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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 无常 ...

  •   癸丑牛年,也就是民国初年,历史进入了崭新的纪元,虽然国民政府风雨飘摇,动荡不安,但毕竟于无数烈士的血泊之中见了天日,让那些故去的英灵得以暂时的安息,而这一年对于赵府来说,也是一个值得书写的年份,它让赵家在多年沉寂的日子过后,终于有了新的生命的降临。

      早春,竹菁的肚子也到了实足的月份,就将瓜熟蒂落了,赵府里早就预备了几个很有经验的接生婆子,白天夜晚地盯着,竹菁稍微有些什么动静,那里便如临大敌一般紧张,老夫人简值快要神经衰弱了,吃不下也睡不着的,只要想到竹菁即将临盆,便不由得丢三落四,找不见头脑,没事便派人去打听竹菁的情况,每日问情况问个不停,弄得那几个接生婆看着也可乐,她们说道:“老夫人就请放心好了,少奶奶身子旺健,虽然这几日就将有消息,但也完全不用担心的,这里有我们呢,就请老爷夫人安心等候着抱孙子吧。”

      元诚瞧着这些都已经是很老的嬷嬷了,觉得有些不太敢信任,便请来了自己的一个朋友,来自德国的约翰大夫和护士路易丝小姐,可是,老夫人还是觉得接生婆子更加稳妥些,她说道:“别看外国的那些机器家伙是好东西,可这生孩子的事情,还得我们自己的人妥当,你没瞧见咱们国家有多少人吗?哪一个不是由接生婆子给抱出来的?再说了,这些女人家的事情,让个男大夫过来,也不合适啊,不如到时候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只请路易丝小姐过来一下吧。”

      就这样,竹菁在所有人的期盼与公主级的护理下,经过一个昼夜的疼痛,终于平安生下了一个男婴,当秋雯飞跑着把这信儿传给老爷夫人的时候,那里已经焦急等候了半响了,老爷听了哈哈大笑,而老夫人心情激动之下,喜之不禁,抬手便给了秋雯两块大洋的喜钱,秋雯笑得合不笼嘴,接生婆子们也纷纷给老爷夫人报喜,说了好些吉祥如意的话儿,遂各领了丰厚的赏钱,满意散去。

      这里竹菁初产之后,身体虚弱,总觉得很冷,而且出汗失血过多,有些晕眩,芸香们便把火盆里又添了许多精炭,给烧得一片蒸腾,竹菁昏昏欲睡,耳边只听得儿子放声大哭,那哭声不似其他孩子,惊天动地地,而且饱含着虎虎生气,竹菁睁开眼睛,示意一个伺候的嬷嬷把孩子抱过来,原来,自从竹菁将要足月以来,老夫人担心秋雯这几个丫头未经人事,不懂得照顾,便安排了一些有经验的嬷嬷们来专门伺候竹菁,这会儿也是这些嬷嬷在此守护,一位嬷嬷听见竹菁吩咐,便抱过孩子,放到竹菁身边。

      竹菁看着儿子,肥头大耳的模样,眼睛还未睁开,只是那哭声惊涛骇浪般,一波紧着一波的,完全没有间歇,哭得满脸通红,五官都挤在一处,几乎看不清楚长相,竹菁赶快将他抱起来,贴在自己的胸上,意欲给他哺乳,可惜初产不久,此时奶水还未下来,那孩子突然触及母亲的□□,立刻停止了哭泣,死命地吸吮起来,可是,白费了半天的劲儿,也没有成果,估计是感觉到了委屈,这孩子无奈地放开母亲,小嘴一撇,顿时嚎啕开来。

      一个嬷嬷领着位面目清秀、头脸十分干净的青年妇人进来,对竹菁说道:“少奶奶,小少爷的奶妈来了,请给小少爷哺乳吧。”那奶妈给竹菁深深行了一个礼,竹菁打量了片刻,这里孩子的哭声一阵紧似一阵的,便让她赶快把孩子抱过去,果然不久,孩子便开始吸奶,即刻就平静了下来,那奶妈哺乳过后,依然把孩子抱还给竹菁,竹菁看着身边熟睡的儿子:浓密的乌发趁着红润的脸蛋儿,饱满的前额,眼线很长,显出大眼轮廓,红通通的小嘴巴因为刚吃过奶,还在咋叭着,是个异常漂亮可爱婴儿。

