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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好运佛[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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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而已,巧合而已。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手机叮的一声,是房东的微信。她说从下个月开始,要涨五百块的房租。
我一下子跳起,比起秦霜那虚无缥缈的乳腺癌,温饱才是我要关心的大事。本来就是图便宜租的这里,这一涨价,连温饱都成了问题。
我没有剧本,也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我扫了一眼才二十几平的小开间,有些不舍。可也怪不了房东,现在这价格只够租地下室的了。
我住过两年的地下室,住出了一身小毛病。
如果可以,我不想再住回地下室了。这天睡觉前,我又鬼使神差拿出了抽屉里的好运佛,心想要是不涨房租就好了。
于是我又梦到了那片闪着红光的黑暗。
依旧是瓮声瓮气的声音:“你不想涨房租?”
我警觉道:“秦霜的乳腺癌,是你搞的鬼?”
那声音恍然不闻,依旧问:“你不想涨房租?”
我接连问了几次,它都只会重复问“你不想涨房租”,万般无奈下我回答:“是。”
“如你所求。”红光一闪一闪。
第二天,我捧着手机发呆。
说不清心里是期盼还是其他什么,如果房东发消息说不涨房租了,岂不是证明秦霜的乳腺癌就是它搞的鬼?
随即我又想,乳腺癌哪是一朝一夕能得的病,秦霜肯定是早就有了,只不过碰巧被狗仔爆出来了。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房东发来微信,说觉得我一个小姑娘在外打拼挺不容易的,她们家的房子我也住得干净不糟蹋,决定不涨房租了。
难以形容我一刹那的感想。
接连两次……不会是巧合了吧。
为了验证我的想法,今天入睡前,我许了个“希望事业红火起来”的愿望。
从那天起,我的事业迅速崛起。早就把我扔到犄角旮旯的经纪人跑了回来,公司资源不断向我倾斜,好剧本拿到手软,无数剧组向我抛出了女一号的橄榄枝。
就连秦霜接的偶像剧也邀请了我。因为秦霜的生病,这部剧一直没能顺利开机。
我对这部偶像剧感觉一般,但想起秦霜在试镜场上的趾高气扬,还是欣然赴了制片人的宴席。
酒桌上他们把我夸得天花乱坠,我只是抿唇微笑,喝的酒多了,心里未免飘飘然起来。
你看,我确实有演技,只不过没有后台,才一直火不起来的。
我保持着飘然欲仙的感觉,直到车上传来碰撞□□的感觉。
我瞪大眼,被酒精麻痹的大脑一时反应不过来,倒在前方十几米的那坨东西,溅了一滩红红白白的秽物,那是……人么?
我跌跌撞撞下了车,盯着那坨东西,喝了许多酒的胃先受不了了,呕地吐了出来。
我扶着电线杆,一边吐一边哭,终于有力气了,按下手机里的号码:“龙哥,我、我好像……撞死人了……呜呜呜……”
龙哥驱车迅速赶了过来。我靠在他的胸膛上,第一次觉得这男人是如此的可靠。在这之前,我知道他在追求我,可心底也觉得他和那些不过是和漂亮女星玩玩的富二代没什么区别。
他抚摸我的秀发:“薇薇,别哭了啊,没事没事。别怕,一切有我在呢。”
听了这句话,我哭得更厉害了。从小我就被教育着要独立,不要什么都依靠父母,这是第一次有人和我说,不要怕,出了事还有他顶着。
龙哥见我哭得浑身颤抖,五大三粗的汉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只好一遍又一遍轻拍后背给我顺气。
后来,醉酒加上哭得脱力,我不知不觉在龙哥怀里睡着了。再次醒来是在一栋富丽堂皇的房子里,一切有仆人照料,我每天忐忑地刷微博看新闻,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我的丑闻。
那晚的酒驾撞人,似乎是我的一场噩梦。
我知道是龙哥帮我摆平了这件事,而他让我住在他的房子里,也是在暗示什么。
我又不傻,在某次他醉醺醺回来,将我推倒在床上时,我没有拒绝……
秦霜的那部偶像剧我还是给推掉了。原因无它,想起那部剧就想起那天的事情,心里十分膈应。
和龙哥确定关系后,我过的是越发随性,那些个剧本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完全不用考虑曝光度之类的,反正龙哥说了,我不演戏也无所谓,反正他养得起我。
直到我开始做噩梦。
梦里的我坐在车里,昏黄的路灯下,一个女人倒在十几米的地方。
我浑身发冷,想尖叫却发不出声,想闭眼也做不到,只能被迫坐在驾驶位,看着那个因我而死的女人。
不怪我不怪我……
我心里默念着,龙哥后来和我说过,那女人也不是完全无责的,她抢了信号灯。
我甚至心想,谁叫你闯红灯,活该。之前没有开车时不觉得,真开起车来才知道这些不遵守交通规则,过马路横冲直撞的行人是多么讨厌。
心里这么想着,对酒驾就没那么多的愧疚了。我才喝了多少点酒啊,要没她肯定能平平安安开回家。
我这么安慰自己,要不是接下来的几天都做一模一样的梦,早就把这梦抛之脑后了。
在第五天的时候,我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我仍然坐在驾驶位,扭头看了看旁边的电线杆,车仍停在原地没动。
可那个女人……不在十几米远的位置了。
我狠狠眨了眨眼睛,看看电线杆再看看车前,终于确定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她……
离我……
……只有几米远了。
莫大的惶恐席卷了我,直觉告诉我,那个女人,每晚的梦里都在靠近我!
等她靠近我,会……
会发生什么呢?
我不敢深究下去了。
这次梦醒后我不敢再像没事人一样,我七扭八拐打听了那个女人的消息和她的墓地,买了水果香烛和纸钱,悄悄跑去祭拜。
女人是家政女工,丈夫多年卧病在床,有个上初中的小孩。事发后,龙哥给了他们一大笔补偿费,还给女人置购了一片风水上佳的墓地。
我听说那女人的孩子并不愿意接收补偿,大吵大闹着要将把害死妈妈的恶人送进牢,可小孩子人微言轻,又是未成年,到底拗不过大人们的想法。
想想也是,把我送进监狱,走司法程序也就赔个十来万,他家丈夫卧病需要钱,孩子上学也需要钱,哪有拿龙哥的一大笔补偿来的划算。
我草草祭拜了那女人,心想如果你不再纠缠我,你的家庭我未尝不能帮着照料些。
许是我的心不够诚,这天晚上我依旧做了相同的梦,梦里的女人……又凑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