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然救了死对头》我吃锦鲤

36、叛徒

　　面对棺中的吴宓，如姬心间百种滋味，只恨当年被偷走之人不是自己，可当她转眼看向跪地的李陵，一时间也不知自己这想法是对是错。

　　如姬轻轻地拉住吴宓的手，透过之前钻入指尖的那只蛊虫，她知晓了杨烈因为吴宓所做的一切。

　　但世上之事，总有个先来后到，而况这后到的，还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但这心思虽坏，却也有好处，至少是保住了吴宓的性命，也让自己有了机会，卸掉心上压了这许多年的包袱。

　　如姬能感到自己体内的虚弱感，越来越明显，她一手撑在水晶棺上，尚存了一息生机：“起来，将你娘背起来。”

　　李陵登时起身，恍惚着靠近水晶棺，待接触到吴宓那依旧温热的身体，他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如姬：“小姨……”

　　如姬笑着摇了摇头：“我不要紧。不过是雕虫小技，你先将你娘背起来，我们暂且离开这里。”

　　回到地道处，阿圆与达贵皆是眼圈儿红红，如姬清浅地笑着，虽然容颜老去，但风韵依然还像是早先那个姿容秀丽的女子。

　　在如姬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出了地宫。

　　眼见着就要离开天阙岩，如姬心口一阵沉闷，她着紧地拉住阿圆：“我的儿，你们先去，我要好好调适这体内的蛊虫。”

　　“你们且先去为你哥哥报仇，跟着这小东西走。”一只褐色小虫飞快地钻入阿圆的体内。

　　阿圆何尝不知如姬这话的意思，她不愿走，但亦不想让如姬伤心，她娘受了这么久的苦，她又怎么能不帮着她留住最后的尊严。

　　“娘，你等我回来！”阿圆定定说道，既是给如姬定心，亦是给自己起誓。

　　“嗯，你们先去。”如姬挥了挥手，自行向转着地宫走去。

　　她一路回到水晶棺处，豪无怨言地躺了进去，地宫暗处的机关又渐渐恢复原位，而她体内的躁动也跟着慢慢平息下来。

　　一行人回到落脚处，齐贤很是认真地给吴宓把了脉，啧声叹道：“不愧是內南一族的前圣女，此等造诣，若非今日亲眼所见，如何能窥得天人之术。”

　　“你娘没事，好好的。只是可能睡久了，要想醒过来，怕是得再等上两天。”

　　李陵点头，复又问他：“易市的事你们谈的怎么样？”

　　“一切如你所料，杨武是个重情义的人，而况开放十四城的易市，对于两国通商往来明面上，也是有好处的。”齐贤答道。

　　“你也只是说了明面上有好处，那不好的地方，对方自然也知晓。”李陵皱了眉。

　　“那又如何？”齐贤轻笑，“我们施恩，他报恩，而且他也没吃着什么大亏。这利弊，二者兼有之，他也不是那般上不得台面的人。”

　　“这几日，要再辛苦你们帮忙，事成之后，我们共同启程回去。”

　　“别说什么帮忙不帮忙的，我这也是跟着沾了光。有生之年能做一回大盛的靖王妃，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你说是吧？”

　　齐贤说着话，揶揄地看向那边的宁榕，宁榕面色有些羞赧，低头品着茶，像是未曾听他说话一般。

　　李陵自是从秦笙那里听说了齐贤的身世，此时见他二人也是很受用目前这身打扮，也就没再多说。

　　等回了房，齐贤一手揽过宁榕，靠在他胸前娇嗲道：“怎么刚刚你都不吭气呢？”

　　宁榕见了她这模样，只觉骨子里都像是被塞进了蜜糖糕，哪里还想着说什么别的话，只想将她狠狠拥着，一刻也不分离。

　　齐贤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爱人，有一刹那，像是看到了久远的以后，她忍不住伸手捧住他的脸，开口说道：“你可有认真想过以后的事情？”

　　宁榕的心思迅速冷却下来，郑重地应道：“想过，很认真的想过。”

　　“嗯，所以呢？”齐贤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想与你一起白头到老。”

　　“我想光明正大地与你在一起。”

　　“只要你愿意。”

　　“我想娶你。”

　　“可以吗？”

　　“可以。”齐贤应得毫无压力，她要的只是他的一个答案。

　　“不过，我目前的身份，你也是知晓的，所以，你要想清楚。”

　　齐贤说完，轻轻地触了下宁榕的唇角，却惹来他更浓情的回应。

　　未免夜长梦多，李陵等人翌日就依着蛊虫内的记忆寻到了九极的老巢。

　　让人惊奇的是，这虽然说是一个杀手组织的老巢，但却一点儿肃杀之气也没有，只案上香茗袅袅，透着几分雅致。

　　但见有人坐在帷帐后方，款款笑道：“今天也是有客人来了呢，不知客人要做哪门子生意？”

