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四十五 兄弟 ...

  •   离开“德兴楼”之后,赵黄两人简单告辞了便各奔东西,元诚慢慢回到自己的住处,躺在床上把整个北平之行又细细回想了一遍,他发觉此时的中国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有意思,就拿北平这座城市来说,也充满了奇特的趣味,比如:一面是满城遗宦,叫嚷着□□,另一面是宣扬民主共和的呼声此起彼伏;一面是传统守旧的儒家思想根深地固,另一面是胡适与□□联手倡导的新文化运动;一面是宪法强调的尊儒敬孔,另一面是新兴革命家李大钊等在《新青年》杂志上的反孔等激进主张;甚至于大街上看见身着满清服饰的遗老们请愿,同时也有灰衫素裤的北平学生的游行,真是人间百态,无一不尽显其各自的追求和理想啊。0

      赵元诚正在想北平学生游行的事情,突然就听见街上一阵喧嚷,客栈里便有人喊道:“快来看,大学生又游行了!”元诚急忙套件长衫走了出来,站在客栈的门口,远远地看见一群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举着各色小旗,散着各种自制的小传单,喊着口号往这边走着,路边有些看热闹的市民,有人说:“怎么又闹了,乱糟糟的多早晚才能消停下来,这些学生也不是省事的,好好的不在家看书写字,出来折腾什么,喊些口号管用吗?”也有人说:“还不都是张辫子闹出来的,黎大总统这回是失了算,请他来“调停”,整个是引狼入室嘛,自从张辫子进了城,北平就没安生过,也就这些学生有良心了,还知道关心国家。”有人接上来说道:“北平啥时候有过安静的日子呢?您老就等着瞧吧,乱世出英豪,指不定这年头又会出些啥呢。”边上人听到这话反而笑了,说:“还能出个啥?咱段总理狠着呢,指望着他的日子是不可能活出头的,那主儿可不次于老袁,绝非善类啊。”边上站着的便点头认可道:“段想独揽大权,黎大总统能让着他?现在只是个张辫子,往后都是各行其政,咱中国那么大,肯定要乱了套的,再加上老德老英小日本,可都虎视眈眈盯着,想挖咱锅里的肉呢。”
      元诚听着周围人的众说纷纭,他也没多表现出关注,只是和其他人站在一起,默默地注视着远处的那些孩子们,心里暗暗地期待着,他们能够走到自己这边来。

      就在这些孩子们准备跨过距离元诚最近的一个十字路口时,突然从几处巷子里同时闪出几十名军警,直接就往学生队伍里冲来,拿着棍子胡乱地往人群里挥打,直打得一些学生四散而跑,有人又喊:“军警要放枪了!”果然随即响起了枪声,元诚听见喊声的时候,心里一紧,但随即放出来的枪声,又令元诚暂时放下心来,原来熟悉枪械的元诚判断出这是对着天空开的子弹,只作为恐吓之用,可学生们却被完全冲散了,队伍混乱成一团,走在队伍前面一位高个子教师在拼命喊着:“不要乱,按小组分散走!大家一起撒!”,这喊叫的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元诚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顾不得安危,立即往那喊声的地方跑了过去。

      赵元诚跑过去的时候,那位教师正抱住一个军警,令其不能动弹,而让学生趁机跑掉,可是,他却没有防备到另一个警察看见这边同行受制,便拿着棍棒,从背后对着教师的头部就砸下去,正在千均一发之时,赵元诚的拳头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太阳穴上,那警察连声音都没有,就软软地倒了下去,赵元诚也没有去查验他的死活,随即抢上前去,分筋错骨地打倒了冲过来的另一个军警,此时那教师也制服了手上的军警,元诚不由分说,铁腕似地扣住那教师的胳臂,只用了几下,便把他拖到了另一条巷子里。

      这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等那位教师看清楚眼前是谁的时候,赵元诚已经满脸笑意地站在对面瞧着他了,这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男人,几乎比学生也大不了几岁,但却和赵元诚一样壮实,甚至比赵元诚还要粗壮一些,如果不是方才赵元诚冲了过来,谁也不会想到,刚才他差点儿被人打死,当然,他自己更没有想到,救了他的是他最好的哥们赵元诚!