      看着熟睡的儿子,竹菁的心里溢满了幸福,她不由得伏下身子,轻轻地吻着儿子,又怕儿子惊醒了似的,轻轻地给他拍了拍,然后躺在儿子身边,慢慢地和儿子一同睡着了。

      赵老爷在家祠里的祖宗牌位前领着元诚无吉叩了头,当着祖宗面,再次重申了赵家的门风,还给新生的婴儿赐了姓名,赵家如今第三代长子,名麟瑞,字祥飞。赵老爷特别让元诚单独拜谢了祖宗,而且还在祖宗的灵位前又提醒了元诚元吉:祖宗创下的家业,汝等自当发奋振兴,万不可随意妄为,败坏门庭等等。这些话虽然对元诚来说,是有些过重了,但元诚还是遵从了父亲的指令,那天在祖宗的面前一直跪了好久。

      这些天里,老夫人可谓是身心俱忙,每日早早地便来探望这个新生的宝贝乖孙子,对竹菁的态度自然跟手上捧着的宝玉一般,百依百顺,并且照顾得无微不至,这让仁花少奶奶心里酸个不住,一直酸到婴儿满月,一直酸到孩子百天,一直酸到嘉怡从天津来信,说是生下了一个闺女。

      嘉怡比竹菁迟孕两个月,可是,竹菁生的是男婴,而且提前了十天左右,那嘉怡怀得是女儿,竟然在肚子里推迟了将近半个月,所以,竹菁的儿子麟瑞便比嘉怡的女儿惠之大了近三个月,是表兄与表妹之称了。

      嘉怡给家里的报喜信上,还不忘提及仁花的身子,她把给嫂子的无限祝福,皆寄托在鸿雁家书之中,除了给父母的信中提到仁花之外,嘉怡还单独给仁花写了封信,她记得仁花预期要到夏末才会有动静,便在信中给仁花许多鼓励和打气,并且还一直提醒仁花:嫂子,你这个孩子得来不易,以后落生与成长起来,定是个有极大福气之人,你可要保重好自己,万不可疏忽大意了,切记切记。

      竹菁和仁花身体状态完全不同,竹菁是看上去苗条削瘦,可骨子里却很经得起折腾,比如从这次诞下麟瑞的事说,初孕时闹得反应很大,但后期却风平浪静,一帆顺利起来,临盆时候因为是头生子,让所有人都把心给拎了起来,可竹菁还是拼着生下了这个足有七斤多的大胖儿子,不仅是完全支撑了下来,甚至没有因为失血过多而昏厥,产后的恢复也极好,能吃能睡的,比初婚的时候还显得健康红润了许多呢,而且只那天用了奶妈一次之后,竹菁的奶水很快就充足喷涌,她坚持要自己哺乳,再不用奶妈了,这也打破了赵府一向的规矩,可这会儿竹菁是府上的宝贝,赵老夫人对她言听即从,便说好先由着让竹菁自己喂养,及等以后不够时候,再延请奶妈,人们都说这二少奶奶真是一点不娇气,是个能生会养、宜事旺家的好媳妇儿。

      而仁花却正好相反,别看她平时里健壮丰满,可自从怀孕之后,身体便大不如从前,每天脚步沉重,行动艰难,连脸上和腿脚都浮肿了许多,胃口也很差,总觉得被什么东西给顶住了,咽不下去任何食物,随着胎儿越来越大,仁花整夜难以入睡,不是被压得骨头疼,便是心脏承受不了,要大口大口地喘息,起夜也频繁多了,弄得仁花疲惫不堪。

      自从仁花怀孕后,佟府老太太也把忧虑已久的心给放了下来,便时常来赵府走动,看看女儿女婿,巴望着仁花也能够如愿以偿,赵老夫人安慰佟夫人道:“亲家太太,俗话说一顺百顺,一喜再喜,仁花必定会生下一个好孩子,老爷连名字都给想好了呢,太太就只管放心了吧,仁花可是我心坎上的人,是我们赵府的宝贝呢,到时候,我们一定最快地把喜信儿给您府上送去。”佟夫人说道:“是啊,毕竟这正室里还未见后继呢,现在仁花终于给赵家生下了孩子,如果是个男儿,那可就太遂愿了啊。”赵老夫人本来就喜欢仁花这个媳妇,现在听说,马上肯定地告诉了佟夫人:“一定是个男孩子,在菩萨面前求过,连菩萨都这么说呢,那可是会灵验的,而且还有命相先生也给掐算过,是必须无疑了的。”