　　李陵轻笑：“我听闻九极做生意，有一条规矩很是特别。从来不跟银子过不去。今儿，我们倒是有桩生意，想跟你们九极谈谈，是不是只要银子到位了，这事儿就得办成？”

　　那人乐呵呵地回应：“客人真是爽快，但凡银子到了，这天下便没有什么事儿是干不成的。只是，不知这位客人是要办什么事呢？”

　　“这个数，够不够？不够再加！”

　　李陵自怀中掏出来一张大额银票，那人见了笑得更为欢快：“今儿个这位客人可真是豪爽，这么多银子，不知是要办的什么事？”

　　“你们当家的在么？”李陵又道。

　　那人迟疑了片刻有些吃不准他的意思，李陵便又接着道：“这事儿，得好好办，我想了想，觉着还是得跟你们当家的谈好一些。”

　　那人又迟疑了片刻，见李陵一行人的装束贵气的很，心思转了转，应承道：“客人还请稍等，既然是得小心着办，我这便去问问当家的。”

　　不一会儿，那人便又回来了，还跟着做了个请的动作：“客人，还请随我来。”

　　內间与外间亦是截然不同，周遭是浮萍漫漫，只湖心亭由那曲曲折折的长桥连着，显出别样的味道。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亭中的人虽是满头白发，容颜却甚是俊秀，但在秦笙等人眼里，这般青春的模样，透着些许邪气。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此种模样的梁先帝杨煜，李陵还是小小的惊了一下。

　　他这像那么一回事儿的惊讶，很是取悦了杨煜，杨煜轻轻地抬了抬衣袖，挥手示意他们落座。

　　“世上无难事，难得有心人。你们竟是想要与本座面谈，说吧，什么事？”

　　“我们想查一桩案子，想报仇。”李陵说道。

　　“哦？不知这究竟是什么悬案，官府办不得，得九极来办？”

　　“这事儿，与九极有关，自然得九极来办。”

　　“这事儿，一般的官府办不得，还得梁国的先帝，来办。”

　　李陵这话音一落，杨煜的脸色瞬时就变了，他轻笑着看向李陵：“这话怎么讲？”

　　李陵亦是笑笑：“怕不是日子长久了，有些事儿，记不清了吧？”

　　“本座从未记得，与尔等人有过交集，那些个污水也莫要泼到本座身上来。若是尔等执意污蔑本座，本座也不介意收了你们。”

　　杨煜的目光自李陵与秦笙身上掠过，显出几分贪婪，看这二人虽是白发苍苍，但依旧精神矍铄，若是用来喂蛊，想是极好。

　　他既是动了心思，再看向李陵与秦笙之时，更是显出些势在必得的意味来。

　　“本座也不是那般不讲理之人，你们且说说，究竟是什么事？”

　　“九极，当初取意为九九归一，而往极乐。但其实，你一人的极乐，需要无数人献出自己的性命，枉你曾为梁国先帝，却是如此残害百姓！”

　　李陵有些气愤，世上以往追求长生不老的帝王不在少数，但甚少有听闻为了长生不老行此邪术的人！而况，杨煜当年在位之时，亦是励精图治，广受百姓爱戴，如今竟是成了此等人！

　　“你这话说起来，倒是令人好奇了。”杨煜审视着眼前的老人，眸中现出几分杀意。“本座不过是区区九极的一名老者，如何能当的上梁国的先帝，你莫不是活了这许多年，糊涂了？”

　　李陵嗤笑：“是非曲直不过一念尔。曾经的梁国先帝有多受梁国百姓爱戴，此间事迹披露，便就有多受人唾弃！”

　　“老人家果真是糊涂了么？”杨煜笑笑，浑然不将李陵等人放在眼里。此时这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他眼中，便是将那天大的秘密都捅露出来，可只要他们出不去这儿，也只能乖乖做那蛊虫的餐食。

　　“老人家，今日来这儿，莫不是只想与本座评评那梁国的先帝？可还有别的事儿？本座今日心情好，可费些时间，与你们好生说道说道。”

　　杨煜斟了盏茶，细细地嗅了嗅，浅尝一口后，又继续看向李陵：“这茶不错，是乌山新采的白毫银针，香气清新淡雅，入口鲜爽。咱们可以一边儿品茶，一边儿细说。”

　　只是，李陵还未开口，阿圆已然忍不住了。

　　“你究竟是从哪里得知南疆的长生术！当年內南一族的叛徒，究竟是不是你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