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玉簪》叔山无耻

62、计深远

　　吃得多了，冯蓉就站起来在屋子里边踱步了两圈，才复又坐了下来，胡嬷嬷已经倒好了热茶，她端来喝了一口，沉默了半响，似是在思考怎样开口。

　　胡嬷嬷又怎会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见她半天不说话，便先起了话头。

　　“老奴知道小姐想问些什么，外边流言漫天，又关系到小姐你的身世，小姐若还坐得住，就不是小姐了。”

　　冯蓉这才抿了抿唇，将小几上的瓷盅用指尖戳了戳，往前推了一些，垂下眼帘，不知该怎么说。先前她还觉得像是别人的故事，跟她没什么干系，因此洒脱得很，现下听胡嬷嬷这意思，她反倒有些畏惧了。

　　“诶，嬷嬷，你说，外头说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犹豫了半天，她才缓慢开了口。双手一个劲的不安分，不是摆弄这个，就是拉扯这个，总之就是闲不下来。

　　胡嬷嬷看着她这坐立不安的样子，也是无奈，伸手捉过她一只，握在她的手里，仔细的拍拍，才说道：“小姐以为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反问回来，就叫冯蓉一下子没了心绪，咬了咬唇，她才试探着说道：“我自小没有祖父，家里也从未听父亲母亲还有祖母提起过有关于祖父的点滴，是以我自当祖父已经亡故，现在这种流言满薄京传得有鼻子有眼，又诸事同我家对得上号，若是真的，这样隐秘的事情，是连我都不知晓的，也不知从何传出。若是假的，就是有心人编排出来，是在利用此事图谋什么，总之都是别有居心。”

　　“小姐说得不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背后传言之人，其心性之深，才真正的叫人畏惧。”胡嬷嬷点点头。

　　冯蓉一想也是，流言传得莫名其妙，若没有幕后黑手在暗处推动，她才不信。不过直到目前为止，她并没有因此而有什么损失，反倒是借着这个机会，洗脱了前边的污名。

　　“我就是猜不透，背后之人目的何在。”

　　冯蓉愤愤然的思索着，她在薄京城也并未树敌，就是任她想破脑袋，也搞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深意。

　　胡嬷嬷听了，就道：“小姐想不通，老奴这里，却是有点线索。”

　　“哦，嬷嬷知道些什么？”冯蓉立即问道。

　　“小姐只听说了青州冯家的事，却不知道，近几天，风云几变，街头巷尾总有人谈起三年前冯家大火的事情，更有人猜测这大火来得突然，并非寻常走水，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胡嬷嬷这话一落音，冯蓉就愣住了，三年前的旧事，她因同祖母去了别庄避暑，并不知道具体情况，等消息传到别庄，她们再赶回薄京的时候，整个冯府都已经烧了个精光了，那时候她年岁又小，辗转于慈玉庵和右相府之间，根本没有机会去追寻冯家大火起火的原因。

　　胡嬷嬷所说的，是一种阴谋论，冯蓉不是没有想过，但一切已经成了旧事，她无处追寻真相。

　　尽管震惊，但是冯蓉仍然尽量摒除脑海中的杂念，不被这种思绪所影响，仔细的思考着这背后的一切关联。

　　一瞬间，冯蓉灵光乍现，她激动的拉住胡嬷嬷道：“嬷嬷，我明白了，这背后之人，目的并不在我的身上，从我牵寻出冯府，又从冯府牵连到了青州冯家，再由这种种缘由让人们联想到三年前的那场大火，他的目的，就是将这桩旧事重新翻出来！”

　　“这人好生厉害，万宝楼一事只是偶然，他却抓住机会，步步筹谋，计之深远，散布谣言只说到青州冯家为止，而冯家大火之事是留有余地的叫人联想。只不过，翻出这事他又想干什么呢？”

　　思绪又被阻拦，冯蓉恼恨的抓抓头发，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得到的消息实在是太少了。

　　胡嬷嬷见不得她这样，轻咳一声，道：“小姐莫急，难道冯家起火的原因，小姐不想知道吗？”

　　她自然是想知道得啊，但是她实在是不放心，她总觉得自己身在局中，如困兽之斗，毫无还手之力。

　　“嬷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突然间发生了好多事情，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冯蓉拉着胡嬷嬷的手，现下如同一个小孩子一样，粘乎乎的向胡嬷嬷撒娇，一下子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她也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呢。

　　胡嬷嬷心都快化了，自是安慰她道：“不怕不怕，总归现在来说对咱们也没坏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既然有人想查冯家大火的真相，小姐也想知道，就只静待就是，真相总会浮水而出的。”

　　也是，不管这幕后之人是谁，他们的目的是相同的，她大可以放宽心，沉住气就是了。