      佟夫人又说:“我瞧着也不差,只是,我们仁花自小就是一个老实孩子,什么都能忍得,对人那种宽厚容让的态度,实在难得,我就是担心这孩子太过温存了,怕到时候自己吃苦又不肯嚷出来拖累了别人呢。”赵老夫人连声说道:“误不了,误不了,亲家太太放一万个心好了,如今的仁花就是我们家的凤凰儿,家里巴不得天天守着盯着,就连元诚,我也叮嘱了,一定要向着仁花,绝对不许让这孩子有半点为难呢。”于是,佟夫人又万般感谢,两个太太坐着又说了好半天体已话儿,佟夫人这才欣然而去。

      可是,天不遂人,就在仁花怀孕八个多月的时候,连着几天都没睡好,感觉到身体异常难受,请来大夫诊了半天脉,竟然也瞧不出所以然来,有一天,仁花的腹部突然开始剧烈地疼痛,疼得仁花一面喊人,一面弓着身子熬着,把全家人都吓得不轻,以为仁花的孩子将要出世,老夫人吓得直叫菩萨:“菩萨保佑,这可怎么是好,才八个月的孩子啊,这不是要了我们的命嘛。”可是,这样的疼痛持续了大约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就恢复了平静,并未有其他预产的征兆,那请来的大夫仔细地查了半天,依然束手无策,只好对老夫人说道:“少奶奶的这病,实在是太古怪了,依我说,还是请个西洋大夫来试试吧。”老夫人有些失措,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好看着元诚,元诚坚持要请自己相熟的德国大夫来给仁花瞧,他说道:“现在西洋的医术发展,已绝非过去对蛮夷的偏见时期了,而且约翰博士又是这方面的专家,我觉得我们应该更加开明一些,这是科学,并没有什么可避讳的地方。况且仁花现在这样痛苦,我想尽快先给她寻出病因,好针对治疗,才是头等大事!”

      仁花的内心一直比较古板和传统,在她人生的全部里面,唯有元诚这一个男人亲近过她的身体,以往,她是头一个反对西洋医生的,因为西医讲究的妇科触诊,实在难以让中国女人所接受,可这回发现真的拗不过元诚了,而且也是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遂同意了约翰医生和路易丝小姐过来,约翰医生给仁花检查了之后,开了些保胎的药,看着路易丝小姐给仁花服下,然后对元诚说道:“尊夫人胎位前置得厉害,极有早产的可能,要多加注意,只能卧床静养,绝不能走动了,至于疼痛,目前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得再观察观察。”然后把其余的药交代给冬梅,让她按医嘱对仁花进行服待。约翰大夫临走时候,悄悄拉过元诚,对他说道:“我知道你们国家对有些话是很忌讳的,但出自医生的角度,我不能隐瞒我想说的,这些只能悄悄告诉你,尊夫人的孩子可能有些不好,你们一定要当心些,目前可以不对夫人说起,不要刺激了她。”元诚立即问道:“是因为这个孩子不够健康之故?”约翰大夫说道:“夫人这样的疼痛,一方面来自夫人的身体原因,但极有可能来自于胚胎本身的问题,这是我怀疑的重点所在,如果是这个问题,那么保胎是没有意义的,所以,万一到时候有什么,你们必须当机立断,不要弄得。。。。”元诚明白了约翰的意思,他几乎毫不迟疑地说道:“这个我知道,对于我来说,仁花是最重要的,我们将全力保住大人,至于孩子,以后再做打算吧。”

      于是,仁花每天只能静躺着,古怪的疼痛依然早晚复发,那种尖锐的疼,几乎让仁花完全失去了信心,每天必须忍过那半个时辰,才能恢复平常,仁花没有其他办法地忍着,每天她都盼着日子早些过去,让肚子里的孩子再多成长一天,她悲切地对元诚说道:”再有个把月,就会结束这样的折磨了吧。”

      元诚现在一直在仁花屋里朝夕相陪,此时听得仁花如此说道,觉得她非常可怜,再看往常那健康红润的小脸上,如今因为浮肿和忍疼而显得干黄了,心里十分不忍,遂握住她的手,对她说:“仁花,一切都会好的,有我在,你放心吧。”

      这天,仁花在元诚的劝说下,勉强吃了些粥饭,元诚瞧着仁花惯例的疼痛刚过去,心想或许今天不会有什么事发生,于是出门去办点事,这里元诚刚走,那边仁花起身如厕,突然身子一阵发虚,底下好似有些潮湿,感觉到不太好,心里害怕,便急忙嘱咐冬梅把门关紧,自己细细看了看,原来竟然落了红,仁花一下子瘫软到床上,这边冬梅马上飞奔去报告给了老夫人,老夫人听了,大惊失色,嘴里道:“这可怎么是好!马上告诉元诚,快去请约翰大夫来瞧!”