      两个人兄弟一样抱在一起,叶青山几乎要哭出来了,他不停地说:“这是你吗?原来是你啊!如果不是,又有谁会这样好的身手!我早知道我们兄弟会遇见的,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哈哈哈哈!”

      原来,赵元诚所救的,是自己儿时最亲密的伙伴、同窗最好的朋友叶青山,这真令两个人惊喜交集,几乎不能安静下来。叶青山是赵元诚启蒙时的同学,虽然比赵元诚小两三岁,但这孩子人小心大,脸上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况且青山的个头很高,几乎和元诚一样高,在学堂里显得很是鹤立鸡群。

      青山虽然是班上最小的孩子,可他的成绩却不差,没有任何功课能够难得住他,也没有人见过他怎样用功,就连先生对他的淘气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皆因为很喜欢他而已,青山平时最喜欢的玩伴就是赵元诚,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亲密无间。

      不过,元诚和青山还是有些不同的,首先两个人的性格完全不同,元诚比较安静内敛,青山则偏于活泼急躁,其次,两人的相貌猛然看去是非常相象,一样的比同龄孩子高大,一样的健壮,但细细对比起来,还是会发现许多不同的特点:元诚略有些偏瘦,肤色玉白,五官有江南水乡的秀气,象月亮一样安祥;而青山完全是南人北相,浓眉大眼,闪烁灵气,更是充满阳光,所以,喜欢打架的那个肯定是青山,这也是赵元诚很喜欢、甚至羡慕他的原因之一。

      说来好笑,有事没事就喜欢追着同学四散奔逃的就是叶青山了,他也不是有意欺负人,在他的心里,整天把同学们弄得哇哇乱叫,让校园鸡飞狗跳,这是最有趣的游戏了,只要有青山在的地方,就不会有片刻安宁,他喜欢这样激烈的运动,却丝毫不会想到,这样的游戏对于身薄力弱的同学来说,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啊。

      在同学里,只有元诚从不认为青山是在欺负同学,因为他深深理解青山,这种激情的自由喷发,在元诚的身上是不具备的,元诚也有无限的热情,但他却没有尽情的可能,所以,他常看见奔跑的青山,便觉得青山的身上有自己的力量,是青山让元诚的情绪得以宣泄出来,最令两个人开心的事就是:青山的拳头打在元诚身上的时候,元诚从来不会叫唤,更不会哭鼻子,而是同样扑上来,揪住青山将他掀到地上,然后两个人滚成一团。

      慢慢地,元诚发现自己的力量比青山大,有几回元诚差点就伤到了青山,毕竟元诚比青山大了几岁,心智也更加成熟一些,所以,元诚便不再使出全部力气与青山较量,而青山却还在一片懵懂之中,他觉得赵元诚和自己很亲,像兄长一样,所以,同窗了几年之后,两个人不再用力量去打闹了,虽然也经常玩玩摔跤,但都是点到为止,青山到了十三四岁,由行动家转而变成了语言家,只要是有时间,他就会拉着赵元诚谈他的理想,他太喜欢谈理想了,他也有太多的理想,他想过从政、从军、从工、甚至从商,民主救国、实业救国、外交救国、强权救国、立法救国等等,都是他最爱讨论的话题,他爱国、爱家、爱朋友、恨不能天下都是自己的兄弟姐妹,更是认为假以时机,自己一定有救助天下的机会和能力,元诚喜欢青山的至纯至真,喜欢他的理想主义,喜欢他的天真烂漫,更喜欢他的聪明才智,对于赵元诚和叶青山来说,那些少年的共同相处的日子,是多么阳光灿烂的日子啊。

      完成初等学业之后,两个人又面临着新的选择,青山的家境很一般,再供应他去接受高考教育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其实这方面,元诚早在心里为他做了准备,只是顾及青山的自尊,不打算直接向他提出来,只是暗自为他打点,可青山完全没有想到要依靠元诚,他报名参加了国派遣外留学的考试,成绩非常好,自然一下子就通过了,这样,青山成了一名美洲留学生,所有的费用皆由当时的政府负责支出,其实也是庚子赔款中,欧美战胜国拿出的一部分,意在培养中国的下一代,以期成为未来的亲信。

