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谌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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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桐虽然眼瞎，但耳朵还算好使。
他一下子就辨出这是花店姜老板的声音，连滚带爬地起来：“诶！姜老板你来啦？”
姜沉奇道：“你知道我会来？”
沈秋桐嘿嘿笑着装傻，眼神却飞瞟到床上的温余，思前想后，他郑重道：“不是我，是温余，温余他一直相信你会来救我们。”
好兄弟，就要助攻一把！
“……哦。”姜沉现在头疼得厉害，不想多管闲事，“你背上温余，我去背付莉莉，她也昏迷了，人在一楼大厅。”
沈秋桐眼珠一转：“这不合适吧姜老板，付莉莉是我女朋友，还是我背她……”
“少废话。”
姜老板好凶呜呜呜！温余，不是兄弟不帮你，实在是姜老板不愿意背你啊！沈秋桐一边腹诽，一边背上温余。
沈秋桐还在磨蹭的时候，姜沉已经率先离开房间了，下楼梯的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没栽台阶上。
他扶住楼梯把手，稍稍缓了一口气。
视野所及之处皆笼着一层朦朦血雾，不用照镜子也知道，他现在必是双眼赤红如血。
和那个身体扭曲的爬行女人一样，他们……
……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怪物。
付莉莉安安静静地躺在长桌上，而那个爬行怪物却不见了踪影。对此姜沉并不奇怪，付莉莉被他滴在额心的血所庇护，爬行怪物不敢再找她的麻烦，自然是回到白尔薇身边了。
仪式失败，回到白尔薇身边的爬行怪物会不会反噬其主，姜沉就不关心了。
他吃力地背上付莉莉，要不是看沈秋桐就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颓废富二代，他连付莉莉都不想背。
浑身的血液像是在沸腾咆哮，耳畔是嘈嘈杂杂的呢喃，似人声似兽语，姜沉脚步沉重，慢慢向大门移去。
沈秋桐已经等在了那里，见到姜沉就像见到了大哥，事实上他也确实叫出来了：“大哥，你看到我的朋友们了吗？还有，我停在门外的车也不见了……”
姜沉说：“你们所处的时空不同。”
沈秋桐这时候倒很灵活，脑袋一下就转过来了：“你是说，我们虽然都在别墅里，但是处于不同空间？就像平行时空？”
“嗯，有危险的只是你们三个，你的其他朋友都很安全。”
沈秋桐彻底放心了。他和姜沉一人背着一个，向别墅区外围走去。
之前的雾气摄于姜沉的警告，不敢轻举妄动，因此他们安然无恙地走出了岔路口。
华彦揉揉眼睛，确定这次看到的不是幻象后，一跃而起，别提有高兴了：“沉小子，你们——哎，他俩怎么了？”
姜沉道：“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沈秋桐和华彦帮忙把两人塞进车中，华彦坐回驾驶位，一手扶着方向盘：“那我先送你回去。”
姜沉坐在副驾驶上，偏头望着外面昏暗的路灯：“嗯。”
华彦启动汽车，突然想起之前那个消失的出租车司机：“对了，刚才我见到了一个迷路的司机，他不听劝，非要自己寻找出口，我担心——”
姜沉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却是摇摇头：“我没感受到这里还有普通人，说不定他已经出去了。”
华彦“啊”了一声：“那老哥是清河本地人，他说这里在二十几年前这边发生过一场特大连环车祸，死了好几十人……”
沈秋桐插嘴道：“哎我听说过！虽然那时候我还没出生，不过据老人们说那以后这里就不太平了——哎我去，原来就在北郊的这儿啊！”
姜沉闭上眼，竭力使自己的语气平静：“北郊的不太平和那场连环车祸无关。”
“啊？”“你怎么知道？”华彦和沈秋桐齐齐发出疑问。
姜沉却沉默了。两人等了一阵，见姜沉没有解释的意思，也就作罢了。
桑塔纳开动起来，姜沉看着窗外飞快倒逝的景色，眉眼间蕴着一丝哀然。
他怎么知道？
因为他的父母，就死在那场连环车祸里。
出租车司机站在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旁，静静地看着那辆桑塔纳驶离天鹅湖，四周快要凝聚成实体的鬼瘴气不知何故，竟纷纷为那辆汽车让路。
他虽已两鬓斑白，却腰板挺直，眼神清亮，与之前和华彦搭话的懦弱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想了想，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成熟男人的声音：“喂？”