      等到元诚和约翰大夫们到来的时候,佟府里仁花的母亲带着仁芳也过来了,老夫人守在仁花的床边,急得不知所措,看见元诚,一把拉住道:“现在怎么办?快让大夫给瞧瞧,看看孩子还能不能保得住呢?”约翰大夫让路易丝小姐把她们领出去,在外厅里等候,自己给仁花检查了一回,对元诚说道:“这就是早产的迹象了,估计三天之内就可能生下来,回头跟老夫人们说说,还是有些心理准备才好。别过于给产妇添加负担了,如今我们尽量延迟些时间,争取让孩子再长大一些。”

      元诚来到仁花的床边,扶着她说:“仁花,你要坚强些,再有几天,孩子就一定没问题了,我们一起努力吧。”仁花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元诚送走约翰大夫,自己走到厅里和父母、岳母把大夫的话说了,佟夫人一下子就哭了起来,赵老爷叹息了一声,没有说话,老夫人眼泪汪汪地对佟夫人说道:“依我看,如果大夫的话是真的,就在这两天了,我们还是自己请产婆吧,断不可让大夫来接生的,亲家太太也别太悲观,那孩子已经很不小了,估计是没问题的,还有的人家生下来极小的婴儿也一样能够养得活呢,何况咱们家,自当尽其所有,竭力保护好仁花和孩子的。”佟夫人哽咽地说道:“这个我是知道的,只是我心里难受,凭什么仁花就得受这样的苦呢,生下来这孩子也不知会如何,这真是命啊,能不能再多拖几天,让孩子也再大一些呢?”

      两位夫人正对着掉眼泪,冬梅过来,急着满头是汗,可又不知跟谁说才好,眼睛直望着老夫人,竹菁也过来帮忙安慰老夫人,见此情景,不由问道:“冬梅,快说,你奶奶现在怎么样了?”冬梅不敢隐瞒,支吾地道:“大奶奶有些不太好,请老夫人敢快去瞧瞧吧。”竹菁慌得转身就要跑过去,老夫人说道:“二少奶奶先不要过去,我和你亲家太太去吧,你先回去照看好麟瑞,从早上到现在,你也没回去过呢,那边也不能少了你的。”然后老夫人对家人吩咐道:“马上去请上回那两个产婆来,说这边急等着,越快越好。”

      原来,仁花前天见红之后,这几天一直在流血,虽然听到医生的吩咐,自己躺在床上完全不敢动坦,但那血却一直止不住,今天更是厉害了,仿佛呼吸间都在喷涌着,很快就湿了身下的被褥,把冬梅吓得面无人色,但仁花的疼痛却轻减了许多,头脑也很清醒,她让冬梅去告诉一下老夫人,说自己可能快生了,冬梅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禀,只好拉着老夫人和亲家太太一起过来瞧瞧。

      这里元诚把约翰大夫也请了过来,约翰大夫对元诚说:“不能再保着孩子了,必须马上让夫人将孩子生下来,否则产妇出血过多,会有生命危险的。”元诚心里难过,他走到仁花的床上,伏下身来,在仁花耳边低低地说:“仁花,我们将孩子生下来好吗?”仁花流着泪对公子说:“我的孩子,是不是真的再也留不住了?”

      约翰大夫在经过赵佟几位当家的同意之后,给仁花打了催产针,大家希望尽快将孩子生下来,也是为了保住仁花的性命,因为此时仁花已大半身浸泡于血中,她的脸色完全苍白了,尽管她头脑依然非常清醒,但如此的清楚更添加了心内的悲楚,她已不再想与任何人说话,只希望这是个恶梦,自己闭着眼睛,等待着一切的过去。

      注射之后没多久,仁花便开始产疼,在产婆的帮助下,生下了一个男婴,这孩子骨骼发育完全,身形很长,满头黑发,与赵家的孩子十分相像,只是因为没有足月,故而皮包着骨头,非常瘦削,仁花听到孩子细微地哭声,觉得释然了许多,毕竟孩子还活着啊,这一放松,让仁花自己就支持不住了,她昏昏地就失去了知觉。

