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殇》暮暮

8、试探 我望着那双

　　我望着那双眼，虽然他在笑，可眼里，那层戏谑的背后藏着冰冷。
　　“我即使投湖，想必任大人也不会出手吧。”
　　似乎想不到我是这样的反应，任云霄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得一脸狡猾。
　　“二小姐此言差异，在下不熟水性，自然无法施于援手。”
　　“是吗，那我更不会当着大人的面投湖了，以防别人以为任大人薄情寡意，对弱女子落水，却只是冷眼旁观。
　　我站起身，淡淡的看着他。
　　“呵，人人只道尹府有个天仙下凡般的才女颜吟，却不想这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养在深闺的二小姐竟如此伶牙俐齿，在下见识了。”
　　说着，眼里的戏谑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探究。似乎想从我身上看出些什么。
　　我笑笑，盯着湖水，幽幽的说道：“任大人可知这湖里曾经淹死过人？”
　　他不说话，只是眼里的光芒更甚。我别过头，看着鳞鳞的水光，有一瞬间的恍惚，眼前闪过小琴姐姐温柔的双眼。
　　“二小姐说笑了，在下又怎么知道这湖里淹死过人呢？”
　　任云霄走至我的身边，同样看着湖水，声音却平静的可怕。
　　“是呀，看我糊涂的，任大人又怎么会知道呢？”我讪讪的笑道，“不过那个人啊，曾对我说过，有人会来找她，到时候，一定，一定要把这块玉给他。不过啊，我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大概，再不会有人来了吧……”
　　“也许那人耽搁了也说不定。”
　　“耽搁？十六年，那也够长了。我答应她等十年，现在已是够了的吧。也许，这玉注定要去陪它的主人的。”
　　说完，从颈项上扯下了那随身佩戴的玉环，带着体温的坠子慢慢变冷，月光撒在上面，仿佛镀了一层银色的外衣。
　　“二小姐的朋友必定不是普通人吧。”
　　任云霄瞟了一眼，肯定的说道。
　　“普不普通已不重要了吧，她，已经不在了。”
　　望着那温婉的月，张开的手掌轻颤，一点银光，消失在湖面上。唯有那慢慢散去的涟漪，证实着曾经的存在，短暂却美好。
　　“不可惜吗？”
　　“那本来就是她的，不是吗？”
　　耸耸肩，我看着他，突然笑了，“任大人不回去吗？宴会缺了主角，怕是不好吧……”
　　任云霄盯了我一会，道：“二小姐不也该回去了，不是吗？”
　　“谢任大人提醒，小女子先告辞了。”
　　说罢，提着裙摆，离开了湖畔。
　　小琴姐姐，殇儿完成了你的交代了哦。你，在天上，一定会笑了吧……

　　回到宴席上，我看见颜吟正与一位衣着淡雅，却有着娇好面庞的女子探讨着诗文，空气里弥漫着相见恨晚的讯息。
　　“呵呵，尹府的大小姐真不愧是才女啊，你说对吧，尹二小姐？”
　　突然的声音使我不由的愣了一下，慢慢转过头，看见的却是一位慈祥的老人，花白的头发被一丝不苟的梳了起来，没有多余的首饰，一支金步瑶却被固定在发髻上最显眼的位置。
　　她的眼里满满的笑意，然而，眼底的精光透露了她干练的本性。
　　“是啊，颜姐姐是尹府的骄傲啊……”
　　我点点头，无辜眨眨眼睛，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呵呵，尹府的骄傲啊…….确实是啊……不过我看大小姐好象不太喜欢你啊……”
　　“不……”
　　“夫人不觉的这样说太失礼了嘛？”
　　我刚想回答，一个高亢的声音却抢在了前面，是颜吟。她有些恼怒的瞪了我一眼，转而高傲的盯着那妇人，道：“梁夫人什么时候这样爱管别人的家务事了。”
　　“啊，看我老糊涂的，是不该我管，是不该我管。”
　　那梁夫人有些尴尬的频频道歉。
　　颜吟不再看她，转过头对着刚才的女子道：“绡，这是我的妹妹。”
　　那女子微笑的向我点了点头，我微微一愣，随即赶紧扯开嘴角，点头回礼。
　　“想不到吟的妹妹这么……淳朴可爱啊！”
　　“那里，舍妹平日里也无人管教，倒是叫绡你见笑来了。”
　　简短的介绍后，那个叫绡的女子和颜吟便又攀谈了起来，我自然又被凉在了一边。我偷偷瞄了那梁夫人一眼，却发现她的狼狈之色更甚，心下一阵了然。颜吟是不会轻易将一个人介绍给她欣赏的人，除非，那人是她所认可了的。那么刚刚她的行为无疑是打了那梁夫人一击闷棍，反击的毫无破绽。
　　我的眼底滑过一丝嘲弄。
　　桌上的美味不时的被一旁的丫鬟们撤换掉，看着那一盆盆几乎未动过的菜肴，心底滑过一丝窃喜，恩，今晚又有好吃的了。我抬眼看了看正中的那张圆台，上面的每个人都仿佛挂了一张面具，客气的寒暄，暗中的挖苦，曲艺奉承。我冷冷的扫了一眼，却正对上了任云霄深沉的眸子，里面滑过一丝算计。我还未反应，便听他大声的对着尹天戚询问道：“尹大人，听闻京城的绝尘楼这月好像有什么喜事啊？”
　　“确有其事，任贤侄有兴趣？”
　　任云霄诡异一笑，道：“只怕是在座的大人们没一个是不感兴趣的吧……”
　　说罢，拿起酒杯轻啄了一口，又继续说道：“在下前些日子本想去瞧瞧热闹，派人去绝尘楼，那小厮却回报说三楼的雅座早已被预定下了，掌柜的不肯行方便啊……”
　　“呵呵，这倒是啊，绝尘楼是京城的第一大楼，自然人人不想错过这个热闹。”
　　在一旁的木枫勾起了嘴角，眼底却掠过一丝精光。
　　“二位贤侄如若真想凑那热闹，不如多留几日随老夫一道去看看如何？”
　　“如此，就麻烦尹大人了。”
　　“有劳了，尹大人。”
　　两人同时开口并微微拱手。
　　什么？
　　我一惊，他怎么可能会有绝尘楼的预定？无涯到底在搞什么鬼？
　　“尹二小姐不舒服吗？”
　　旁边柔柔的飘来的一句询问打断了我思考，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脸色有些难看了。赶紧笑笑，抬头看向声音的出处，是那名叫绡的女子。
　　“没什么，有些乏了。”
　　“湘月，扶二小姐下去休息去。”
　　颜吟抬眼看了看我，可能发现了我难看的神色，随即便对随侍在一旁的湘月命令到。
　　“是。”
　　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后，她小心的扶起我，只是那手上传来的疼痛泄漏了她的不甘与不满。
　　而其他桌的人似乎对我的离席感到意外，一个个盯着我，还不时发出一声声叹息，有人更是频频摇首。
　　我在心里冷哼一声，遂在众人的目送下离了席。可以想见，明天的人们的茶余饭后也许多了尹二小姐如何不识大体云云的谈资。可有些事我必须马上弄清出，但也不能就这样落下话柄。于是我不顾湘月施在手臂上的疼痛，低低一俯首，对着那上座之人道：“女儿身体不适，请准许女儿先行退下了。”
　　尹天戚看了看我，挥手示意。
　　我再一俯首，匆匆的退下了。而那湘月，自然不会将我护送至住处，半路就折了回去。我也落得轻松，加快了脚步向我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果然，那人早已等在了屋内。我轻轻走到他的面前，唤了声：“子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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