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先生今天找到生活的乐趣了吗》阿吉酱想吃布丁

8、回溯

　　Mico被关在二层温余的房间。
　　姜沉进去的时候，Mico的耳朵动了动，警觉地抬起了头。发现进屋的正是姜沉时，它一跃而起，扯住姜沉的裤脚不松嘴。
　　岑婉说：“Mico从昨天起一直叫个不停，还疯了一样地刨门，没办法只好把它关进屋子里了。”
　　她疲惫地揉揉眉心，最近发生在温余身上的事已经让她心力交瘁了，根本无暇顾及Mico的异常。
　　Mico委屈地汪了一声。姜沉差点不分场合的笑出声，他没看错的话，这狗子的眼神分明是哀怨岑婉看不懂它的提示，它是想让她找姜沉帮忙。
　　这狗有灵性，动物的本能让它远离姜沉，可它也能感受到姜沉气息的不寻常，知道姜沉能找回温余。
　　姜沉对华彦说：“我需要和Mico单独待一会儿。”
　　华彦明白了，和岑婉解释道：“岑老师，沉小子要和这狗通灵，咱俩先下去待会……”
　　姜沉嘴角抽搐，懒得指出华彦的错误，比如通灵不是这么用的，再比如他不是和狗通灵。
　　房间里只留下了姜沉一人，他蹲下身，摸摸Mico的头：“等会无论你感受到了什么，都千万不要挣脱。”
　　Mico听懂了他的话，摇摇尾巴：“汪。”
　　姜沉的双手都放在了Mico身上，深吸一口气，慢慢闭上了眼。
　　他的气息忽然变得极为恐怖，透出沉沉的死气，好像神话故事里那些从地狱深渊爬出来的怪物。
　　Mico不安地颤抖起来，短毛炸开，尾巴也耷拉下来，动物的本能和找回主人的忠心在互相较劲，使它在挣脱和不动的两个选项里犹豫。
　　姜沉的耳边一片嘈杂，无数的声音混杂在了一起。他皱紧眉头，努力分辨着，终于听见了温余的声音：“……喂，秋桐？……”
　　“……市中心的Memory小厨……嗯，我……知道了……晚上……见。”
　　又是一片嘈杂，这次无论姜沉再怎么努力，都听不见温余的声音了。
　　姜沉睁开眼，甫一松手，Mico闪电般地蹿了出去。
　　望着炮弹发射一样跑开的Mico，姜沉失笑，吓成这样啊。
　　不过这狗子很不错了，能在他的气息下坚持着不挣脱，还让他读到了最重要的信息——“市中心的Memory小厨”。那大概就是沈秋桐约温余吃饭的餐厅。
　　他站起身，一阵头晕目眩。短短十几秒钟的回溯，消耗了大量体力，他不得不扶墙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华彦和岑婉找过来。
　　“沉小子，你怎么了？！”华彦扶住他，语气焦急，“你是不是不舒服？生病了？……”
　　姜沉摇摇头，推开华彦搀扶他的手：“后遗症。”想了想，他补充道，“通灵的后遗症。”
　　其实不是通灵，但他也懒得解释了。
　　“温余和他的高中同学去了市中心的Memory小厨吃饭，去了那里，应该能找到进一步的线索。”

　　华彦拍板三人兵分两路，自己带着姜沉去市中心，岑婉留在家中，万一温余回来了也能及时通知他们。
　　此时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虽不是休息日，市中心的人也渐渐多起来了。
　　姜沉有些无所适从，他已经很久没来过这种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的繁华地带了。
　　华彦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开着手机导航，寻找Memory小厨的具体位置。半晌，他满头大汗道：“这导的什么啊，我怎么看不明白……Memory小厨这是在哪儿啊……”
　　姜沉双手插兜，事不关己地站在一旁。
　　大概是两人的组合太过奇怪——中年人焦急地摆弄着手机导航，年轻人却站在一旁没有帮忙的意思，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在华彦第三次念叨“Memory小厨在哪儿”时，终于有个大学生打扮的姑娘停住脚步，问：“大叔你们要去Memory小厨呀？”
　　华彦找到了救星：“对对对，小姑娘你知道在哪儿吗？”
　　女大学生指着一个方向：“直走，到红绿灯右拐，走到头再左拐就是了。”
　　“哎哎哎，谢谢你啊小姑娘。”
　　女大学生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不用谢，擦肩而过离开的时候，姜沉忽然说了一句：“对未知之物有好奇心是正常的，可也应心怀敬畏。”
　　女大学生愣在了原地。