      其实,赵元诚心里也很想去这一趟,但他的身份却不会允许他有任何自由选择的机会,所以,元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非常羡慕那些中小之家的孩子,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同时元诚也恨而发誓,如果自己将来有下一代,绝不让他们有这样的遗憾,在元诚很年轻的时候,他便深刻体会了自由的意义和价值,这是他人生观的重要内容吧。

      后来元诚考进了京师大学堂格致科,当时的格致科包含天文、地质、高等算学、化学、物理、动植物学等六类,早在1898年,梁启超以《奏拟京师大学堂章程》上表光绪帝,在《章程》中提出了“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办学方针,他认为中西二学是“二者相需,缺一不可,体用不备,安能成才”,强调大学堂的核心是培养人才,把“乃欲培植非常之才,以备他日特达之用”奉为创办大学堂的目的,光绪皇帝批准了这个章程,章程里为京师大学堂学生规定了多达25门的必修和选修课,还规定十门“通学”,包括经学、理学、初级算学、初级格致学、初级政治学、初级地理学、文学等必修课,所以,赵元诚系统学习了数学、矿学、农学、工程学、商学、地理学等学科,在京师大学格致科三年通学结业,他具备了选修的资格,这已经是1902年之后了。

      1901年,清政府派张百熙为管学大臣,主持重建京师大学堂,因考虑“国家需材孔亟”,先设速成科,下分“仕学馆”和“师范馆”。元诚通学结业之后,对自己的学业有了新的考虑,他在给父母的信中表达了打算改读师范的意思,没料到这个想法立即得到了传统老派的父母首肯,原来赵元诚早已打消了自己也能够像其他同学那样,放眼于欧洲、美洲,独自远赴西洋或者东洋,去接受最好的西式教育,学习当时最先进的西方科学的幻想,他想:与其包罗万象,不如传道授业吧,即使将来做一名教书先生也不错,不仅可以传播道业、济世兴国,同时也能宜家益室、满足父母的要求。

      所以,赵元诚选择了京师大学堂师范馆的数学物理部,成为我国最早的接受数理高等教育的大学生,可当他毕业的时候,再次没有能够如愿以偿地留在学校里,去实践他那“教书济世“的理想,甚至没能留在京里,而是被父母招回家乡,以料理产业为名,莫明其妙地成了一名年轻的、受过高等教育的地方富绅,很快又莫明其妙地被安排结了亲,这个当时被多少人倾慕的江南才子赵元诚,弱冠之年,正是人生最富有理想和热情的时候,在命运的左右下,成了满清贵族之婿,作为满汉连姻的一段佳话,用他最好的朋友叶青山的话来说,便是:在家族、名声、责任、传统道德的面前,你能放弃的只有自己了。

      相比之下,叶青山就比赵元诚要幸运百倍了,至少在他少年的时候,他可以按自己的心愿而活着,幼年的叶青山离开故乡,在先坐车到上海,然后再坐船西行,中途还必须在香港和南洋分别换船,虽然前路是非常辛苦,但一切都难不住这个满怀热情的少年,青山告诉元诚:我去美国,一定要学化学,我要把我们祖宗的鞭炮造成世界上最威猛的火药,我要把世界上所有的妖魔全都炸为灰烬。

      现在,在北平的街头,兄弟两人又并肩站在了一起,怎么能不让他们兴奋不已呢,元诚拉着青山回到客栈,青山也不客气地就往元诚的床上躺下去,一边开心地说道:“我实在没想到你居然住在这里,我们兄弟有好几年没见过面了吧,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了呢?我看你完全没有改变的样子,你瞧瞧我,是不是老了许多?哈哈”元诚坐在床的另一边,听着这久违的爽朗的笑声,心里充满了温暖,他看见青山比以前黑了许多,但却显得更加年轻了,最令他快乐的是青山还是那样的脾气,还是那种极富感染力的笑声,精力旺盛、斗志昂扬的叶青山,让赵元诚觉得北平一下子就充满了阳光。

