学校来时身上却总带着各式各样的伤。
　　裴余听着那一声声闷响不由得肉疼，眼不见为净，观察着四周。
　　年少时把打架当帅当酷，但现在还真不敢随便打了，管得这么严，保不准就有个热心路人把派出所的人整来了，他得看着点。
　　看着周旭已经疼得叫不出来了，陈之远言简意赅：“马上还钱，不准再见他。”
　　“……好，好。”周旭气若游丝。
　　陈之远心里骂了一句，扭头就走。
　　裴余忙追上去：“老大，留个联系方式啊。”

　　盛江和肖泽爬到六楼，肖泽娴熟地敲门，防盗门应声打开。
　　“妈，你看我带谁过来了。”
　　“哎呦，这……这是小江吧。”女人愣愣地看着。
　　“郑姨。”盛江进门，露出个淡淡的笑容。
　　郑淑把有些湿的手放到围裙上抹了抹，找出双拖鞋：“这得有两年多没见了吧，你变化挺大，阿姨都不敢认了。”
　　“郑姨还是那么漂亮。”
　　“哎呀，还是那么会说话，”郑淑笑得有些勉强，“快进屋坐。”
　　盛江和肖泽坐在沙发上，郑淑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很亲切地说：“我还想着小泽一脸神神秘秘地说会来住的是谁呢，背包和吉他都是你的吧，阿姨给你放屋里去了，今晚就留下住，啊。”
　　盛江垂头：“那叨扰了。”
　　“跟阿姨客气啥，我去看看鱼炖好了没，小泽你进来帮忙端。”

　　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声音很大。
　　肖泽正在拿筷子，被一脸凝重的母亲扯住了衣角。
　　“盛江回来干什么？”
　　“啊，什么？”肖泽没听清。
　　郑淑凑近了一点：“盛江回来干啥的啊！”
　　“他有个竞赛。”
　　“竞赛啊……竞赛好，”郑淑不在状态地翻了两下鱼，喃喃自语，“还好住两天就走了。”
　　“嗯？妈你说啥呢？”
　　“没说啥，没说啥……”郑淑把鱼盛出来，“你端桌上去吧。”
　　“诶。”肖泽完全没注意到母亲的反常。

　　有敲门声传来，盛江看了一眼关着门的厨房，起身过去开门。
　　聂稹一脸愕然，怔在门口。
　　“聂叔，我是盛江。”盛江说着让出进屋的路。
　　聂稹细细打量着他：“小江长高了，也帅了。”
　　盛江额首不语。
　　“现在是已经放假了吧。”聂稹换了鞋，脱下西装外套。
　　盛江顺手接过挂在一边：“还没有，来丰阳是因为有竞赛。”
　　“多参加参加竞赛不错，现在成绩怎么样？”聂稹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打开电视，一台正好播着动画乐园，周遭氛围和缓下来。
　　“还行。”
　　“我记得你在锦州的一中吧，一中好，我听人说只要坚持排在前几百，肯定都能进好大学，你不用太紧张，加油就成。”
　　盛江垂下眼来，双手交叠：“我会的。”
　　“嗯。”
　　肖泽推开厨房门，一股炖鱼的香味瞬间飘了满屋。他把直烫手的盘子放在桌子中央，聂稹去洗手了，盛江沉默地帮忙摆着碗筷。
　　郑淑之后又端出了两盘炒菜，招呼着两个孩子去洗手吃饭。
　　饭桌上，在郑淑寒暄了几句后就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肖泽倒是一直拿着手机，敲敲打打。
　　【玖久子：见到你女神了没？是御姐还是萝莉？】
　　【帅翻宇宙：姐，他……】
　　【玖久子：他？？】
　　【帅翻宇宙：小贾不假是个男人，还是个又冷淡又怪异的男人。】
　　【玖久子：什么？？？震惊.jpg】
　　【玖久子：快详细招来！】
　　肖泽刚要继续回复，郑淑不满道：“小泽，吃饭就不要玩手机了。”
　　“是我姐在跟我聊天。”肖泽挣扎了一下关掉屏幕。
　　“你表姐啊？那吃完饭记得和她说一声过来玩。”
　　“好。”肖泽狼吞虎咽着，随口答应。
　　盛江顿了顿正夹向鱼的筷子，扒拉了一口米饭。
　　肖泽家只有一间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