　　华彦和姜沉按照女大学生指的路，顺利找到了Memory小厨。
　　说来也神奇，明明是市中心，相隔一个街道外熙熙攘攘、人声喧闹，拐到Memory小厨所在的小胡同里，一下子就安静了许多。
　　华彦感叹：“闹市取静，很小资呀。接下来怎么办？”
　　姜沉摇摇头：“我还没想好。”要想让回溯的效果达到最好，当然是要找当天接触过温余的人，可怎么判断出温余那天接触过哪些人呢？
　　姜沉思忖，目光不经意扫过店内端盘上菜的服务生，眼睛一亮。片刻他又摇了摇头，他和华彦不是警察，就算问服务生，服务生也不会告诉他们的。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华彦已经忍不住进店询问了。不出意外，大堂经理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客客气气地表示不知道华彦在说什么。他们这样的店，吃腻了山珍海味的有钱人偶尔会光顾，感受店内的小资情调，因此分外注意保护客人的隐私。
　　华彦被大堂经理客气地请出了餐厅，怒气冲冲地摸出烟，狠狠吸了一口。
　　目睹了一切的姜沉心想，只能对餐厅里的摆设进行回溯了。摆设是没有生命的死物，效果远远低于对活物的回溯，失败的概率也很高，唯一的好处就是对他的消耗没有那么大。
　　他对华彦说：“我去那个角落待一会儿，等会不管发生了什么，老师你都要保证不会有人打扰我，包括老师你也不要靠近我。”
　　华彦知道他这个学生是有些神神叨叨的本事的，当下点头应承。
　　姜沉走近了Memory小厨摆在店外装点气氛的盆栽，将手放在上面，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想，温余不是号称能给人带来好运的小鲤鱼吗？那这次也该显现效力，给他自己带来点好运了。

　　这次他睁眼时，周围的景象变得截然不同。
　　就像老旧电视机播放的画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姜沉眯眼，才分辨出坐在窗边的那桌正是温余和沈秋桐。
　　可他们两人的面容是模糊的，声音亦是听不懂的古怪语调。
　　姜沉有些着急，他现在的体力最多支持二十秒的回溯，如果不能在此期间找到关键的线索，相当于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而他也没有体力再进行一次回溯了。
　　他不得不再度施力。
　　这次，温余和沈秋桐的面容逐渐清晰，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我就不了，你们圈子里的人聚会邀请你去，我和他们不熟，去了也没啥意思。”是温余的声音。
　　沈秋桐吐字含糊不清，看样子是喝了不少酒：“我、我现在这样子没法开车啊，清河最近酒驾抓得严，你就送我过去，顺便接上莉莉。”
　　温余叹气：“你这又是何必，付莉莉根本不是叶凰凰，你心里很清楚的吧。”
　　沈秋桐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声音带了几许悲凉，最后呜咽一声，双手捂住脸。
　　“行了行了，我带你去。”温余受不了他借酒耍疯的样子，拿起放在桌上的车钥匙。
　　突然间，他的动作变得无比缓慢，仿佛起了一层水汽，面容重新模糊不清，姜沉知道自己是到了回溯的极限。
　　还没获得任何有用的线索，他不甘心地强撑身体，终于听到温余已经变了调的古怪声音：“……北郊……天鹅湖……是吧……走了……”

　　姜沉再度睁眼时，躺在了破旧桑塔纳的后座上。
　　华彦抽着烟，丝毫不在意车内小小的空间弥漫着呛人的烟味：“醒啦？”
　　“嗯。”姜沉换个方向，准备继续躺会儿。但他遗憾地发现，后座的地方太窄，个子高的他躺得束手束脚的，还不如坐起来舒服。
　　华彦磕下烟灰：“你小子身体越来越不行了，当年运动会一万米长跑得跟头畜生似的生龙活虎，脸不红气不喘的，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我真替你未来的女朋友担忧。”
　　姜沉：？
　　他身体好不好和女朋友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他身体素质好着呢，会晕倒是因为坚持回溯透支了体力。
　　华彦在后视镜看到了一脸懵懂的门生，摇摇头。这种男人间的笑话都听不懂，难怪大学时一朵桃花都没开出来过。
　　姜沉才懒得管华彦在前面唉声唉气些什么，想起正事：“去北郊天鹅湖，温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