      一天之后,仁花从昏睡中醒来,大出血随着孩子的出生早已停止,现在是很正常的状态,虽然产妇的身体还非常虚弱,但毕竟无性命之虞了,可是,仁花却没办法看见孩子,因为那孩子生下来之后,约翰大夫马上便发现,他已经肺部严重感染了,当时这是无法救治的,那些产婆根本就不敢抱他出来,在元诚的坚持之下,路易丝小姐把孩子包裹好了递给元诚,赵元诚抱着这个弱小的孩子,一直悲伤地看着他,看着小婴儿细细地抽泣着,没有多久,就在元诚的怀里死掉了。。。。。。

      “仁花,你要坚强,我们都要坚强,我们还有机会,我会陪着你。”

      坐在厅里守着的人,一片悲泣,竹菁看着无法,复又自己走过来对老夫人说道:“大奶奶现在睡了,少爷在那边陪着她,娘看是不是先打发约翰大夫们回去呢?他们来了好几趟了,这会儿还在那边等着吩咐呢。”老夫人说:“竹菁好孩子,麟瑞那边也离不了你,这里你就看着办了吧,把大夫们送走,将产婆留下,多挑几个有经验的嬷嬷过去盯着,再多给些酬劳。”竹菁应下,又悄悄拉过嘉敏说:“妹妹,你先跟着赵老夫人一会儿,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再过来帮你,有劳妹妹了。”嘉敏虽然有些犯难,但还是应承了,因为嘉敏本来就不会安慰人,而且和老夫人基本上没有什么太深的情意,但现在没有其他办法,生孩子这种事情,赵老爷根本就不方便过问的,如今正是缺女人帮忙的时候,而且遇上了这样的悲事,那些外人也不好多嘴,只有自己家里人互相体贴了,于是,嘉敏亲自给正在哭哭啼啼的老夫人端上杯热茶,然后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老夫人只是抹眼泪,根本不理踩她,她只好就陪着老夫人干坐在那里了。

      这边竹菁开始忙碌了起来,先是把约翰大夫和路易斯小姐送走,再把那两个产婆安置好,让她们候着,万一产妇有什么特殊的需要,也好到时候有个照应,竹菁又吩咐厨房弄点清淡的汤水,给那几个守着一天也没怎么进食的大小们点补点补,这里冬梅秋雯都帮着收拾屋子,听从竹菁的全盘调度。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了,那边芸香又来叫竹菁,说小少爷在闹觉呢,竹菁于是又过到东厢,把麟瑞哄睡着之后,自己再过来安慰老夫人,并亲手给老夫人、佟夫人和元诚端上了燕窝粥,还拿了些精美的点心,给嘉敏和仁芳,仁芳也是头回陪母亲遇上这样的事,就只能跟着佟夫人哭天抹泪,竹菁劝了这个劝那个,也忙碌了许久。

      老夫人对佟夫人说:“亲家太太,天也不早了,都起了更了,请快回去歇息吧,跟亲家老爷说,是我们对不住了。。。。。。”佟夫人又哭了,说道::“是我们闺女没福,往后还请亲家太太多照应照应她,看她可怜的。。。。。。”大家彼此又劝了一回,竹菁便送佟夫人们上车,在门口,佟夫人拉住竹菁,对她说:“二少奶奶,以后请多帮忖帮忖我们仁花,她现在比不得你,好容易怀上的哥儿给弄掉了,我只盼着元诚能够多体恤些她,不要让她伤了身,再伤了心。。。。二少奶奶,以后仁花有什么不妥之处,就请看着我的面子吧。”竹菁再不敢言语,只是连声说是,看着车马远远而去,才放下心来,转身回到自己的院子。

      赵老夫人回到自己房里,依然长吁短叹的,老爷关切地问道:“大媳妇那边情况还稳定吧。”老夫人红着眼睛说道:“可惜好好的一个男孩子是没有了,难道仁花真是没有这样的命吗?唉,回头把这个孩子安放在咱家的祖坟里吧,好歹是活着落在我们赵家的,让人看着实在心疼。。。。。。”

      现在的元诚是谁也顾不得了,只是守在仁花的面前,可是,不管他说什么,仁花都不说话,元诚不放心,整夜守着她,直到仁花慢慢睡着,才略觉得放松了一些,心里琢磨:“这孩子像是仁花的命一般重要,往后的事情又能怎么办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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