司机开门见山：“你有没有往北郊派人？”
男人很敏锐：“没有。怎么，你发现了什么？”
司机道：“我到北郊时，已经有人在了。我担心暴露，假装迷路的司机，套出了一些话。”他回想着华彦的话语，若有所思，“他们当中似乎有能人异士，不仅毫发无损离开了北郊，那些脏东西……还纷纷给他们让路。”
“哦？”男人起了兴趣。
“有趣，”司机微微笑了起来，依稀可见年轻时也是个风采迷人的美男子，“即使是咱们的人，也必须要借助符咒仪式才能震慑恶鬼。”
男人沉吟片刻：“谌医生，你见多识广，觉得这些人什么来路？”
谌医生摇摇头：“暂时看不出来，等会我跟上去看看吧。哦，对了，北郊这里的鬼瘴气越来越重了，恐怕要不了多久，北郊就会成为一片鬼蜮。”
男人短短嗯了一声，以示知晓。
谌医生叹了口气：“如果那座孤儿院还在，或许还能挡一挡。”
“谌医生，”男人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那座孤儿院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我还是坚持原来的观点——不该再有人为这些事牺牲了。”
谌医生低笑一声：“我刚刚还想问，你有没有后悔走上这条路，不过看来没必要了。好了，我先挂了。”他把手机重新放回衣袋，走到出租车前，开门上车，向姜沉一行人离开的方向开去。
姜沉一回到花店，就把店门和卧室门紧紧锁上了。
他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雪，眼眸亦是泛着不正常的血红。
无边无际的暴戾情绪占据了他的心神，似是有喁喁私语鼓动着耳膜，诱惑他拿起锋利的水果刀，去杀人，去品尝鲜美滚烫的鲜血……
姜沉到底还是低估了温余身上的鬼瘴气，此刻的他双眼赤红，身体如被控制的玩偶，手握水果刀，打开了紧锁的卧室门，下到了一层。
隔着花店的玻璃，能看见街上稀稀落落走过三两行人，姜沉的瞳孔一缩，像是饥饿了许久的恶兽，终于见到了美味的猎物。
花店的大门被坚实的铁锁和粗重的铁链锁住了，姜沉之前尚在清醒时怕自己失控，特地加了这层防护。
已经失去理智的姜沉发现无论如何都打不开这道锁，喉咙发出低沉的咆哮，手持水果刀狠狠砍着铁链和铁锁。
不知从何处飘来一股烟草燃烧后的味道，淡淡的，却让姜沉混沌的大脑霎时清醒。
身体脱力地跌坐在门前，他揉揉太阳穴，抬头看了眼钟表，已经过了子夜时分。
应该不会再失控了……
姜沉扫了眼乱糟糟的花店，没有力气清理了，明天再说吧。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一头栽进了床里。
这次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一对夫妻，母亲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儿，笑晏晏地说：“阿沉真乖。”
父亲凑了过去：“真的吗真的吗，诶，媳妇儿你看，他在对我笑呢！”
初为人父的青年还不够稳重，举手投足间还带着年轻人的毛躁：“来，爸爸抱抱。”
女子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上次你还说他太沉了，差点没把阿沉扔了。姜先生，这可是你的儿子，能不能小心点呀？”
男子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那不是他想玩举高高么……”辩解的语气在女子的目光里越来越弱，许是心虚于自己把锅甩给儿子，“我们阿沉可是男子汉，区区小伤小痛才不算什么！对吧，儿子？”
婴儿窝在母亲的怀里，睁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珠，咧嘴笑了。
“你看，阿沉都说没关系了！”
女子被这一大一小弄笑了，她点点男子的鼻尖：“你啊，长没长大？真像个三岁的小朋友。”
男子顺势握住女子白皙纤长的手指：“我要真是三岁小孩，怎么能把你从那座孤儿院里带出来？”
这句话不知触动了什么开关，女子垂下头，注视着婴儿的目光有些哀婉和悲戚：“希望阿沉不要随我……”
男子俯身，将女子和她怀里的婴儿都环抱在怀里，语气坚定：“别怕，有我在，你和阿沉都不会有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谌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