      晚上,青山拉着元诚去了北平最大的酒楼喝酒,两个人尽性而饮,烂醉了一夜,酒桌上,青山告诉元诚许多事情,这几年他从美国归来,走南闯北了一阵子,武昌起义、倒袁运动、二次革命、这些赵元诚参与过的,叶青山也没有一件落下,哪怕是在异国他乡,并不能亲身参加这些激烈的斗争,青山也密切关心着国内时局,尽可能将自己融入其中,不断用各种形式帮助着革命斗争,筹款、购买军火、筹集药品、发表宣传文章、鼓动建立‘旅美青年民主救国联合会’等等,在‘旅美同学会’中有不小的名声,甚至还有人传说青山过于激进,为此曾挂上了当地警察局的名单,被注意了至少有大半年的时间呢。

      这么多年以来,元诚和青山从来没有遇见过,当然,元诚和青山现在的身份、地位、家庭等许多方面都不同了,在赵元诚完全渗透进商业、金融业和制造业之中并取得骄人成绩,成为一位优秀的民族资本家的时候,叶青山正用他所有的才华学识教育学生、帮助贫寒学子继续学业、并激情洋溢地组织学生运动、积极传播先进的思想文化,他现在是著名学府北京大学最年轻的教授,这也是元诚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不出所有人意料,叶青山最后的学历,是整个留学生中唯一的研究放射化学的博士,这是他的理想,他实践了他的理想,但他成为北大教授的事情,完全是因为中国高等教育改革家蔡元培先生的慧眼识俊。

      1912年京师大学堂改为北京大学,著名文人严复担任北大第一任校长,赵元诚曾读书的师范馆,后来单独分出,成为北京师范大学,故而赵元诚应该算为北师大的校友, 1917年的初春,那位戴着金丝眼镜、身着长袍马褂的前清翰林蔡元培走进了北大,作为北大新任校长,他的兼容并包思想里蕴涵着对理科的无限关注,北大理科也正是在蔡元培的手中茁壮成长。

      为了发展北大理科的力量,蔡元培进行了许多变革,他聘请了赫赫有名的中国第一位介绍爱因斯坦相对论的夏元傈先生担任理科学部的学长,并电招叶青山北上,聘请他担任化学系教授,叶青山是化学研究和实验方面的专家,所以,去北大教书讲课对他来说,完全是得心应手的事情,更何况那里还为他配置了非常好的实验条件,这令青山非常满意。只是许多人没有想到,叶青山在北大教授他的专长化学的时候,还兼做预科班的普通□□,他带一个初级英语班,甚至会帮助学生补习基础英语,青山不介意任何身份与地位,他对元诚说:“代课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喜欢这些学生,我喜欢教书,教化学和教英语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元诚留意到青山左手有些问题,看见元诚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左手,青山乐呵呵地举起来给元诚看,并且说:“这是我在做新试剂融解实验的时候,不小心给炸掉的,好在是小指头,而且还给我留下了一半,真是运气啊。”元诚看见青山的手上、胳膊上、颈上满是伤痕,有烧的、烫的、熏的、还有炸掉的,甚至左眼边上也有一块不太明显的痕迹,可是,青山在这些伤痕中依然像朵盛开的花儿般笑着,这笑容是元诚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见过的东西,元诚觉得心里一阵暖暖地感动。

      那天晚上,在酒店里喝到八分,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勉强回到客栈,还买了些酒带回来,在元诚的房间里,他们醉了睡,醒了喝,把相逢的快乐挥洒到极致,像两个未成年的孩子一样,其实,赵元诚早就不再是孩子了,他都忘了自己曾经有过这样快乐的时光,他现在是孩子的父亲,甚至还有两个老婆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是非和家务,他觉得在青山面前自己非常世俗,甚至有些卑微,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面对着醉倒在床边的青山,元诚的脑子也很模糊了,心里再次浮出少年时期那种羡慕的心情,元诚骂道:“你这个小子,为什么我总是那么妒忌你!你那里来的这种运气,能这样自由自在地活着啊。”青山迷迷糊糊听到元诚这些话,爬过来扑倒在元诚身上,将他压在地上,然后按住他,喝道:“服不服!要不我们再打一架吧。”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从沉沉梦乡中醒来,已是次日中午,正午的太阳照进窗户,全部洒到两个人的身上,北平的中午是一天里最热燥的时候,两人都觉得口渴极了,于是爬着去找水喝,互相对望着,不免又是一阵开心的大笑。

