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先生今天找到生活的乐趣了吗》阿吉酱想吃布丁

7、失踪

　　温余一抖，随即涨红了脸：“我不是小鲤鱼！”
　　“哦，”姜沉说，“这外号很可爱。”
　　温余撸Mico毛的手僵在了那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可爱？等等，他没听错吧？总是一脸阴沉，仿佛生无可恋的姜沉还会用这样积极向上的词语？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姜沉。
　　姜沉才不管温余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拿起喷壶，打算给花喷喷水。
　　温余盯了一会儿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行为其实很不礼貌，掩饰地咳了一声，然后说：“刚才那是我同学随便叫的，你别放心上啊。”
　　姜沉嗯了一声：“你这同学确实挺随便的，居然找付莉莉做了女朋友。”
　　温余茫然：“啊，谁？付莉莉？”
　　姜沉放下喷壶，语气平淡的就跟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张庆雄的前女友。”
　　“什么？！”温余倏然站起，膝头的Mico被他甩下地，汪汪叫了两声表示不满。“你说，刚刚那女孩就是昨天那个……那个大学生的女友？害他自杀的女友？”
　　“沈秋桐怎么找了她当女友啊……你怎么不早说？”
　　姜沉奇怪道：“我为什么要说？与我何干？”
　　看着一脸漠然的姜沉，温余语塞。其实他心里明白的不是么，姜沉可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不要指望用世人的道德束缚他。
　　温余突然问道：“那你当初帮我，是因为我父母给的酬金吗？”
　　姜沉反问：“那你天天打卡一样来我这店里晃悠，是怕我忘记答应过你寻找温衡吗？”
　　温余被戳穿了心思，讪讪道：“我还有半个月就要回美国了……姜老板，”他认真地看向姜沉，“你是唯一一个承认温衡存在的人，要是连你也忘记了，就没人能找回他了。”
　　他的眼睛里闪动着光，姜沉太熟悉这种目光了，那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肯放的濒临绝望的眼神。曾何几时，他对着镜子时，也在自己的眼里见过这种神色。
　　可是没有谁是谁的救世主，就像曾经的自己，渴望抓住什么，却只得在深渊中越坠越深。
　　“我不是你的救命稻草。”姜沉说，“而且你不用把我想的太好，我之所以答应帮忙，不过是你父母给了我一笔十分丰厚的酬金。”
　　“我这人吧，向来信奉等价交换，之前解决你家的祟并没有出多少力，所以才想帮你找哥哥的。说白了，这不是我的好心相助，只是交易的延续罢了。”
　　其实不是这样的。姜沉想，我答应你，是因为温衡拍的照片，滨江，那是我所有噩梦开始的地方。
　　温余琥珀色的眼眸一点点黯淡下去。
　　“原来是这样啊。”他喃喃道，“金钱的等价交换而已。”
　　深吸了一口气，温余平静了情绪，姜沉察觉到他变回了第一天相遇时温柔疏离的态度。
　　“温衡的事，还是拜托您了，姜老板。”温余后退一步，深深鞠躬，“找回他，我亦有重金相酬。”
　　“……我看起来就那么贪财吗。”望着温余牵Mico越走越远的背影，姜沉托下巴沉思，钱这种东西，够维持生活就行了，他不好烟酒，没有什么更高的生活追求。
　　“要那么多钱干嘛，也不知道能活到何时。”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糟糕了，起先，他失去味觉用了五年，现在，刚一年多点，他发现自己的嗅觉已经不灵敏了。这样下去，五感彻底失去只是时间问题。
　　到那时候，我会变成什么样？
　　姜沉发现自己对这个事实越来越平静了，要知道在刚发现失去味觉的时候，他惊恐了好久，发了好大的脾气。而现在他已经很平静，甚至能津津有味地想，没有五感，愈合能力极强，这是何等的怪物啊。

　　接下来的三天，姜沉恢复了以往的生活，起床，吃饭，进货，打扫店铺，关门睡觉。
　　闲下来的时候，他偶尔会看着橱窗旁的凳子发呆。
　　温余很喜欢那个位置，因为那里离阳光最近。
　　姜沉叹了口气。他已经在黑暗里太久了，无法接受太过炽目的阳光。他曾渴望过光明，最后还是沉沦于黑暗。与其失去后念念不忘，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去接近。
　　“原来你在店里，手机怎么都打不通，我以为你失联了！”华彦风风火火地冲进花店，不由分说拉起姜沉，“走走走，沉小子，出大事了！”
　　姜沉被他扯得一个趔趄：“什么事？”
　　“岑婉家的孩子，对，就是你之前见过的，叫温余的小伙子，失踪了！”华彦拉着他走到停在门口的汽车，“上车。”
　　姜沉说：“失踪了要去报警，这是常识。”
　　“哪儿那么多废话！”华彦瞪他，“快上车！”
　　……哦。姜沉摸摸鼻子，被华彦强行塞进那辆破旧的桑塔纳。
　　桑塔纳上了路，华彦才抽空问道：“你的手机怎么又打不通了？”
　　姜沉拿出他那部早就过时的中兴手机，晃了晃：“信号不好吧。”
　　华彦看着他那部蠢的和大哥大有得一拼的手机，一阵牙疼：“我说你就不能换个新手机？现在便宜的智能机就一千，根本没多少钱。”
　　姜沉漫不经心：“还能接电话就行了，再说了，除了你也没别人找我。”
　　华彦一愣：“你的叔婶没联系过你？”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妥，想开口挽救下，汽车驶入了拥堵路段，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注意路况，也就没能开口补救。
　　车里一阵寂静。
　　过了一会儿，姜沉才讥诮地轻哼一声，到底没说什么。

　　岑婉坐在沙发上，贝齿紧咬朱唇，双手不安地交叠在一起。
　　华彦把姜沉推进屋子：“岑老师，姜沉来了。”
　　岑婉猛地起身，因为起的太紧，一瞬间头晕目眩。
　　姜沉见状扶住了她：“岑老师，您别着急，慢慢说。”
　　他的语调平和，带着镇定人心的力量。
　　岑婉努力平复了情绪，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阿余已经三天没回家了，他这孩子一向听话，晚回家都会和我打招呼，这次一声不吭消失了三天，一定是出事了。”她报了警，警察倒是问了情况，也做了笔录，说是会按照失踪人口寻找的。但岑婉心里清楚，清河市每天都会有失踪报警的人口，警力有限，哪儿会有人真正有心思寻找温余？于是她想到了上次华彦介绍来帮忙的小伙子，似乎身怀异能，说不定能找到温余。
　　姜沉问：“您最后一次联系他是在什么时候？”
　　岑婉回忆：“11号的下午……大概是3点吧，他给我发微信说晚上和高中同学一起吃饭，不用准备他的那份晚饭了。”
　　11号，正好是温余被他气走的那天。姜沉觉得一瞬间好像抓住了些什么：“他有没有和您说高中同学叫什么？”
　　岑婉摇头：“阿余没说。”
　　姜沉对这个结果倒不失望，他环顾四周：“Mico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