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请君忘相思》孤山未孤

7、疏风淡月佳人归

　　嘶…好痛脑袋像要炸开了般，混沌中石声的五感渐渐复苏。
　　耳边怎的如此吵？
　　她费了好大劲才睁开眼，青年一双哭得核桃般大的眼睛映入她眼帘。见她睁眼，那红肿的眼眶里又泛出亮晶的光，青年猛地把她拘在怀里，力道之大让她透不过气来。
　　“师姐”，她听得青年轻唤，声音颤抖沙哑、饱含情意。

　　是唤的我吗？石声一阵恍惚，记忆复苏。

　　唔，没记错的话，自己应该是已经魂飞魄散了吧，而今是什么情况？

　　她推开青年的怀抱上下打量着他：“你是何人？”
　　他怔住半响，刚上扬眉头又委屈地皱了起来：“师姐，我、我是月央啊，你莫再吓我了，这一点也不好玩！”
　　月央是谁？她满头疑问。
　　“你师姐是谁？还有这地方是哪？”她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眼前的少年半张着嘴巴。

　　他的师姐，好像真的失忆了。
　　也罢也罢，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失忆了还可以再找回来命没了那可就真的没了。

　　从他口中，石声总算了解眼下的状况。原来，距那次的仙魔戮战已经过去七百多年，而对石声来说仿佛就在昨日…

　　七百年前她与魔尊沮冉一同生活在魔界，日子过得逍遥快活。直到那天自己因着好玩，虐杀了几条误闯魔界神色倨傲的小龙，不曾想其中一条竟是天帝的儿子。
　　这是她在十万仙兵压境后才知晓的。
　　那天帝逼着阿冉杀了她。可是她知道，那个无论自己想要什么都会满足自己的阿冉又怎么可能杀她呢。自此，相安无事多年的仙魔两界开始了戮战。

　　本来啊，阿冉是不怕那天帝的。

　　仙兵节节败退，相信再过几个月阿冉定能攻下那南天门。可是，就在这关键的时刻，自己却一不小心中了他们的圈套。
　　造化弄人，天堂与地狱，往往只一瞬。想到这儿，石声的心又开始阵痛。

　　她又想起了那天，就在那南天门外，当着她的面，他们用断魂剑刺穿了阿冉的身体。断魂是能弑仙斩魔的上古神剑，纵使修为深厚如阿冉，也抵不过当虹的剑气。
　　她看着那剑气切断阿冉的经脉，挑散他的三魂六魄。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挣开缚绳冲向阿冉，护住他千疮百孔的尸体，任由那尚未来得及收敛的剑气刺向自己脑门。

　　这便是她最后的记忆。
　　不过她并不后悔赴死，活了一千多年尝遍送别味、别离天下新旧人，早已活够了。

　　她拿起镜子端详着，镜中的女子与自己样貌竟有七分相似。只是，这年龄应是大了点，女子颊边的皮肤有些松弛，看样子应是三十岁左右了罢。
　　世间怎会有与自己这般相似的人儿，难道真是她失忆了不成？

　　那名叫月央的青年予她说，她是这末剑峰上季方上仙最疼爱的弟子月珠，因仙骨不佳一直未能成仙，这次他们趁着师父不在偷溜出来，拿得神蛟的内丹助她渡劫，不料渡劫未成遭了反噬，失了忆。
　　她不信青年的说辞，但眼下也不知从何查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百无聊赖地望着桌边的青年，自从将她送回这末剑峰后月央便一头扎进古籍中，誓要查出治好她的法子。
　　“嗳，有这功夫你还不如找找你师姐去哪了。”
　　跟他说了多少遍，自己不是失忆是七百多年前的一个死人，他就是不信。

　　青年在她耳边念叨着他们以前的种种，试图唤醒她的记忆。听他的叙说这月珠应是个温柔无比、处处为他人着想的人，与她的性格大相径庭。

　　真可惜，她不是他的师姐。

　　青年摇着脑袋愁眉苦脸道：“师父马上就回来了，放心师父肯定有办法治好师姐你的，只是…若被师父发现我把你弄成这般痴傻，那师姐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我了。”
　　石声也懒得与他争辩，反正说什么他都不信。不过看他样子倒是很怕他的师父，这季方应是个十分厉害的角色。
　　石声苦苦思索着怎么与这“师父”说明白这件事，说自己好像占了他徒弟的身子？他是信还是不信呢？

　　天色渐晚，石声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喂，今儿差不多可以了罢，我饿了。”
　　“好吧”，青年倒也听话。
　　他们走出书斋，刚准备下峰顶觅食，却正巧碰见了赶来的月湘。末剑峰上大小诸事，都是由月湘一手打点，而且师门中就属月湘与他们最为亲近，就此月央便把前因后果告诉了她。
　　平日里稳重自持的月湘师姐今日却有些慌张，迈着匆急的步子走了过来：“你们怎的躲到这来了。”
　　石声问道：“出什么事了么？”
　　月湘锁着眉：“师父他回来了。”
　　“这么快？”月央痛苦地扶额。
　　“算了，我这就和师父请罪去。”
　　“你先别去，先让月珠过去。”
　　月湘制止了他，对石声说道：“月珠你先去，到时候委婉点为你师弟求些情，师父还不知会怎般罚他。”
　　月央急道：“这怎么行，全是我的错、是我把师姐弄成这般的，自当我去向师父说。”
　　月湘皱眉正要规劝，旁边的石声出了声：“你还是去歇着让我来吧，你去了你师父不发火才怪嘞。”
　　“不行。师姐你还…”
　　“放心好了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跟他说。”

　　毕竟自己不是他的宝贝徒弟，不知道他会拿自己怎样。石声拿定主意，还是先装作自己就是月珠罢，观察下这季方的态度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