      元诚告诉青山,自己在北平的活动安排,当青山知道元诚拜访过胡适和蔡元培的时候,觉得很高兴,他们都是中国文化领袖,也是当代进步思想文化的领军人物,元诚没有告诉青峰,其实胡适对自己还有许多犹疑,敏感的胡适觉察到元诚有些政治倾向,这令他不以为然,但在当时的中国,又有哪位先进的人物没有些独立的思想呢?

      青山对着元诚眨了眨眼睛,显得有些狡黠地问他:“孙中山刚刚担任中国民国军政府大元帅了,你怎么没有南下扶助呢?你究竟是孙派还是黄派的?”元诚十分了解青山,故而无所谓他相问的唐突,元诚也不愿对老朋友隐瞒自己的想法,他说:“观念之争、党派之争这些都不是我所感兴趣的,我们都有自己的原则,并且能够把持得住我们的方向,不会轻易放弃,踏踏实实地去做一些有益的事情,我倒无所谓孙派或者黄派,只是希望各党派不要变成争权夺利、为一已之私而损害民众利益的团体就好了,我不支持党派,但我认为至少目前来看,国民党是最能给国家带来希望的组织了。”青山点点头,他说:“你的想法固然好,然而在目前中国这样复杂的环境中,如果弄不清楚方向,便容易受人利用,所以,明确立场也是非常重要的。”

      青山接着又问元诚:“你知道‘共产主义’这个名词吗?这可是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主义了。”元诚说听过,但并不了解,青山听元诚这样说,就已经很满意了,他接着说:“你真应该认识两个人物,他们和蔡先生、胡先生都是中国最优秀的知识分子代表,他们的理想主义一定会让你欣赏的,我先领你去认识一下李大钊,然后我们一起去天津,见见□□吧。”

      就这样,青山介绍赵元诚认识了当时在北京大学图书馆工作的革命先驱李大钊,其实当时的李大钊已经由一位民主主义者转化成了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他开始运用马克思主义的宇宙观来观察世界,并在国内广泛宣传马克思主义理论。同年,苏联暴发十月革命,李大钊随即发表了著名的《庶民的胜利》和《Bolshevi-sm的胜利》两篇光辉著作,并亲自在天安门庆祝大会上发表了激昂的演讲,这些演讲的复印稿,叶青山印制了许多,也送了赵元诚一份。

      赵元诚没有亲耳听到李大钊的演讲,但叶青山却在那万千的人群之中,随着李大钊的话语而热血沸腾,李大钊当着所有人的面讴歌一个新的社会,他不管下面的听众哪些是喜欢皇帝的、还是喜欢独裁的,是打算投机的,还是时刻准备为主义而献身的,他大声地预言:布尔什维主义一定能在全世界取得胜利。这是历史的必然,他说:“试看将来的环球,必是赤旗的世界!”

      后来赵元诚和叶青山来到天津,见到了正在天津的□□,这个早期共产党的创始人之一,知道赵元诚与国民党的关系非同寻常,特别是与孙黄廖的交往,十分密切,□□对赵元诚寄托了些希望,这些希望虽然他并没有直接挑明,但毕竟是有了打算的,也算一种政治的利用吧。

      对此,赵元诚完全不会介意,此时的元诚已不再是少年义气之脾性,而是能够深沉地观察与理解中国社会了,多年的时局动荡,使他认识到解决中国的问题,不仅是需要热情,更重要的必须依靠理性,而理性的判断前提,便是对整个中国形势深入地了解与透彻的分析,这样才能得到正确的结论,从而进行准确无误的行动。

      北平与天津之行,花去了赵元诚一些时间,所以,在八月酷暑之下,他和正在放暑假的叶青山回到家乡的时候,已经错过了送别妹妹赵嘉怡和侄子侄女们的时间,而与此同时,北京政府宣布,正式对德意志帝国、奥匈帝国宣战,并废除中德、中奥条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四十五 兄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